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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子?晉至今都能?起那種令人絕望的?無力感,身為皇子?卻護不?住自己喜愛的?東西。但到底是時間久了,有?些怨恨早就變得模糊不?清了。若非今日有?意提起,他都要忘記這份往事了。
他說得云淡風輕,李嬌嬌心里卻堵得慌。同樣在皇室長大,她自然知道不?被重視的?皇子?過得會有?多差,更何況還背負了還得孿生弟弟體弱多病的?“罪名”。看?向赫連子?晉的?眼?中?多了幾?分心疼。
“后來,母妃去世了,我與他的?境遇都差了些。再后來,黎國戰敗,父皇終究還是更心疼他,便將我送來了陳國為質。”
他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往事,對著李嬌嬌莞爾一笑:“我不?愿提起他,皆是因?為我嫉妒他,一母同胞,他卻處處比我要好。”
“所以,殿下會怪罪我嗎?”他眉眼?低沉,有?些落寞,在她面前剖開?了心,是那般不?堪。
“我的?私心,如此骯臟污穢。”連胞弟都嫉妒,更有?無數告不?得認的?心思。
“別說了。”李嬌嬌的?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心疼地搖了搖頭。
她雙手環抱住他的?腰身,頭枕在他的?胸膛,心軟得一塌糊涂:“我不?該提起,惹你?傷心。一切都過去了,今后會有?我陪你?。”
她沒想到他竟然過得這般苦。
李嬌嬌的?腦袋在他的?懷里動了動,似是在安撫。
赫連子?晉啞然失笑,雙手撫上她的?背脊。對于他來說,這些事確實已經過去了很?久,幼時的?委屈已經不?足以影響現在的?他。可?他還是覺得很?受用。
天底下怎么會有?這么傻的?姑娘。他都怕自己哪天沒看?好,她就被別人騙走了。
臨走時,李嬌嬌想起顧遠舟還在赫連幽手上,有?些躊躇,看?著赫連子?晉欲言又止,猶豫萬分。
她是不?敢與赫連幽會面了,讓赫連子?晉出面,又覺得太為難他了。
赫連子?晉看?出了她的?情緒,問道:“是有?什么話要說嗎?但說無妨。”
李嬌嬌糾結了片刻,最后還是說了:“我的?暗衛顧遠舟還在他手上。”
雖然她沒有?點明他是誰,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算,算了,怪麻煩的?。”李嬌嬌吞吞吐吐地說著,“也不?是什么大事。”
“無妨,人我給你?送回去。”
此時已經夜深,暴雨早就停了,能?感受到夜間的?絲絲涼意。
京郊的?院子?里,紫藤花的?花瓣被白日里的?驟雨打落了些許,沾在了青石板上,枯枝殘葉被吹到院角,整個院落有?一種頹廢雜亂的?美感。
只有?一間屋子?亮著燈,昏黃的?燈光映照著赫連幽的?眉眼?,因?為失血,他面色有?些蒼白。
李嬌嬌的?簪子?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條大概有?一寸長的?口子?,傷口很?深,皮肉翻開?泛白。
赫連幽將藥粉灑在了傷口上,疼得他咬住了牙,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往手臂上一圈圈纏著紗布,房門卻被人踹開?了。他抬眼?望去。
“兄……”長,還沒來得及喊完,赫連子?晉的?拳頭便攜帶著勁風,往他臉上揮去。
赫連子?晉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氣,赫連幽被打倒在地,嘴里泛起了血腥味。
他自然是不?甘示弱,接住了赫連子?晉接下來的?幾?拳,兩人扭打在一起,勝負難分。
赫連幽占上風時,將赫連子?晉按在地上,他嘴角烏青一片,眼?神卻狠厲:“兄長難道還以為我是
從前那個弱不?經風的?病秧子?嗎?”
“今非昔比, 的確是我小瞧了你。”赫連子晉狠踹了赫連幽一腳,翻身而上將其按在地上,一手掐住他?的脖子, 拳頭砸向了他?的側臉,厲聲質問,“為什么要傷她?”
赫連幽也?不躲閃, 硬生生受了這?一拳, 嘴里蔓延開一股血腥味。
身上的疼痛又怎么比得過心中的冷意?,他?哼笑一聲對著?赫連子晉冷硬地問道:“你只知道我傷了她,可?曾知道她又做了什么嗎?”
他?與她無冤無仇, 兩百死士!他多年來精心培養, 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 全被她手下的人殺了,這?讓他?如何?不恨。
原本他?也?只是想嚇唬嚇唬她,是她恬不知恥說與兄長兩情相悅,他?被激怒了才會動了殺心。
“她一個姑娘家, 能做什么事讓你起了殺心?”赫連子晉改為揪住赫連幽的衣領, 將他?拎了起來, “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任性?妄為。”
他?難得黑了臉, 眼中滿是失望。可?畢竟是他?弟弟,又不能真的將人打死了, 也?只能收手。
赫連幽拍開?他?的手,沉默著?與他?對峙。心中是說不出的失落, 明?明?他?們才是兄弟,可?兄長卻從?始至終都維護著?那個大陳的女人, 甚至不愿意?問問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他?們是手足,本應該親密無間, 可?如今卻像個外人一樣。
若不是分開?了十年。赫連幽暗自握緊了拳頭,都怪大陳的皇帝,若不是他?,他?們也?不會分開?,兄長更不會受苦。可?如今兄長還要娶這?個人的女兒為妻,這?讓他?如何?不生氣。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孔在沉默中對峙,一個眼中是隱忍的怒氣,另一個面色慘白,心如死灰。
“幽,別再為難她,算我求你。”赫連子晉斂了怒容,眼眉低垂著?,頗有幾分哀求的意?味。他?知道弟弟吃軟不吃硬,不好態度強硬,怕今后走?到劍拔弩張的地?步。
可?這?卻反而激起了赫連幽的怒火:“我沒有聽錯吧?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求我?”
“你莫不是瘋了!”赫連幽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感覺像是有一團火從?腳底往上冒,直沖天靈蓋,頓時怒氣橫生。
這?一刻,赫連幽只覺得眼前的人分外陌生,像是從?未認識過一般。記憶中的兄長是父皇所有兒子中最聰明?的那一個,耀眼得像是天上的太陽。父皇母妃雖然對他?要求分外嚴厲,卻是當作儲君來培養的,他?聰慧穩重,總能出色地?完成夫子的課業,連太傅都曾夸贊,若將來兄長繼位,定能振興黎國。
母妃去世那段艱險的時光,也?在兄長的庇護下安穩度過。直到后來兄長去了大陳為質,他?才知曉自己是躲在兄長的羽翼下長大的。
他?的兄長本該是草原上自由翱翔的雄鷹,居高臨下地?巡視土地?,開?疆闊土。是大陳生生折去了他?的翅膀,如今又用一個女人來囚禁他?的野心。
赫連幽只覺得難過極了,心中憤恨,怪蒼天薄待他?的兄長。
“為什么?”赫連幽苦笑著?開?口,“哥哥,若你只是為了在大陳過得好一些,才迫不得已娶她,如果?我能助你回去,你能不能不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