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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錚道:“所以說,腰部掛件其實是陸燃的粉絲?”
“很有可能,他們倆本來都屬于當紅的流量小生,粉絲會互相看不爽也很正常,而且腰部掛件應該是小號,畢竟他是有剪輯功底的,可能在網上也剪輯過應援視頻。”雷銳嘆了口氣,“只可惜華哥的偷拍視頻拍的太差,給剪刀手發揮的空間很少,如果素材再豐富一點,他能剪的更細,那說不定能從他剪片子的風格里就判斷出他的真實身份。”
“掌握第一手素材的是陸燃的粉絲。”顧錚若有所思,“從時間線上來看,之前陸燃大粉來四川人家的時間,也差不都就是在偷拍開始之前……”
“看來果然最火的就是最瘋的。”雷銳看了一晚上這些小姑娘追星,現在腦子里都嗡嗡直響,他起身去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癱著,順手撈起在旁邊轉來轉去的小橘子,佯裝對貓說話,“小橘子,你說下次是不是要好好給那邊那個鏟屎的科普一下這些飯圈知識?有些人眼睛好使,但是碰上這種事跟不上趟兒啊。”
“……”
還在想下一步做什么的顧錚聽見擠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雷銳你要是想睡覺現在就回去,要不就不要在這兒廢話。”
“哪兒能讓老板一個人加班啊?”雷銳摟著貓不撒手,又吸又抱了一會兒,終于惹得小橘子不滿地喵喵叫起來,“再說了,要晚上十一點睡覺的人可是你,是下班還是加班看您一句話。”
顧錚在手機上看了一下最新的輿論趨勢,華哥相關的熱搜雖然已經下了,但是在熱門推薦里卻有些新的傳言,稱華哥工作室的攝像因為不堪輿論的重壓,正在密謀集體辭職,目前也已經有下家聯系了他們。顧錚看到這兒不禁皺起眉,如果這事是真的,無疑會讓華哥已經瀕臨崩潰的精神狀態更加惡化,他想到四年前被輿論生生逼死的黃斯然,內心又不由有些不安起來。
顧錚輕聲道:“你說,華哥這件事最后會怎么收場?”
“槍響之后沒有贏家。”雷銳坐起身,小橘子此時也終于得了逃跑的機會,從他身上跳下來,徑直跳上了貓架,“無論怎么收場都不會好看的,但是如果能找到那個人,對于華哥來說,總比就這么挨暗箭要強。”
借著工作室的燈光,雷銳也看出顧錚的臉色發沉,他稍稍一想就知道這人在想什么,起身伸了個懶腰,又在電腦前頭坐下了。
“看樣子就算放你回家,你十一點也睡不著覺了。”雷銳活動了一下頸子,“既然這一樣,我們就速戰速決,順藤摸瓜地找到這個腰部掛件的主號,然后看看她平時都和什么人混在一起……偷拍可能是一個人的事,但販賣素材到這種規模一定是有組織的,我倒要看看,這群小丫頭片子有什么能耐。”
第一章 狗仔 08 販賣人
“你準備怎么查?”
顧錚看雷銳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奇道:“現在不是只知道他是陸燃的粉絲嗎?”
“可不光知道他是陸燃的粉絲,還知道他的剪輯風格。”雷銳說著播放了一條腰部掛件剪輯的視頻,是一條質疑華哥家暴的黑物料,在其中一些需要觀眾重點關注的部分,諸如華哥在和現任妻子吵架的過程里伸手去拽了女人的胳膊,腰部掛件不光將這個鏡頭放大又貼了一遍,還在上頭加了字卡,雷銳便在這時將視頻暫停了下來,“這就是線索。”
顧錚一愣:“你是說這個字幕?”
雷銳搖頭:“這可不是字幕,他沒有用尋常默認的宋體和黑體,而是用了一種叫做華彩潑墨的字體,這種字體如果要商用是需要購買的,新手小白一般不會用,我最早也是因為這個字體才覺得他是有剪輯功底的。”
“所以說你想通過這個字體來查?”
