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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所有人?”顧錚一愣,一時甚至沒聽明白,“斯然,你要我……”
黃斯然淡淡道:“我知道你和銳哥現在做了一個工作室,我還偷偷關注了呢,雖然現在的明星我都不認得了,但也知道你們之前解決了一些娛樂圈的案子,所以粉絲量不小,錄個視頻發微博,告訴所有人你已經猜到了監控殺手的身份,然后告訴他們,你不但認識這個兇手,你還知道她用的手法……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不要有保留,否則——”
她微微用力,隨著刀尖插入皮肉的部分越來越多,雷銳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黃斯然要他做什么,咬著牙道:“顧錚,你們敘舊也帶我一個,給我留條命。”
顧錚背后冷汗直冒,眼前的黃斯然和他記憶里的判若兩人,他不愿將她和殺了四個人的兇手聯系在一起,但事實就擺在眼前,顧錚深吸口氣:“如果是我本人發,警察或許很快就會找過來,現在的定位非常快。”
“錚哥,你還不懂嗎?”黃斯然搖搖頭,笑道,“警察找不找來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但我想看你親口告訴所有人我就是兇手……就像當年你用那份鑒定報告告訴了所有人,王東林是無辜的一樣。”
果然是這樣。
雷銳聽到這兒心中不由感到一陣凄涼,他轉頭對上顧錚瞬間白了一度的臉,心知黃斯然果然還是怪他們兩個,也難怪翠竹園的案子會冒著風險挑中他,不過就是要他付出一點代價,如今對顧錚自然也是一樣的。
一片死寂的室內只能聽見秦雨捂著嘴小聲地抽噎,過了一會兒見顧錚不說話,雷銳虛弱地笑了一下:“喂,你這種時候就不要社恐了吧,能在我暈過去之前把事兒做了嗎?”
“好。”
顧錚這才終于輕輕應了一聲,像是冷靜下來:“我找面白墻錄,沒有參照物,這樣或許在警方找來之前還能留出一點時間。”
“還是錚哥你想的周到。”黃斯然笑了笑,“果然從小到大,你除了那件事,基本上都靠得住。”
“……”
這話叫顧錚本來就慘淡的臉色又白了兩分,他沒說話,就近找了一面沒有任何裝飾物的白墻,打開了手機的拍攝功能:“我是顧錚……”
這是一場公開的直播,整個視頻錄制過程里,房間里沒有人走動,而雷銳因為失血慢慢眼前都開始發花。他聽顧錚說完王東林的失蹤,緊跟著講到施偉和王悠然,這些都和他們之前的推測差不多,黃天偉一個人也可以辦到,只不過如今有黃斯然會更容易,甚至如果黃斯然在黃天偉拖著施偉到達假日酒店頂樓前就在上頭等待,燒掉所有要燒的東西,那他們花一個小時掉包施偉并且偽裝自殺的假象就會綽綽有余。
也難怪,雷銳想,黃斯然從小就喜歡化妝,又做過那么長時間的美妝,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的通為什么黃天偉一個大男人能輕易地通過在散粉里動手腳的方法殺害王悠然。
這也可以解釋,為什么即使秦雨不化妝,黃斯然又已經睡下這么久了,家里的那些化妝品卻依然原封不動地存著……
顧錚的聲音很輕,但從頭到尾卻沒什么卡頓,條理清晰地將三個案子講了一遍,最后終于說到翠竹園和長江花園的謀殺案,顧錚低聲道:“翠竹園和長江花園的案子用的手法是一樣的,之前我也確實以為,兇手調整監控是為了達到隱形殺人的效果,但事實上這個手法太過麻煩了。如果不在被害人的家中動手,相較之下會容易得多,也會避免很多暴露的麻煩,這件事我之前一直覺得有些古怪,但現在我明白了,兇手之所以這么做是有原因的,他是為了隱藏一件事,那就是,真正的兇手有兩個,而其中一個,甚至從頭到尾都出現在畫面里。”
黃斯然聽到這兒輕輕笑了一聲,像是早就知道顧錚會猜到這件事,她之前甚至一直在想,究竟什么時候這個人才會發現那個視頻里真正的謎底——從她決定要把雷銳扯下水的那一刻起,這件事就變得好像他們之間的較量,好在,最終她要殺的人都走上了他們該走的結局。
顧錚輕聲道:“要我猜,其實兩個受害者都并沒有去她們死前最后參加的活動,甚至可能在她們出門前就已經被其中一個兇手控制了,之后,另一個女性兇手通過易容的方式扮做兩個受害者去參加了她們原本應該要去參加的活動,由于兩個兇手對受害者十分了解,所以應當知道在這個活動上,不會有對受害者非常熟悉的人,就算有,也會用一些原因將聲音的差別搪塞過去,就這樣,女性兇手偽造了被害者帶人回家的假象,緊跟著她直接出現在了兩個受害者住所的監控錄像里,留下了影像資料,就好像是留下了一個挑戰,等待著觀眾去找到這個真相。”
顧錚說完長長一段,在巨大的壓力下,他的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沉默持續的時間拉長,就在雷銳覺得他可能要干不下去的時候,顧錚輕聲說道:“這也可以解釋,為什么兩個受害者的衣服都被人換過,因為她們死時的衣服是被人脫下來再套回他們身上的……這種謀殺方式可以說是天衣無縫,但是整件事有一個巨大的破綻,這個女性兇手為了給兩起兇殺案制
造一個嫌疑人,特意模仿兩位受害者的習慣在出租車上錄了出租車男友的 vlog,但是按照受害者事后尸檢的結果,在錄制視頻的時候,她們體內的酒精含量應該已經遠超酒駕,因此,即便可以錄制視頻,構圖也絕不會那么穩定。”
他頓了頓又道:“至于后頭兇手發在網上的視頻,那應該是兩個兇手配合演的一出戲,畫面里不是真正的受害人,如果仔細去看的話就能看出來,受害者一開始是因為東西掉了所以才會回頭,而她掉東西的動作非常突然,就好像是故意這么做的一樣,從頭到尾受害者都沒有露出正臉,甚至在掙扎的過程里發出的聲音都很少,這種情況,即使是因為醉酒都有些不太正常。”
演戲啊。
雷銳看著黃斯然垂掛下來的長發,恍惚想到這丫頭以前就很會演這種橋段,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黃斯然那出暈倒把他們都嚇得夠嗆,如今演技倒是比那時候更好了,甚至在他面前演了這么一大出,他竟然都沒有發現。
黃斯然為什么要錄下殺人的過程呢?
