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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不知道那個被千萬線民追捧的判官莫大人,居然是個戀愛腦。這種時候,都火燒眉毛了,還會問這種問題。不是應該問問到底怎么能脫困,這才是眼前的當務之急。
情呀,愛呀,喜歡呀,能不能留到脫困之后再去說,沒人打擾你們。
若是平常,器靈大概是要嗤她的。但這一回,器靈沒有。
器靈能感受到她生命的流逝,知道她為什么這時候問這種問題。看起來特別可笑,但對她來說,或許才是最重要的。
“你們本是一體,我都喜歡。”霍一寧也很詫異她會這么問。
“不,你肯定有更喜歡的一個。作為判官莫愁,丑是丑了些,但你可能覺得丑得可愛,還帥氣,而且很英雄。但作為花店小老板,江以沫就是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小女人。沒有掙很多錢,經營的是浪漫的事業,掙的卻只是溫飽。不算是美人,也不算丑,就是沒有任何特色。如果無父無母也算優點的話,勉強能加個分。所以,你肯定有更喜歡的。你是更喜歡莫愁嗎?”
蘇副處長聽得這話很是矯情,他看了器靈一眼,大概是想說,她平常都這樣嗎?
器靈卻給了他一個‘讓她說完’的眼神。
蘇副處長嘆了口氣。果然,女人就是難成大事,這種時候了還在談什么愛情,跟自己吃醋吃成這樣的,他也是活久見。
“沫沫,你為什么會這么覺得?”霍一寧反問道。
“我我就是我可能活不過今晚了,就是想知道,在你心里,誰更重要。一開始,你是不喜歡江以沫的,你一直看著的都是莫愁”
“沫沫!”霍一寧握緊了她的手,懷里抱著一個,手上還拉著一個,“沒有那些你和她,你是她,她也是你。如果沒有花店小老板,又如何能有判官莫愁。不能說,你換了一個名字,戴了個面具,我就會把你們當然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如果非要說不同,頂多也就是一個人的不同面而已。每個人都是多面性的,就算不戴面具的我們,也同樣有多副面孔。如果按你這個邏輯,那你是喜歡我作為生魂的時候,還是喜歡我是霍一寧,又或者是我是東岳大帝轉世?”
莫愁有點被問住了。
“我的小傻瓜,腦子里怎么想了這么些東西”霍一寧眼里都快要溢出來的寵溺,仿若把對方放進自己眼睛里,都覺得不夠的那種。
“可是可是,器靈說,你喜歡的只是判官莫愁”
莫愁這鍋甩得,站在一旁的器靈頓時接收到了霍一寧的萬箭穿心。
“我我就是開個玩笑,哪知道丫頭單純”器靈趕緊解釋,哪有你們談個戀愛,吃瓜群眾還被誤殺的。
“沫沫,他的話太多,等今晚的事過了之后,我教你怎么收拾他。”
“不不好吧”器靈嘴皮都有些哆嗦了。
又一個炸雷響過,打斷了這點小插曲。蘇副處長探頭往樓下看一眼,然后回身道:“泰山神,祭祀真的有用嗎?以大人極陰之身,普通的三牲根本無法取代,咱們這么等下去,不是辦法。”
蘇副處長說這話的時候,還看了一眼旁邊的莫愁,那意思大概是,都什么時候了,能不能說點有用的,別整這些情呀愛的。
“等!”霍一寧嘴里扔出來的依舊是這個字。
電閃雷鳴,社區里風云涌動,在樓下給二叔護法的蘇錦也是頭回見到這種情況,她擔心道:“二叔,真的可以嗎?”
“專心,摒除雜念。”二叔扔了這么六個字給她。
蘇錦這會兒沒法太專心,伸手不見五指,要不是他們眼前這祭臺上有燭火燃燒,這社區也就沉入無底的黑暗之中。
風起,雷涌,閃電在天空掛起銀鉤,倒是這燭火不曾熄滅,哪怕陰風不停搖曳它的身姿,卻是暗夜里的星火。
地下像是有東西涌出來,看不見,但總能感覺得到。
蘇錦下意識地捏緊手中的桃木劍,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正在祭祀的二叔。紙錢扔向空中,二叔嘴里念著祭詞,祭臺上立有一神位,上書:東岳泰山天齊仁圣大帝。
是的,這場用三牲祭祀的不是這社區里的什么鬼東西,而祭祀東岳大帝。
對于為什么要在這里祭祀東岳大帝,蘇錦也搞不明白。但齊大人來找她就是這么說的,備上三牲祭祀東岳大帝,她是馬不停蹄地找齊了東西,好在是她二叔還在益都沒有回長山,就正好一并過來。
柳道長脫困之后,便在樓里尋找胡偉,他知道胡偉想干什么,他希望自己還來得及阻止。
但是,他找到胡偉的時候,發現還是遲了,祭祀已經開始,不可逆轉。胡偉的徒弟正在護法,看到柳道長闖進來,多少有些慌,但此時的胡偉已經顧不上了。
徒弟試著去阻攔柳道長,但就他那點三角貓的本事,與柳道長正面對上,也就是個炮灰。
“師兄
,你阻止不了我。我還得感謝師兄,若不是師兄給我送來了這個極陰之時出生的女人,我如何能成今晚的大業。老天爺也助了我一臂之力”胡偉哈哈大笑。
“成大業?胡偉,做你的春秋大夢,你招來了地下的那些東西,我們是逃不掉,但你以為自己能幸免嗎?”柳道長問道。
“師兄,你以為我為什么把你關在這里?沒有得到他們的許可,我能進這里來嗎?你都這把年紀了,怎么還這么單純。師兄,都到了現在,你若是想跟我站在一起,咱們就還能是好兄弟,但你若執迷不悟”胡偉臉上的肉扯動了幾下,陰笑連連,“待今夜過了,沒你那秘術,我也一樣能成了大法。”
胡偉此刻倡狂得緊,柳道長也不想與之逞口舌之快,他一腳踢倒了祭臺,但那也只能出出氣而已。
“師兄,別白費力氣了,你阻止不了。那些東西,已經出來了”胡偉的笑聲在這陰森的屋子里顯得各外刺耳。
柳道長看了一眼窗外,知道現在把時間浪費在這里也是無用。他快步轉身出門,下樓時,樓梯口的符倒是讓他費了些功夫。
剛把那符給弄掉,還下得樓來,就聽到咆哮之聲。柳道長腳步加快,下了兩層樓之后,就聽得有人說話。
“泰山神,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咱們就都得完蛋。”
此時正著急的是蘇副處長。自他入國安局特殊案件調查處以來,還從未遇到過如今這么危急的事。今日若是活著出去了,他大概能憑這件事在調查處吹一輩子。
但是,現在
“等!”霍一寧仍舊說道。
“下面已經開始祭祀,但你看看,沒有任何作用,我們早早就該出擊,或許還有機會。如今你看看,大人現在大概都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就算是為了大人,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霍一寧回頭看坐在自己身邊的莫愁,“沫沫,你害怕嗎?”
莫愁微微搖頭。
雖然她的生命漸漸到了盡頭,或許下一刻就會消失,但這一刻她卻是不怕的。胡偉也好,天虛道人也罷,又或是那些地下的東西,讓你意識到再也沒有退路之后,反倒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