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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銳被拍得連連縮頭,無奈地躲著老爺子的巴掌:“爸,這不是回來了嗎,再說了,你看見顧錚臉上的那個傷了沒有,為了我被人家打了,你先幫人家處理行不行!”
雷洪推了一下老花眼鏡,這才發現顧錚臉上還帶著淤青,當即就顧不上管雷銳了,拉著顧錚說道:“都是為這個不省心的……小錚,馬上我給你拿毛巾敷一下,要不明天要腫起來的。”
說完,他又惡狠狠瞪了一眼雷銳:“你趕緊去看你媽!記得你是去出差的!”
雷銳給罵的一點辦法都沒有,轉頭進了臥室,毫不意外地又被一頓暴風痛罵,雷銳心里也知道自己這回是捅了大簍子,從頭到尾連句反駁的話都沒敢說,挨了快二十分鐘罵之后他看老太太嗓子都有點啞了,這才慌不忙陪出笑臉:“媽,你先喝兩口水再罵我,我出去給你倒。”
“臭小子,一會兒記得送人小錚回去!”
眼看殷佩蘭就要拿拖鞋丟他了,雷銳趕緊從臥室里退了出去,本想拉上顧錚就跑路,誰想進了客廳,老爺子卻對他比了個噓,原來顧錚臉上壓著毛巾,已經在沙發上直接睡著了。
“看把人累的!”
老爺子去找毯子前還不忘繼續用口型罵他,雷銳無奈地將客廳的大燈關了,隨著周遭安靜下來,他看著亮起的手機熒幕,一時甚至有點不敢再點進去看。
簡直是報應。
雷銳之前不愿意在顧錚面前表現得太過明顯,如今一個人呆著時才終于無聲苦笑,不久前他無意間泄露了王樹同的身份,讓王樹同背上了虐貓的陰影,而現在,翠竹園的殺人案也會變成他身上永遠褪不去的一道疤。
互聯網是有記憶的,就像顧錚說的,在熱度消失后,關鍵詞會被永遠地綁定在一起。他沒能從黃斯然的事里吸取教訓,所以現在的一切就好像是在罰他,當年他親手把他心愛的女孩兒推進了火坑里,所以如今接受烈火焚燒的人也該是他。
顧錚已經做了一切他能做的了。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只會說漂亮話而已。”
雷銳在黑暗里喃喃出聲,經歷過這場莫名其妙的鬧劇,或許從此以后他一生都要背負著這件事過活……但想到這一切過去黃斯然都經受過,雷銳在某個時刻甚至覺得它不是件壞事。
顧錚說過,他們都是要贖罪的。
“你說是嗎斯然?”
雷銳笑笑:“我們現在都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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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廢話:
這個案子是個引子,更多是為了讓兩個主角解開心結,沒有寫完,還有一半在之后的委托里。
雖然以現在的閱讀量一周幾更可能都差不多,但是由于后頭的情節要修,所以更新改成一周五更,周一和周四休息,感謝大家閱讀。
突發酒會 11 負重的前路
顧錚醒來時雷銳已經不在家里了,雷洪給他弄了一桌的早飯,口味還和以前上學時差不多:“雷銳這個臭小子,一大早就不見蹤影,跟他說現在風頭沒過不要往外跑,結果他還不聽。”
顧錚心事重重地拉了椅子坐下,內心卻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不知道當雷銳緩過勁來,是否會覺得做這份工作的風險太大。
這頓豐盛的早飯顧錚吃的食不知味,期間他看了一下微博,在昨晚許多人在微博上自發地給雷銳道歉,但也有不少人堅持認為在張素的案子里雷銳是有責任的,甚至如果他不是因為貪圖美色跟張素回家,就根本不會惹禍上身。
至于刑警隊那邊,梁海江放走了雷銳之后依舊忙得像個陀螺,市局領導和專家開會后認定,兇手之所以選擇公開殺人視頻可能有兩個原因,第一是自負,不愿意自己做的事情被別人冒領,第二就是挑釁,挑釁司法,挑釁警察,玩弄輿論,這種造成惡劣社會影響的事件必須要盡快查到真兇,也因此梁海江一天都沒得歇,幾乎立刻就又投入了緊鑼密鼓的案件調查中。
早上九點半,顧錚告別雷家二老,本想直接回家,但想到小橘子的自動喂食器里可能存糧不多了,他不得已,也只能提起精神回工作室,這一路上只要一想到馬上可能又要他一個人忙活這些,顧錚心底就好像壓著塊石頭,后頭小橘子纏著要玩逗貓棒顧錚也提不起精神,只能坐在沙發上發呆。
不久前他還夢見高中時的雷銳和黃斯然,曾經他也期盼過,如果哪一天黃斯然醒了,說不定他們還可以解除誤會,回到之前那種狀態……
顧錚嘆了口氣,忍不住開始想之后如果雷銳提出要走,他該以什么方式說服雷銳不要將手頭的房貸轉按揭,畢竟雷銳并不是愛欠人人情的性格,但如今他的家庭住址被人曝光,未來如果能搬進新房子里或許還好些……
正在顧錚滿腦子胡思亂想時,門口的電子鎖忽然發出幾聲清脆的聲響,雷銳推門進來,手里還抱著一個很大的紙箱,顧錚看得心里一涼,幾乎和雷銳同時開口。
“雷銳你不想干了也不要轉房子。”
“小橘子看你爸我給你買
的新玩具。”
“……”
兩人面面相覷了一陣,雷銳莫名其妙:“什么不想干了?什么轉房子?”
