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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一點和江以沫同時點點頭,蘇副處長才道:“泰山王向高層提出,若要提審周雪華的陰魂,就得為齊霄翻案。這件事,雖然算不得難,但問題在于,幾百年過去了,已經無史料可證,要想為齊霄翻案,沒有史料,口說無憑。”
“但,你們還是答應了。”江以沫道。
“是。”蘇副處長點點頭,“雖然很難,但辦法總還是有的。不過,這個莫大人就不必操心了,會有人去辦理。”
原來,老板是為了齊霄,才做了這樁交易。
“明白了。蘇副處長,我審鬼,希望只留一位元工作人員記錄就好。不想人太多”
“明白,我親自記錄。莫大人請”蘇副處長站起身來。
江以沫作為判官,三年的時間里也審過不少鬼,但一直都戴著那張假皮,而這一次,她是以江以沫的身份來審鬼,因為她若穿上判官袍,那這事就算陰司的了。
沒有判官袍,沒有了那張假皮,也沒了陰差手里的鐵戒尺,更沒有生憑錄,她就那樣站在了周雪華面前。
“周雪華,我聽說,你被陰差抓回陰司的時候,就暫時關在十八層地獄。你應該聽到過那些慘叫吧?怎么樣?是不是聲音特別美妙?”
江以沫一開口,就直接扎到周雪華最怕的點。她之前被秦九給寄存在十八層地獄,雖然沒有受罰,但那些不絕于耳的慘叫聲,現在提及都像還在耳畔,聲聲回蕩。
特別是她親眼見到剛剛受完刑罰的鬼,那叫一個慘,嘴里不停地說著:我再也不作惡了,放過我吧,求求你們,不然,讓我魂飛魄散也好。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拖著那鬼的陰差則輕笑了一聲,道:這才哪兒到哪兒,你的刑期還長著呢,現在想魄飛魄散。開什么玩笑?在人間,死是容易的。但在陰司的十八層地獄,魂飛魄散就是做夢。明天繼續,這才開始呢
回想起那個畫面,周雪華的身子就開始發抖、
“你知道陰司判官最痛恨哪兩種鬼嗎?”江以沫根本不需要她回答,就像演說一樣,站地她的身旁,也不需要她給回應,繼續道:“一種是盜墓的,一種是叛國的。陰差、判官都是鬼,最恨毀了他們長眠之地的人,所以盜墓賊,不管有沒有在人間服法,去了陰司都是最重的刑法。
另一種,就是你這樣的叛國者。連祖宗都不要了的家伙,當然是最為可恨的。陰司里的判官、陰差可都是祖宗,能放過了你?他們可是有各種方法來收拾你這種鬼,而且手段是你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也肯定讓你享受個夠。你大可以一直三緘其口,調查處也不一定非要張嘴,才能把你上上下下的人查清楚。既然已經盯上了你,你那條線上的人,也就是早晚的事。
不過,你得想清楚,你那點事,自己說出來是坦白從寬,但到了陰司,生憑錄上一攬無余。出賣了國家多少次,每一次都記錄在案,而陰司刑罰是沒有數罪并罰的,也就是你出賣一次國家,就罰一次,有多少次,你心里有數。想想看,十八層地獄你得來上多少回才夠。這還只是叛國罪,你還有拿孤魂野鬼頂罪這一項罪名,加起來,那可不少啊。
你放心,十八層地獄的陰差都是罰人的行家里手,他們有些干了上千年,少的也幾十年,絕對能保證讓你在十八層地獄來上幾十趟,但還能不讓你魂飛魄散。這是他們的本事,你到時候可以慢慢體驗。”
蘇副處長看著聽著江以沫這些話,有點擔心,這說到底也就是威逼,他們之前也試過了,但沒有什么用。
江以沫看了一眼滿身顫抖的周雪華,雙手突然按在那椅子上,湊到周雪華跟前,看著她的眼睛道:“害怕了?那你害怕得有點早。你可能剛死,還有些想不起來。這樣,我幫你回憶一下。三年前,夏天,你去 國出差,在某個落滿了和平鴿的廣場上,一位老人過來跟乞討。于是,你很有善心地給了他五十塊。那個人,可不缺那五十塊”