雷銳因為愈發嚴重的頭暈幾乎難以思考,就像是十五年前他第一次見黃斯然時的那次中暑,如今記憶里燦爛的陽光早已遠去了,在這個房間里,他們三個也終將走到一個結局。
“根據這些人的背景,能做出的推測是,他們并不是沒有聯系的,據我了解,除了王東林以外,其他四名死者當中,三名是當年王東林創辦的天禧傳媒的簽約網紅,而剩下的一名死者,過去也曾經和天禧有過密切的工作關系。”
雷銳想笑,黃斯然最終還是對他們兩個心軟了,所以哪怕和當年那件事有關的人已經死傷大半,他和顧錚如今卻還都能活著站在這里。
“四年前,王東林曾經涉嫌強奸一名 23 歲女性,曾經也在社會上引發過軒然大波,而這四名死者全都是當時為這個案子作證的證人,在四年前,他們的證言最終導致了王東林強奸罪名不成立,并讓當時的受害人及其家庭遭受了巨大的社會壓力和指責。“
就像是四年前的那一天,顧錚想到他馬上要說出的話,只覺得心口被剖開了一個大洞,呼吸都讓他感到痛苦異常,他控制不住地將視線投向畫面外的黃斯然和雷銳,臉色蒼白地抿了抿嘴。
黃斯然雖然沒有動殺手,但最終也沒有放過他和雷銳,留給他們的也同樣是兩個殘忍的謎題。
雷銳因為翠竹園的案子變成了眾矢之的,而他時隔四年,竟還得再做一次劊子手。
顧錚深吸口氣,他從初中開始就看著她,記得每個陪她長跑的早晨,也記得在電影院里女孩兒發亮微笑的眼睛,記憶里關于黃斯然的一切此時都壓在他的舌尖上,顧錚這輩子從未覺得講出一個名字,是這么艱難的事情。
斯然。
他恍惚回到那個黃斯然朝他急急跑來的傍晚,手里還舉著爆米花和電影票,笑得彎起眼。
“黃斯然。”
沉默很久后,顧錚輕聲道:“之前應該已經有人猜到了,她和她的父親黃天偉,在這些案子里,應當是有重大作案嫌疑的。”
第一章 監控殺手 25 復仇的因果
顧錚按下發布鍵之后,黃斯然懷里的手機幾乎立刻就收到了提示,她拿出看了一眼,緊跟著蒼白的臉上倏然綻放出一個讓雷銳和顧錚都相當熟悉的笑容,黃斯然輕輕拔出刀,從雷銳身上退開:“這種程度的失血,我們可能還能聊一會兒。”
顧錚上來檢查雷銳的傷勢,刀插進去并不算深,出血量看著駭人但應該還不到危及性命的地步,顧錚見狀便要脫外套來給他止血,而這時黃斯然說道:“媽,你把紗布找出來給我。”
顧錚一怔,黃斯然卻笑道:“不會吧錚哥,都做這么危險的工作了,連止血都不會?”
秦雨很快把紗布拿了進來,黃斯然動作麻利地撕開雷銳的襯衣,將紗布直接按在了流血不止的傷口上,對顧錚說道:“要一直按著,之前王東林也曾經想自殺,那次傷口可比這個深多了,就是這么救回來的。”
雷銳眼前發花,艱難地想要找回語言能力:“把我和姓王的放在一起說我可一點都不高興。”
“你倆可不一樣。”黃斯然笑了笑,“我留著他的命可不是為了讓他好好活著的。”
顧錚看著黃斯然,一時不知該說熟悉還是陌生,就像是他們之間有四年的時間直接被人偷走了,顧錚捂著雷銳的傷口,輕聲問道:“斯然,你到底……”
他想問黃斯然到底是怎么想的,事情到了這一步又究竟該如何收場,現在視頻上了網,很快梁海江就會找到這個地方,黃斯然是打算跟著警察走嗎?
顧錚心口卡著一連串的問題,但在對上黃斯然那雙彎起的眼睛時卻一個都問不出口,黃斯然按著紗布的手指很冰,如今顧錚看著她,單看臉色也知道她的身體狀況并不算好,而臉上的微笑簡直就像是一種回光返照。
“你們應該還有很多問題要問吧,你剛剛說的對了百分之九十,已經很厲害了。”
黃斯然幫著按了一會兒紗布便
站起身,再次坐在了王東林的身邊:“先說好,我媽除了知道我和我爸在家藏了個人之外,對我倆做的事情知道的很少,后期我爸不方便出現時我媽才開始實際地做一些事情,包括帶著王東林出現在那些記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