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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顧錚一愣,“所有玩具里,獨獨有一個可以追溯源頭?”
“我知道,對方會留下這么大個紕漏確實是有些奇怪,但現在我們是有什么查什么,好不容易有個突破口,只能先順著往下查。”梁海江無奈道,“黃家的事情你也別太著急了,我們大概了解過,黃天偉平時在家里呆的時間很少,秦雨除了偶爾帶黃斯然出門做理療曬太陽幾乎從不出門,現在看起來她涉案的可能性很小,只要一找到實證,案情基本明確,我會立刻和葉局申請搜查證,把筆錄做了,爭取盡快完成對她的排查。”
掛了電話,雷銳明顯還是不放心:“真的沒問題嗎?王海的輿論影響力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我可不想再看到四年前的事情再來一遍。”
“我們現在只能相信梁隊,畢竟以我們兩個現在和黃家的利害關系,貿然聯系秦阿姨,一旦我們兩個說不清楚,就沒辦法再繼續查這個案子了。”
顧錚逼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案子上,按照梁海江發來的資料,王悠然四年前也是天禧的簽約網紅,但和張素和趙甜不一樣,王悠然是專注做美妝的網絡博主,在業內有一定的知名度,不但如此,據知情人透露,王悠然也曾經和王東林有過一段時間的曖昧關系,在天禧最輝煌的時候,也屬于所謂的頭部紅人。
“現在這種情況,想直接殺王悠然是不可能了吧?”雷銳苦笑,“這么多人在盯著,王悠然的住處估計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顧錚心中焦慮不已,王海的采訪隨時可能重新讓媒體的目光聚集在這個案子和黃斯然身上,雖說現在黃天偉是受到嚴密監控的,王悠然也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一旦事情失控到那一步,黃天偉的精神受到更大刺激,整件事可能最終會以他們無法想象的方式慘烈收場。
“你說,如果我們現在去找王悠然,她會不會和我們說實話, 告訴我們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雷銳嘆了口氣,“如果知道自己就是下一個靶子,應該會想辦法做些彌補吧。”
和顧錚一樣,雷銳忍不住去想他們是否可以從根本上揭開黃天偉的心結,犯罪并不會因為仇恨和冤屈就變得合理,雷銳自詡自己也并沒有那么光明偉正,但同時他卻也很清楚,這些說謊的人死了并不能讓黃斯然醒過來,更不可能洗清外界對她的曲解……痛苦和痛苦也并不會相互抵消,只會讓過去的不公變成一個永不磨滅的疤。
顧錚深吸口氣,他實在按捺不住,對雷銳道:“不管怎么樣,我們還是去一趟吧,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了,如果真的能有機會直接問問她,那或許這件事會有轉機。”
事情到這一步,兩人心中都如同燒著把火一般,即便行事體面周全如顧錚,上了車都比平時開得要快了不少,然而甚至還不等他們上了高架,梁海江打來的電話便打破了車廂里的安靜。
雷銳習慣性地幫顧錚接了起來,聽了梁海江說的第一句話,他的臉色驟然生變,隨后不到二十分鐘,顧錚便開車一頭扎進了王悠然住的世貿公寓停車場。
中午十二點半,這棟精裝修的豪華商住兩用樓的一樓已經拉起了警戒線,不但進出的所有人都會被攔下盤問,還有幾個面色慘白的年輕人坐在角落里的沙發上接受警察的詢問,雷銳和顧錚進入大廳,不遠處的白暢一眼看到他們,急匆匆地便跑了過來:“二號電梯,在后頭,你們直接去吧,具體情況梁隊會和你們說的……”
雷銳抹了一把頭上的細汗,再也想不到不久前他和顧錚還覺得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現今就發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兩人繞去電梯間,二號電梯已經停運,王悠然的尸體甚至還沒被抬走,如同一具蒼白的娃娃一樣倒在二號電梯前的大理石地磚上。
“怎么回事?”顧錚眉頭緊鎖,按道理都已經讓人二十四小時巡邏了,怎么可能還在刑偵大隊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死人,他下意識道,“總不會是因為王海打草驚蛇……”
梁海江幾天沒休息好,眼圈一片青黑,沙啞著嗓子說道:“應該不是……法醫和醫生都看了,是哮喘急性發作,她手邊沒藥,電梯在到一樓前又反復停了好幾次……到一樓的時候已經回天乏術了。”
“哮喘?”雷銳一愣,“不是他殺?”
“是不是他殺還不好說,這么嚴重的哮喘,為什么本人手邊會沒有藥?”顧錚定定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王悠然,能看得出她的長相美艷且臉上的妝容精致,應該是要出門去工作的。
顧錚走近了一些,看到電梯角落里的監控攝像頭,在
往常出現場時這對他而言是一件好事,然而如今這個發現卻讓顧錚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又是一條在監控前沒了的人命。
第一章 監控殺手 15 第四個死者
“太巧了,如果放在往常看確實可能是意外,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不管怎么看都有問題。”
在王悠然出事的世貿公寓,顧錚穿戴好鞋套進入電梯,顯然現場已經被破壞得厲害,前后無數人想要拯救哮喘發作的王悠然,然而因為手邊沒有藥,最終都失敗了。
雷銳看著王悠然的尸體,如今內心只有一個問題,他轉向梁海江輕聲問道:“黃家那邊呢?”