江以沫說著,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讓她必須跟自己對視。
“怎么樣?想起來了嗎?要是沒有想起來,我也可以替你回憶一下十五年前”
江以沫的手勁很大,捏得周雪華的下巴都要掉了,相對于調查處那些人不敢打也不敢動手,江以沫可沒有那個顧忌。
“我不能說他們會害了我的女兒。我的女兒才上小學,她不能”周雪華突然就哭了起來。
“看樣子,有人給你帶話了?”江以沫問道。
周雪華點點頭,“他們說,如果我不幸被陰司發現,管不住自己的嘴,他們就送女兒來陰司見我。我不敢”
剛剛還只是哭泣,轉眼也就成了嚎啕大哭。
本來以為自己什么都算盡了,哪知道還是落入別人的算計里。
“他們應該還帶了別的話吧?”江以沫又問。
“你你怎么知道?”周雪華驚訝地看著江以沫。
“我都能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你覺得我還有什么不知道的。不過,我替你說出來,和你自己說出來,那可就是兩回事。至于你女兒”
江以沫回頭
看了一眼蘇副處長,蘇副處長立馬打了個電話,讓人關注周雪華的女兒,保證其生命安全。
這電話就是當著周雪華的面打的,一字一句她也聽得很清楚。
“周雪華,你也聽到了,我們能為你做的,都做了。你女兒無辜,我們自然也會盡力保證她的安全。但有一點你要明白,你花了那么多錢找那個天虛道人幫你,但還是沒能逃過,不覺得天虛道人根本就不可靠嗎?不只如此,他明明收了你的錢,沒幫到你不說,反倒幫那些人帶話威脅你。你如今已經死了,你怎么就敢確定,你不說,他們就能不動你女兒?那些人,有信用可言嗎?再說了,人的生死雖然早有命數,但陰司也不是沒有辦法提前了結人命的。比如,那位突發心臟病的美麗島議員”
蘇副處長第一次見判官審案這樣威脅人的,完全就他想說沒有底線。
但周雪華在驚得掙扎了幾下之后,吐了兩個字出來:“我說!我說!他們還帶話給我說,只要安靜待著,躲過這陰司之后,就算成鬼,以后也可以在人間行走。甚至還可以替他們更好的收集情報,他們會給我女兒最好的未來,上名校,有數不盡的財富”
蘇副處長有點意外周雪華的轉變,特別是那句‘陰司也不是沒辦法提前了結人命’,這是拿她女兒的命作威脅嗎?
江以沫回頭看了一眼蘇副處長,朝他點點頭,然后周雪華便開始講述她這些年的叛國史。
所有的都講完,天也就差不多快亮了。
蘇副處長叫了同事過來收尾,江以沫也伸了個懶腰準備出去。剛出了門,蘇副處長就跟了出來,“大人,今天很感謝你的幫忙。請借一步說話。”
蘇副處長示意了一下隔壁的房間,二人前后腳進去。
“蘇副處長還有事?”江以沫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以前晚上在陰司上班,魂魄雖然出來干活,但身體在家躺著,怎么也是得到休息的。今天倒好,人和魂魄都沒歇著,她這會兒是真困。
“辛苦大人再給我幾分鐘時間。”蘇副處長見她挺困,也覺得不太好意思。
“見笑了,蘇副處長。我就是你說”江以沫沒忍住哈欠,而且還想打。
“大人可知道益都城里最近有好幾家醫院都發生了接近足月產女,胎死腹中一事?”
江以沫點點頭。
“那陰司那邊怎么說?”蘇副處長又問。
“蘇副處長要查這件事?”江以沫反問。
“我此行益都,除了提審周雪華,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不瞞大人,我們處接到上報之后,就已經派人下來調查,但查到的東西甚少。這次的事件集中,而且都發生在益都,上面雖然已經壓住了新聞,但如果不能盡快處理,這件事還會再發酵。大人若是知道什么,還請大人指個方向。”
“這樣吧,蘇副處長,等你處理好了周雪華的事,給我打電話。我帶你去個地方,這件事說起來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