“現在也沒別的線索,光是知道他是個陸燃粉絲不夠,最好能直接對應上他的主號,這樣就知道他和什么人經常接觸……就我所知,這些飯圈姐妹的交情都建立在網上,就像之前四川人家那個丫頭,基本上在粉絲群里就是一支穿云箭,千軍萬馬來相見,如果能知道他的交際圈,在這個交際圈里就很可能有提供素材的人。”
他說著又重復播放了字體出現的這兩秒:“這個字體出現的方式也是用了動態模板的,這種就純粹是個人習慣了,有些人習慣用淡入淡出,有些人習慣用閃屏的 glitch,還有人習慣把字卡放在屏幕的中間,這完全取決于個人的審美,通過這個也可以試著找找他的主號。”
顧錚又打開幾條其他腰部掛件剪的視頻,果真用的字體和出入方式都差不多,而且還喜歡放在靠右的位置,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在這方面真敏銳啊。”
“不能讓你這一萬八白花是不是,專業人士。” 雷銳拍拍胸脯,又笑,“老板,接下來的事兒你也幫不上忙,如果困得不行可以補覺,我也沒法把你怎么樣。”
在雷銳的社畜生涯里,雖說過去也干過不少純粹的苦力活,但拿著一條視頻去找和他類似風格的剪輯,這么大海撈針的工作他還是第一次做。接下來的三個小時里,他一條條看了陸燃產糧 bot 里所有的視頻剪輯,單從風格來篩選像得很多,但是同樣的出入方式和字體雷銳至今還沒有找到一樣的,他喝空了第三杯咖啡,無奈地想咖啡這東西實在是比不了煙,業內有個說法,檳榔加煙法力無邊,換句話說,在這兩個東西面前,咖啡根本排不上號兒。
還有差不多三十多條視頻沒看,如果對不上,那也只能說是他們命不好。
時間到了一點半,雷銳揉了揉眼,起身打算去樓梯間抽根煙,身后沙發上抱著小橘子睡著的顧錚被他的動靜驚醒,迷糊道:“找到了?”
“我倒是想啊。”雷銳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眼睛通紅,“年紀大了,沒煙根本熬不動,我去抽根煙繼續。”
他出門走進 22 樓的樓梯間,黑暗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亮起,雷銳在窗子邊點上煙,還沒抽兩口,顧錚也來了。
“這個給你。”顧錚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丟給他。
雷銳接來一看,上頭還寫著外文,也并不是國內超市里常見的品牌,他吃驚道:“顧錚,你這剛抽上煙癮就這么大,要抽外煙了
?”
“不是我抽,是給你的……工作室里還有,你下次要抽可以自己拿。”顧錚將窗子縫又推大了一些,輕聲道,“上次我爸媽出國的時候帶的。”
“……”
雷銳內心嘆氣,顧錚從小到大都不會扯謊,即使到了這個年紀,說出來的瞎話基本上也能叫人一眼看穿,想想就知道,就顧雪冬和何秋那種正經的性格和工作,再怎么樣也不可能給小輩從國外帶香煙的,而顧錚的社交面又極其狹窄,這個煙,也只可能是他自己買的。
“你……你爸媽買了多少啊?”
“一條,不過之前有一包被我拆了送客戶了。”
晚上風大,遠遠能看到四環高架上還有車流不息,雷銳吐出口煙,覺得整棟寫字樓可能只剩他們這一戶還在加班了,如今兩人說話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樓梯間里回響,一連傳下去好幾層。
雷銳在冷風和尼古丁的雙重刺激下終于徹底清醒過來,感慨道:“本來以為自己下海跟著老板搞創業,會比之前那份工作輕松一點,結果沒想到也是個苦力活兒。”
“沒辦法,時間太緊。”顧錚皺眉,“這種委托,我總是擔心在輿論的重壓下,委托人會……”
“怕他也會想不開,是嗎?”
雷銳淡淡接話,顧錚被那個也字弄得心頭一震,在一瞬間就意識到,他倆想的必然是一件事。
雷銳最后又抽了一口煙,隨即便把煙頭按碎在他留在樓梯間的簡易煙缸里:“行了,中場休息結束,后頭還有三十條,我總覺得以對方剪輯的水平,大號不可能沒有粉絲,視頻也不可能沒有傳播度……我們一定可以找到他。”
回到工作室,這次顧錚接了雷銳的位置,雖說他對剪輯的手法并沒有雷銳那么敏銳,但是如果是同樣字體,顧錚自詡以自己的眼力不可能錯過這么明顯的線索。他本是想讓人去補一會兒覺,卻不想雷銳直接抱著精神抖擻的小橘子在他身邊坐下了,用下巴點點屏幕:“放吧,今天晚上我非得把這個孫子揪出來。”
兩人一起又過了三四條視頻,很快,就在播放到一個名叫煙火不禁的博主的陸燃舞蹈踩點快剪時,兩人幾乎一同按下了暫停鍵,雷銳看著那個熟悉的出入方式和字體睜大眼:“我操。”
顧錚從頭將視頻播拉了一遍,發現對方幾乎通篇用的都是雷銳說的那種華彩潑墨,而且習慣性的將字卡上在左側,連大小都差不多,他點看煙火不禁的微博主頁,發現這人是個有 21 萬粉的陸燃大粉,個人簡介是陸燃北陽后援會副會長。
顧錚扭頭望向雷銳,后者搖搖頭:“北陽后援會,四川人家那個小姑娘也是北陽后援會的群成員,她在那個群里說了話,導致后頭有大粉直接找來了四川人家。”
為保證萬無一失,顧錚又仔細拉了一下煙火不禁發的其他片子,果真用的字體都相當統一,而且由于個人習慣,使用的出入方式也都很像,他喃喃道:“多半是一個人……”
“肯定是一個人,你看他說法的方式還有用的表情。”雷銳對比了一下腰部掛件和煙火不禁的微博,兩人都習慣在句尾加句號,而且還喜歡用同樣一個網紅貓的表情包,他笑笑,“可終于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