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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心里清楚自家兒子實打實就是個好色之徒,她因此不知給他擦過多少次屁股,但荀夫人還是堅持道:“那又怎么樣?反正我兒已經死了,才不要替鬼東西背鍋。”
深知像荀夫人這種極度溺愛孩子之人,自有她自己的一套理論,旁人輕易無法動搖她的觀念,寂歸也不同她爭辯,只說:“到荀蜚施主了。”
荀夫人緊張抬頭。
這一看,荀蜚沒說謊,他不僅是被一道聲音引過來的,甚至他到水榭后還什么都沒做,寂歸三人就到了。
至此,溯源結束,水幕散落。
荀夫人卻難以平靜。
不是照晚,也不是荀蜚動的手……
她兒子到底怎么死的?
水榭外,荀夫人悲從中來,摟著兒子掉眼淚,不停地說自己沒用,居然連兒子怎么死的都查不出來;水榭里,無沉聽完玉晚對最后一幕畫面的細致描述,正要讓玉晚收心,就聽玉晚說:“我想起來了,那面鏡子上不是有血?那會不會就是鬼魂生前流出的血,否則那么多可以用來嚇人的東西,何以偏偏選了鏡子?”
然后問無沉,如果是的話,她能不能用那滴血來溯源鬼魂經歷?
雖說那血已經干涸得顏色都變了,顯見是很久之前流出來的,想要憑此施術恐怕難度不小……
“不用去找鏡子,”玉晚還在想著,就聽無沉道,“閉眼。”
“嗯?”
“收心。”
玉晚來不及追問,立即照做。
本以為無沉是要停止傳送靈力,未料剛剛還是流水一樣和緩的靈力,突然變得有如江河般雄渾浩蕩,玉晚登時只覺丹田一熱,有什么順著靈力進來了。
內視一看,那赫然是朵小巧卻精致、無瑕無垢的六瓣蓮花。
玉晚一下就知道了。
這是無沉的心蓮。
心經蓮花之于無沉,就好比曾經的玉族靈訣之于她。
他居然將這個借給她……
“這是心蓮。那鬼魂身懷魔氣,只要它還在荀家,你以心蓮施術,必能牽引住它體內魔氣,”無沉聲音在玉晚耳畔響起,他用了傳音,避免被荀夫人和荀蜚聽到,“屆時直接就能溯源出它過往經歷,也可以找到它藏身之地。”
這是一舉兩得的好方法。
然玉晚沒有立即答應。
她問:“我用心蓮,會不會對你有什么影響?”
無沉答:“不會。你盡管用便是。”
玉晚將信將疑。
她想拿傳音符問師父,但此刻她正是與無沉氣機相連的狀態,不管她說什么,無沉都能聽得到,她沒法問,便只好依他所言,再施溯源術。
“嘩!”
水浪再起,凝成新的水幕。
只是相比上次水幕,這次明顯要多出股寒意來,陰冷非常,以致下方湖水都快凍結成冰。
荀夫人打了個寒戰。
懷中尸體隨著寒意的擴散愈發冰冷,荀夫人卻不肯松手,就那么摟著,仰頭看水幕。
沒等她問寂歸這次又是溯源什么,就見水幕輕輕一晃,晃出個雪夜。
即便因為時隔太久,這次溯源的畫面有些不甚清晰,但也仍能看得出,那應當是寒冬臘月,荀少爺披著件皮毛大氅站在水榭里,正指使仆從將一個渾身青紫、雙目緊閉的赤裸少女扔進湖中。
“少爺,她好像還有點氣,還沒死,真要扔下去啊?家里這么漂亮的小娘子可不多,不留著多玩幾天?”
“留什么留,少爺我多大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現在沒死,過會兒也就死了,”荀少爺一邊往手心哈氣,一邊不耐煩地道,“讓你扔你就扔,廢什么話。”
“哎,是,少爺。”
聽仆從的口吻,似乎有點惋惜,但還是合力將少女扔下去。
才扔完,腳步聲響起,荀夫人快步走來。
荀少爺轉身就溜。
但沒能溜成,荀夫人一把揪住他耳朵,氣急敗壞地罵:“讓你玩兒,天天就知道玩兒,又把人給玩死一個,這要是讓外頭發現了,我看你怎么辦。”
荀少爺嘴里哎喲哎喲叫喚著疼,面上卻笑嘻嘻的:“這不是有娘在嘛,娘本事大,娘給我兜著。”
荀夫人罵:“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才生了你這么個禍害!”
荀少爺仍舊笑嘻嘻的。
渾然不知湖水深處,那本該死去的少女悄然無聲地睜開了眼。
……
“夫人,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
寂歸閉目,并不看那少女,只捻珠緩緩道:“令郎害人性命,讓她沉尸湖底,她心懷怨氣,不愿入輪回,遂來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