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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了趙恒新手邊,趙恒新瞧見了,嘖了一聲,譏諷道:“以前我怎么沒發現沈
狗是個黏人精,他真是…”
后面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實在是意味深長。
盛楹被調侃得臉有一點兒紅。
可能是路上塞車,沈硯舟來的時間比設想的要晚一些,已經走了不少人,盛楹拿著包包站起來。
沈硯舟不緊不慢地走進來,拍了下老徐的肩膀,懶洋洋道:“恭喜。”
老徐這會兒已經被趙恒新灌得差不多了,樂呵呵地點頭,笑得像個傻子:“同樂同樂。”
兩人往外走。
盛楹坐在副駕駛上,車子往家里開,盛楹看向車窗,那兒倒影著沈硯舟模糊的身影,很奇怪的,莫名想到了趙恒新剛才說的話,還是覺得很荒謬。
難道,他那會兒已經喜歡她了么?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讓她的心飛快漏了一拍。
她睫毛顫了顫,回想到兩人之間的交集,又覺得不大可能,糾結來糾結去,連沈硯舟都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兒。
從車庫走出來,進了電梯。
沈硯舟單手插兜,站姿散漫又隨意:“在想什么?”
盛楹回神,抬眸,目光和沈硯舟的目光對上,她一頓,搖了搖頭:“沒什么。”
她想了想,還是覺得可能性實在是接近零,怎么可能呢,到底是把這個想法拋到了腦后。
這天,盛楹在寫稿子,少點了資料,忽然記起沈硯舟書房里似乎有關于這方面的書。
她干脆把電腦搬到了書房里,把書找出來,拿出筆記本寫了幾行,筆忽然沒有了墨水。
盛楹拿著筆在紙面上劃了劃,發現確實沒墨了。
盛楹嘀咕了一聲,放下了筆,在書桌上看了看,沒有看到筆,拉開抽屜,正要看看里面有沒有。
忽然,發現里面有一張圖片。
是一個女孩子的背影,穿著白裙子,長發披散,在雨霧中撐著傘走出去。
盛楹看著這張照片,愣了愣。
因為這張照片不是別人,而是年少稚嫩的自己。
她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拍過這張照片,但是這條白裙,是她媽媽清醒的時候,給她做的。
世界上唯一的一條。
門忽然推開了,盛楹抬眸,手里還捏著這張照片。
沈硯舟神色懶散,穿著休閑家居服,慢條斯理得走進來,視線落在她手上的照片上,黑眸閃過一絲意外,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打量著她的表情。
盛楹有點遲疑,語氣不大確定:“我們…以前見過么?”
沈硯舟拿過她手里的照片,瞥了一眼,聽見她的話,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語氣有些無奈,又低又慢:“你果然忘了啊。”
第78章
盛楹初升高中的那一年, 媽媽每天清醒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她幾乎成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偶爾能認出盛楹,大多數認不出來, 她會在房子里尖叫,躲在房間里睡覺, 大多數時間,固執地喊著那個將她拋棄的人的名字。
說不上是喜歡,還是因為恨意。
總之,當時腦子里的情緒,如同洶涌的江水,深不見底, 讓人窒息,一點一點地將她蠶食,最后堤壩就仿佛就差一個小小的缺口, 就會徹底潰敗了。
她曾經也是鎮上富養出來的女兒, 父親從小用愛澆灌著她, 她得到的樣樣都是好的,天性純真, 對誰都沒有防備。在上大學的時候,一頭栽進了盛偉這個“翩翩公子”的手里。
她信心滿滿地將愛人帶回家, 可她的父親在世時,常常勸誡她,盛偉性子輕浮,不是好的歸宿, 不適合她。
可惜當時天真善良的小姑娘, 她滿腦子都是自己的戀人,哪里肯聽半分勸, 吵著鬧著,最后還是不管不顧地撞了進去,墜落到虛無縹緲的美夢里,哪里會知道只得到頭破血流的結果。
盛楹是她的女兒,也是她期盼了許久孩子,是她醫院大出血,壞了身子拼命生下來的孩子,卻不是盛偉嘴里能繼承香火的人。
一個女孩子,會讓盛家沒有根。
她養不好身子了。
也不會再有第二個孩子。
丈夫的日漸冷落,讓她原本甜蜜的心漸漸變得荒蕪,破開一個大洞,灌進去的全是冷水和寒風。甜美可人的性子也日漸變得歇斯底里,只有在面對女兒的時候,才能勉強維持著溫柔和體面。
在糾纏了幾年后,她終究還是盛偉分開了,不因為什么,因為她發現了盛偉在外面還有一個私生子,只比盛楹小一些。
盛家不是她的歸宿,盛家老爺子雖然平時對孫女不錯,但是對那個孫子也不是真的半點不在乎,那老一輩的,骨子里也是把香火看得極重的人,全家上下欺負她們母女兩個。
她把盛楹帶走了,但是自己卻病得更嚴重了,或者說在這那幾年的時光里,她早就已經病了。
她沒有了父親,沒有了依靠,沒有了家,那些抑郁的情緒徹底淹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