梁海江搖搖頭:“沒動靜,黃天偉昨天晚上十點半從培訓機構回到出租屋,今天早上九點又去上課了,目前還在培訓機構里沒出來,至于秦雨那邊,我們讓派出所這兩天盯著些,現在還沒有發現媒體找上門,蹲點的人說秦雨早上帶著黃斯然出門曬太陽,繞了一圈兒就回去了。”
聽聞黃天偉沒有出門,雷銳心中微微松了口氣,在他心中的某個角落里還有一絲希望,覺得這件事可能和黃家無關,他問道:“哮喘的事情,王悠然家里是什么說法?”
梁海江疲憊地捏了捏鼻梁:“我們詢問了受害者的親友,她確實有哮喘,但是在這次之前已經有兩三年沒有發作過了,這也是為什么她現在沒有習慣在包里帶藥……具體誘發哮喘的原因我們還在查,馬上我這邊要去看電梯監控,你們也一起來吧。”
顧錚的臉色難看,最后一個證人王悠然的死亡幾乎徹底掐斷了黃斯然案子可能翻案的可能性,現在除非他們能找到一年前神秘失蹤的王東林的下落,否則四年前的真相可能永遠都會消失。
兩人跟隨梁海江去了安保室,不多時便調出了早上出事時的視頻,世貿公寓客梯的監控放在右后角的位置,在中午十一點四十分,攝像頭很清楚地拍到了王悠然從三十一樓進入了電梯,之后她十分自然得對著公寓里的鏡子開始補妝,就這樣,在電梯到達二十五樓時,王悠然忽然開始出現了異常的氣喘,她捂著胸口靠在一旁的扶手上,艱難地想去按電梯的求救鈴但是沒能成功,十一點四十二分,王悠然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氣,表情痛苦,一分鐘后,電梯在十八樓,要進來的一男一女被王悠然嚇了一大跳,女人立刻要上去扶她,但是卻沒辦法緩解王悠然的氣喘,電梯在十八樓停了將近一分鐘,隨即男人進入電梯按響了求救鈴,兩人想把王悠然緊急送往一樓,卻沒想到在十六樓,電梯卻又停了……
“電梯停了太多次,沒有一個人手邊有藥,幾分鐘之后王悠然就徹底窒息死亡了。”
顧錚看完視頻后幾乎立刻意識到有問題的是王悠然的粉餅,作為一個美妝博主,王悠然可能本身就有隨時補妝的習慣,一旦粉塵出現問題,可能立刻就會引起王悠然兇險的哮喘發作。
雷銳轉向一旁的保安:“這個女人你們認識嗎?”
保安心有余悸地點頭:“認識,樓里的住戶基本都認識的。”
“她以前經常在這個電梯里補妝嗎?”
“沒有特意注意過,但是因為這個鏡子的關系,所以很多女住客都會對著補妝。”
“之前她發生問題之后你們沒人注意到?”
“注意到了,但是沒辦法,我們也得等電梯到一樓,事情發生的太快了,其實我們已經打了急救電話讓救護車來了,但是等到她到一樓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呼吸了。”
保安說起這件事也十分沮喪,顯然可能要因為這個事情丟飯碗,雷銳嘆了口氣:“是急性的發作,如果真的是人為的,那對方肯定知道她有這個毛病……梁隊,你們問了嗎,她之前是不是有過嚴重的急性發作?”
梁海江點頭:“有過急性發作,但是是五六年前了,近兩年沒有發作之后就松懈了很多,沒想到會突然這么嚴重的發作。”
“那塊粉餅呢?”顧錚把監控往前拉了一點,定格在王悠然發生氣喘的上一秒,她盯著手里的粉餅盒,表情忽然變得很奇怪,很明顯是發現了粉餅有什么問題,顧錚皺眉道,“這塊散粉應該和她平時用的不一樣,問題肯定在這東西上頭。”
梁海江這么長時間的辦案經驗,不會看不出罪魁禍首就是那塊小小的化妝品,當即點點頭到一邊去打電話,五分鐘之后他走回來,臉色鐵青道:“物證科那邊現在只粗略看了一下,但可以確定那里頭的東西應該不是化妝品,又或者說不僅僅是化妝品。”
“什么意思?”雷銳一愣,“給人掉包了?”
梁海江道:“應該是散粉里被人摻了雜質,大概率是可能誘發王悠然過敏性哮喘的物質,得要做過檢測才知道具體是什么,到時候只要和王悠然的過敏原做一下對比就知道原因了。”
“過敏源?”顧錚一怔,“她最近查過這個嗎?”
“查過,物證科在她家里找到了相關的醫院單據,是一個多月前查的。”梁海江把手機遞過來,里頭有物證那邊的同事剛剛傳來的圖,上頭很清楚地寫著王悠然對樹花粉過
敏。
顧錚和雷銳對視一眼:“如果在那盒化妝品里驗出了她的過敏源,那就不可能是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