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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總監,麻煩你出去一下,我跟丫頭說幾句話。”開口的是齊霄,而站在一旁的秦九這會對長得像霍一寧的器靈更感興趣。
“好,你們聊。”蘇錦出了病房,但也不敢走遠,畢竟霍一寧還交代她看著江以沫。
“哥,你們怎么來了?”江以沫示意齊霄坐。
“之前就來過,但你家霍總一直守著,也不敢進來。你可真是嚇死人了。”齊霄眼里滿是關心。
“哥,是嚇-死人。不是嚇死人。”江以沫沒心沒肺地笑道。
齊霄戳了一下她的頭,“腰上多個窟窿,還敢皮。你以后就聽話點,讓大家省點心。你家那位,可不只是賣冥幣的,他可是泰山神,即便是如今,泰山神的信眾也是不計其數。若是真把他給惹怒了,泰山神的怒火只會讓陰司和人間都倒大霉。”
江以沫摸了摸自己的頭,“我也沒想到事情能弄成那樣。那么個小東西還讓我陰溝里翻了船,我還委屈呢本來想快速收尾這點破事,哪曾想哎,我還是太無能了”
“你還無能。現在都這么凡爾賽的嗎?”齊霄又戳了一下她的頭。
“哥,再戳就戳個窟窿了,我剛被霍一寧罵完,你也不安慰安慰我我,空著手來,連個禮物也沒帶,還就知道數落我。”江以沫一臉委屈,“你看看人家秦九,當年你們都是同朝為官的,這差別怎么就那么大呢?”
江以沫說著回頭看秦九,只見秦九與器靈正大眼對小眼。
“秦九!”齊霄拉了他一下,他才回過頭來。
“大人,你這男人哪里弄的,怎么跟霍總那么像?總不會是霍總兒子吧?”
秦九是真敢說呀,這話要讓霍一寧聽到,絕對給他扔出去。
江以沫嘆了口氣,“二位,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器靈。”
“器靈?wc,這玩藝也就聽說過,真沒見過。如今居然見到活的了。”秦九伸手捏了一下器靈的臉,器靈多傲嬌啊,揪著秦九的手眼看就要動粗。
齊霄提醒道:“霍總可就在這棟樓里,你們打架前掂量一下。”
器靈松了手,朝秦九翻了個白眼。
“這家伙,還挺傲嬌的。”秦九也是嘴碎。
江以沫大概可以預見,以后只要秦九跟器靈湊在一起,絕對沒有安靜的時候。
“哥,老板也來了?”江以沫問道。
“能不來嘛,泰山神召喚。更何況,陰司最近出了那么多事,他得給泰山神一個交代。惡靈這事弄得這么大,還害你差點丟了命,我想想都替老板捏把汗”
齊霄說了一下陰司的情況。
江以沫那日被停職之后,齊霄與秦九便在老板的授意之下,開始對七殿各司各部來了個大掃蕩。短短幾天時間,就抓了不少陰差和判官。這其中,一部分陰差和判官與胡偉、天虛道人有所勾結,還有一部分是收受玄門中人錢財,為其在陰司辦事,倒也真應了那句老話,有錢能便鬼推磨。
七殿這通整頓下來,多少有些鬼鬼自危。
“那惡靈呢?之前不是說老板親自處理過惡靈的事嗎?為什么最后會鬧成這樣?我也才知道,這么大的事,居然是一個小小的惡靈捅出來的。”
想到這個,江以沫都覺得后腰上的傷更疼了,就好像瞬間憶起了那小東西把桃木劍插進后腰那一刻的疼與震驚。
“這事當年老板帶了一位老判官去處理的。但,這件事當時出了些紕漏。老判官喝酒誤事,讓一批惡靈出逃了,后來一直沒有抓到。因為這個,老判官被革職下獄,但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老判官也逃了。說起這老判官,你還認識。”
江以沫搖搖頭,在她的印象里,可不認識這么個闖禍還潛逃的家伙。
“前不久,你從法相寺帶來的老鬼,就是當年的出逃的老判官。”齊霄道。
江以沫瞬間想起那老鬼來,“是他?三年前,他附身在我朋友身上,被我給抓了。當時請示老板,老板說讓我送去法相寺,我還真沒問過這老鬼什么來頭。原來是他。”
齊霄并不知道當年是江以沫抓了老鬼,如今聽她這一說,大概也就明白惡靈這事為什么最終是落在江以沫身上。
“那老鬼如今何在?”江以沫又問。
“他在法相寺三年,回了陰司之后,自請入畜生道,已經入了輪回。但他留下的這攤子事,也就落在了你的身上。這世間的因果輪回,大抵就是如此吧。行了,你好好休息,我跟秦九就先回陰司了。另外,跟你說一聲,明日秦九的墓就要打開了”
說到這里,齊霄回頭看了一眼秦九。秦九嘆了口氣,“趁著今晚我的家還在,回去看最后一眼,以后沒了”
齊霄與江以沫在病房說話的時候,霍一寧則在醫院的樓底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益都這座老城。
他的身后跪著七殿閻羅,雖然是一千多年過去了,君還是君,臣還是臣,似乎從未改變。
“陰司的情況就是這樣,惡靈這件事,我當年沒有處理好,請殿下責罰。”
七殿閻羅一直跪著,雖然之前霍一寧就讓他起來,說自己這一世不過就是個普通人,不再是什么泰山神,但七殿閻羅哪里肯起。
即便是這一千多年泰山神不在,但泰山神的信眾從未少過,這種信仰的力量不是誰都能有的。就算是豐都大帝在陰司地府擁有絕對的權威,也遠不及泰山神在人間的聲望。而這種聲望是沒有誰可以取代的。
“如今你是七殿閻羅泰山王,陰司的事自然由你決斷。至于說惡靈的事沒有處理好,要責罰你也是豐都大帝的事。”
霍一寧說完,緩緩轉過身來,然后上前扶了七殿閻羅起來,“這我現在就是個賣冥幣的普通人,今天你跪這一回,就當是全了當年我們的君臣之義。以后,不可!”
七殿閻羅突然哭了起來。
霍一寧嘆了口氣,“第一回在七殿門口見到的時候,你也哭了一場。這一千多年,你倒是脆弱了不少。一殿之主,眼淚別這么不值錢。”
“我就是高興,高興殿下終于回來了。您歷經多世輪回,為花,為草,為木,為狗,為蛇也就這一世終于輪回為人。我親見你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一世世慘死我”
七殿閻羅說不下去了,堂堂泰山王,當年東岳大帝身邊的第一猛將,如今卻哭得像個孩子。
霍一寧回首他的每一世輪回,確實沒有一世不是慘死。如果只是慘死,倒也罷了。每一世,哪怕是做為一棵草,也比別的草活得更艱難。生長在貧瘠之地,干旱少雨,總在煎熬里茍延殘喘,最后還沒有長到成熟自然消亡,就早早被結束了生命。
“當年,地藏王說,地獄不空,誓不成佛。菩薩尚且如此,我這一千多年,不算什么。行啦,你也別在這里抹眼淚了,回去處理你的事。以后,我就是賣冥幣的霍一寧,僅此而已。”
霍一寧拍了拍他的肩膀,于萬里晴空之下,留下一道身影。這一世,他是霍一寧,雖然有泰山神之力,但他不是泰山神,他只是那個賣冥幣的男人。
走到病房門口,剛要推門,就聽到江以沫跟蘇錦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