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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荀夫人說起
那天的遭遇,仍忍不住渾身發顫。
她緊緊攥著手里的茶杯,慢慢回憶道:“可能菩薩真的保佑了我們,那天之后,沒再發生類似的事,老爺也很快就從醫館回來,說身體沒有大礙,臥床養養就行。”
當時她滿懷慶幸,事情到這里就結束了。
然而……
“那天子時剛過,我兒睡著睡著覺突然發了癔癥,嘴里胡言亂語,大吼大叫,誰碰他打誰。我趴他床邊一直喊他名字,好不容易把他喊醒,結果他一睜眼就說有鬼上了他的身,他剛才一直在和那個鬼爭奪身體。”
這一出,叫她徹底害怕了。
兒子可是她的命根子!
兒子若有什么三長兩短,她也不必活了。
她哄了兒子幾句,連忙回房沐浴更衣,想繼續求菩薩保佑。
誰知她剛換好海青,兩扇門就無風自動,砰的一下關上。
燈也呼啦一下熄滅了。
整個屋子瞬間變得跟地窖似的,冷得不行,她直接被嚇懵了。
她喊不出聲,也不敢動,正努力讓自己冷靜,想等在外面的仆從肯定很快會發現不對勁進來救她,然后眼角余光就瞥見斜后方的妝臺上,那面她最中意的雕花銅鏡里,本該映出她的后背,可她卻清清楚楚地看到,鏡子里映出的是她的正面。
而鏡子里的那個她,居然還在朝她笑。
一邊笑,一邊整張臉都在往外冒血!
她嚇壞了,眼一閉昏過去。
等被救醒,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仆從們哭著和她說,發覺異常后,大家立即拍門敲窗,大聲呼喊,但沒反應,拿重物去砸,可怎么砸都砸不開,拿火燒也不行,活像正房被施了法,邪門得很。
還說老爺和少爺,還有其他人也都碰到了差不多的情況,好幾個人差點被活活困死。
“我一聽都快鬧出人命了,這還得了,就去挑最好的東西上供給菩薩,帶大家一起念經,老爺也拖著病體出門去請修士,但那些修士一聽鬧鬼,都搖著頭說這事他們辦不了,讓我們另請高明。
“沒辦法,我只好帶大家躲佛堂里,晝夜不停地念經抄經,這才勉強安然度日。
“然后今天下午的時候,我實在是有些撐不住,想要休息片刻,可誰知我兒突然慌慌張張地找來,說看到荀蜚偷偷進了佛堂,還聽到里面有打翻東西的聲音。
“我趕緊進佛堂一看,荀蜚偷吃上供的靈果也就罷了,他竟然還推翻了香爐!”
這才有之前,她一路將荀蜚從家里罵到門外,被寂歸三人撞見的事。
聽到這,寂歸終于再度詢問。
他問:“你親眼看到是荀蜚施主做的?”
荀夫人憤憤然道:“香灰上留有他的腳印,不是他還能是誰!”
寂歸沒再問了。
而荀夫人還在繼續說:“上人,我懷疑,那鬼魂很有可能是荀蜚招來的!這擺明是不懷好心,故意往家里引不干凈的東西,不然好端端的,怎么就鬧鬼害人了?”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能做出這種事的,就只有我那養子了。”
寂歸沒接話。
正堂內一時寂靜。
見寂歸閉目捻珠,似乎是在思考,荀夫人緊張地摩挲茶杯。
她正待再說些什么,突然——
“砰!”
“砰砰砰!”
緊閉的門被重重拍響,嚇得荀夫人直接打翻了茶水。
好在寂歸三人并未看她。
她便強行鎮定下來,厲聲問:“誰?!不是說了我在和上人密談,不許打擾嗎!”
“娘。”
回應她的是道頗為不耐的少年人的聲音。
原來是荀少爺。
荀少爺隔著房門,十分不爽地道:“不是你叫我過來見貴客?不行我走了啊。”
僅這兩句話,就能聽出這荀少爺的性子似乎不太好相與。
玉晚不由重新舉起絹扇,順帶撥了撥額前碎發,將眼睛擋住大半。
然后透過絹扇和碎發的遮擋,做賊似的看荀夫人匆匆擦拭過身上茶漬,不及再細細打理儀容,就趕緊過去開門。
門一開,耀眼的日光投射進來,昏暗的房內立刻變得亮堂。待適應了光線,便能看清一背著光的少年正抬腳進屋。
少年邊跨門檻邊抱怨道:“娘你也真是的,說著叫我過來還關門,是不是以為你兒子又被鬼上身了,想把鬼攔在外頭。”
“瞎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