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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儒律端著鍋探身出帳篷:“少放點糖,謝謝。”
柴火爐上用雪燒開的水一直用小火溫著,呂儒律用水瓢舀起一點嘗了嘗,驚訝地發現雪居然是甜的。
這地方雪好啊!以前露營他也喝過雪燒開的水,那個時候好像一點都不甜來著。
呂儒律在水里兌了些冷水,水溫剛好,洗起碗來非但不冷,還怪暖和的。
置身于安靜的雪地中,哪怕只是一點輕微的聲音在呂儒律耳朵里都格外清晰。他聽到了帳篷里的烤奶聲,聽到了不遠處的潺潺溪流,還聽到了小動物穿梭在雪地里和松樹間窸窸窣窣的響動。
這些聲音匯聚交雜在一起,以致于他一時沒察覺到有樣東西正悄無聲息地接近他。
直到他聽到了嘶嘶的吐信聲,才意識到了不好。
呂儒律猛地轉身,看見一團灰色極快地向自己大腿上撲來,緊接著一陣劇痛——
他高喊出聲:“臥槽!!!”
呂儒律毫不猶豫地操起手邊的平底鍋,對準那團灰色哐當砸下!
聽“槽”而來的段野洲看見眼前這一幕,問:“怎么了?”
呂儒律驚魂未定地看著自己的褲子和腳邊的尸體:“媽的我被蛇咬了!”
應該是正在冬眠的蛇被他們打擾,一時受到了驚嚇,頂著巨大的起床氣怒而反擊。這種情況雖然罕見,但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他前幾分鐘還在微信群里和歐皇小情侶聊了幾嘴,倒霉的幾率大幅度上升,再罕見的事放在他身上都不奇怪了。
段野洲臉色大變:“什么蛇?有毒嗎?”
呂儒律用腳輕輕踢了一下蛇的尸體,沒看到常見毒蛇的一些特征,稍稍松了口氣:“我覺得應該沒毒。”
段野洲追問:“你確定?”
“我……不太確定。”呂儒律猶豫道,“但我爸肯定能確定。”
段野洲半秒都沒有耽誤:“我給叔叔打視頻,不管怎么樣,讓他來接你去醫院。”
就算是沒毒的蛇,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也該去醫院治療觀察。他爸應該還沒走遠,來的肯定比救護車快。
呂儒律看著段野洲拿出手機,鎮定地給他爸打電話,說起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有條不紊的。
沒想到學弟雖然才剛成年,在關鍵時候也蠻成熟穩重的。
呂爸看了蛇的尸體后,說:“放心,沒有毒。你讓他別亂動,我現在掉頭去接你們。”
段野洲掛了電話,說:“叔叔說沒有毒。”
呂儒律一笑:“我說了吧,你還不信。”
“……你沒說。”段野洲緊緊地握著手機,低聲道,“你剛剛說不確定。”
“啊,我那是……”呂儒律話說到一半,忽然察覺到了段野洲情緒的異樣。他快步走到段野洲面前,捧起對方垂下的臉。
和段野洲對上視線的瞬間,他驀地愣住了。
只見段野洲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在大冬天的戶外他居然出了一身冷汗,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紅了一圈,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段野洲?”呂儒律難以置信道,“你……你不會是想哭吧?”
段野洲不說話,只是在雪地里用紅紅的眼睛看著他。
呂儒律胸口一陣悶痛,他快心疼死了:“別哭別哭,蛇沒有毒,學長不會有事的。”他抬手摸了摸段野洲的頭發,心慌意亂地安慰:“別哭啊,哭了你就不是酷哥了。”
第42章
呂儒律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不過只是被一條無毒的蛇咬了一口,竟然能把學弟嚇哭。敢情剛才的成熟穩重是段野洲強撐出來的,實際上段野洲都快被嚇死了。
確定蛇沒有毒后, 段野洲卸下了重壓, 這才原形畢露。
真有那么嚇人嗎?被蛇咬的本人還
沒哭呢。還是說,是段野洲膽子太小了?
他之前跟著他爸露營越野,別說這種無毒的小灰蛇了,劇毒的竹葉青他都見過。而段野洲第一次在荒郊野嶺露營, 被一條小蛇嚇到也情有可原。
段野洲肯定很怕那是毒蛇吧, 他身高190的小可憐學弟啊。
段野洲被他這么一說,似乎也覺得掉眼淚的行為太不酷了,輕哼了一聲,說:“沒想哭。”
呂儒律嘖嘖兩聲:“眼睛都紅成那樣了, 還嘴硬呢,以后我叫你‘嘴硬哥’吧。”
“律哥不要總是給我取名字。”段野洲道,“你看我掉眼淚了嗎?”
那確實沒掉出來, 段野洲為了維持酷哥的人設也是蠻拼的。
其實沒必要這么拼,因為在他看來, 無論是在跑車引擎蓋前咬著十字架的段野洲,還是在雪地里被小蛇嚇到眼眶紅紅的段野洲, 都是一樣的好看。
摸頭殺對身高差有一定的要求, 為了摸學弟的頭呂儒律手一直抬著, 抬久了怪累的。聽見段野洲恢復了平時的語氣, 他的手便從段野洲頭發上來到了臉上。
“可以可以,”呂儒律捏了捏段野洲的臉頰故意笑他:“我們酷哥這么快就又重新上線了。”
段野洲皺了皺眉, 不知是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還是對他受了傷也無所謂的態度感到不滿,把臉一偏開, 竟然不給他碰臉了:“急救箱在哪。”
呂爸每次進行戶外活動都會準備急救箱,里面包含一些常見的藥品和碘酒棉簽等消毒用品。呂爸趕回來至少需要一個多小時,在那之前他們可以先對傷口進行簡單的清洗和消毒。
然而兩人將帳篷里里外外翻了個遍都沒有找到急救箱,打電話給呂爸一問,才發現他們把急救箱忘車上了。
倒霉到這種程度,呂儒律忍不住發了條朋友圈吐槽:有一種上一個霉沒倒完就要倒下一個的無力感。配圖是小灰蛇的尸體,尸體旁邊還放著誅殺它的平底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