顧錚這時看到雷銳從紙箱里掏出貓架的組合板,頓時窘迫得恨不得當場抹脖子,捂著臉說道:“沒什么……小橘子我已經喂過了。”
雷銳到底也是認識顧錚二十多年的人,聯系了一下上下文,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好笑道:“不至于吧,我不過就是進了一趟局子,你不至于因為我有前科就又要炒我魷魚吧?”
“沒,我是怕你……覺得這個工作,風險太大了。”顧錚硬著頭皮才結結巴巴說完。
雷銳翻了個白眼:“放著一萬八的工作不要,我有病啊。”
他將箱子里的貓架拿出來安裝,無奈道:“我是看你太累了,早上去看斯然就沒叫你,誰不知道你從小起床氣就大,以前上學住校我把你吵醒就能把我打得腦袋嗡嗡響,就你現在這個手勁兒,我都怕自己進醫院。”
顧錚聽到這兒從早上一直懸在心口的那口氣才終于松下來:“你早上去看斯然了?”
雷銳笑笑:“是啊,我現在碰到什么事情都想告訴她,秦阿姨也看了新聞了,還在問我要不要緊,她說這種事情只能靠自己想開,黃叔現在就想不開,她還希望我們哪天去勸勸呢。”
顧錚皺眉:“那網上那些人……”
“我就等著買的那套房子交付,趕緊裝修了晾完甲醛就讓我爸媽搬過去,我自己怕什么,大不了換個手機號微信號重新做人唄。”雷銳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順手擼了一把從身旁經過的小橘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現在沒老婆沒孩子的,還能把我怎么樣?”
雷銳說得輕松,顧錚卻越聽越不是滋味,他正想著該怎么出言安慰,這時工作室外卻又響起一陣急促的門鈴,嚇得小橘子一下就竄上了貓架,雷銳面色發僵:“不至于吧……”
“我去看吧,萬一是媒體。”
別說是雷銳,現在顧錚聽到門鈴都心悸,他走到門口打開電子貓眼,誰料想外頭卻站著兩個他再熟悉不過的人,顧錚打開門,一對手上還提著箱子的中年夫妻徑直便從外頭沖了進來,顧雪冬看到兒子臉上的傷也顧不上多問,拉著顧錚急道:“銳子怎么回事!我和你媽媽在島上都沒買網,剛才看到消息,趕緊就趕回來了。”
顧錚一時無言以對,家里兩老出國旅游向來不會通知他,如今突然回來就更不會給他打提前量了,無奈之下他只得看向身后裝著貓架不知所措的雷銳,四人相對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顧錚說:“人已經出來了,讓他自己說吧。”
在這之前,雷銳已經有四年沒見過顧雪冬和何秋夫婦了,如今突然撞見他頓時就啞了火:“顧叔何姨,這事兒說來話長……”
相比于雷洪和殷佩蘭,顧錚的父母就要嚴肅多了,從小雷銳一去顧家腰都能比平時挺得直出一截來,如今在顧家二老的注視下,他結結巴巴地說完了整件事,還交代了顧錚為什么會跟人打架,顧雪冬聽到最后嘆了口氣:“銳子,下次碰到這樣的事情要長個心眼,在這點上你真的要跟顧錚學習一下,不能再這么冒失了,酒也要少喝。”
何秋從過去就是個話少但穩重的女人,輕聲道:“我們之前聽顧錚說了,說你們倆現在在一起工作,我們也很高興,沒想到突然聽說這個事……還好你沒出什么事,之前顧錚說佩蘭開刀了,現在身體恢復得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