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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憂心忡忡,“這位唐八姑娘賭棋能贏了阿洢,一定不是平常人。唉,若她奇貨可居,索要高價,也不知十萬兩能不能打發了她。”
楊氏眼中閃過不忿之色,“不就是一幅石榴圖么?怎么就至于要賣十萬兩銀子了,簡直是搶錢!”
定國公苦笑,“這時候還在乎銀子不銀子的么?能把事情擺平便謝天謝地了。”
見楊氏站著不動,定國公皺眉催促,“夫人,快拿銀票去。”
楊氏目光躲閃,“國公爺,家里……家里怕是一時之間拿不出十萬兩銀票……”
“你說什么?”定國公呆了呆。
楊氏狠狠心咬咬牙,柔聲道:“國公爺,家里怕是拿不出這十萬兩的銀票……”
定國公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目光之中盡是詫異之色,“這怎么可能?太夫人每年拿五萬兩銀子給我零用,這筆錢我年年都給了你,我不過是偶爾買張古琴買幅字畫,能用得了多少?”
十三年了,每年五萬,共有六十五萬兩銀子。粗略算算,定國公覺得他自己每年最多花上個兩三萬,那么,這六十五萬兩銀子應該還剩一半。就算他記錯了,也不至于差得太多,無論如何不至于十萬兩都拿不出來。
楊氏眼淚汪汪,“國公爺,我還能騙您不成,家里真的是拿不出來十萬兩銀子。這些年來,阿劼身子不好,要請醫延藥,阿洢又不能輸給那些名門貴女,要學各項才藝,學費貴得嚇人……”
楊氏說著說著就嚇得哭了,梨花帶雨一般。
定國公心中不忍,煩惱的揮揮手,“算了,銀錢不過是些小事,不值得這樣。”想了想,實在沒有辦法,只好要了紙筆寫下封信,親手封了,叫過心腹侍女阿泉吩咐,“你這就去見太夫人,跟太夫人說我遇到難處了,求她老人家救急。事情都寫在信里了。”
阿泉是名樣子憨厚老實的侍女,恭敬的答應,“是,國公爺,婢子這就去辦。”雙手接過信,見太夫人去了。
楊氏極是不甘心。
這十萬兩銀子雖然有太夫人給拿出來,可太夫人一向看不慣她,以后還不得把這十萬兩銀子的帳算到她頭上么?她一點兒好處沒落著,憑什么白擔了這個名兒。
“國公爺,那唐八姑娘就是個小孩子,聽說還是由外地初到京城的,三千兩五千兩銀子對她來說就是了不得的數目了。”楊氏委婉的說道。
定國公倒不在意具體數目,“只要能平息這個風波就好,三千還是三萬,五萬還是十萬,都無所謂。”
楊氏一口氣險些沒上來。
三千還是三萬,五萬還是十萬,這些數字都差遠了好么?唉,定國公真是從小生長在富貴鄉,沒吃過苦沒作過難,他都不知道錢是多么的有用。
就在這時,侍女進來稟報,“國公爺,夫人,阿娟回來了。”
阿娟就是定國公方才派到齊國公府去的侍女。
定國公精神一振,“快讓她進來。阿娟還帶著位客人吧?那是位貴客,不可怠慢。”
侍女小心翼翼的道:“回國公爺,阿娟是一個人回來的。”
定國公擰起眉頭。
楊氏目光陰沉。
侍女阿娟才一進門便覺察到定國公和楊氏那灼熱而疑惑的目光,頭皮發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婢子沒用,沒請到唐八姑娘!那唐八姑娘甚是無禮,她說國公爺讓她來一定是要買石榴圖,石榴圖是她得的彩頭,無論國公爺出價多高她也不賣……”
“大膽!”楊氏勃然大怒。
阿娟嚇得連連磕頭,“婢子不敢撒謊,那唐八姑娘真是這么說的!”
楊氏氣得臉色煞白,手腳冰冷,“國公爺,現在連一個外地來的小丫頭也敢看不上咱們定國公府了。這個唐八姑娘是故意和定國公府作對的!依我說,咱們也不用和這小丫頭歪纏,叫了她爹娘過來,和她爹娘說話便是。”
“對啊,叫她爹娘過來。她爹娘就是外地來的土包子,到了爹爹這國公爺面前一定話都不會說了,那幅石榴圖一定雙手奉上,連錢都不敢收!”張洢直起腰身。
定國公沉著臉呵斥,“沒讓你起來,你老老實實跪著,不許亂動。”
張洢被定國公這般責罵,羞得以手捂臉,大滴大滴的淚水自指縫間不停流落。
楊氏雖然心疼,但定國公正在氣頭上,含著一包眼淚,也沒敢為張洢說話。
定國公穩穩心神,仔細問了阿娟幾句話。阿娟很想趁機告唐夢芙的狀,但在場的人實在太多,阿娟也不敢說謊,便把唐夢芙如何拒絕的話一一回了,“……她狂的很,說國公爺想要的無非是石榴圖罷了。她一定不會割愛,來了也沒用,就不來了。”
定國公問清楚了,煩惱的揮揮手,讓阿娟下去了。
阿娟差事沒辦好,一直懸著心,定國公讓她出去,她如釋如重,忙磕了幾個頭,“是,國公爺。”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定國公在屋里踱過來踱過去。
楊氏悄悄看了他兩眼,眼中閃過鄙夷之色。
這有什么難的?堂堂定國公還能被個小丫頭給拿住了?不過是才從外地到京城、小門小戶的人家,到順天府叫個人同到唐家,三句兩句一威脅,唐家人還不乖乖交出石榴圖?哪里用得著十萬兩銀子這么多,順天府各處打點的錢,賞唐家的錢,不過幾千兩銀子也就完事了。
楊氏鄙夷著定國公,忽然想起一個賺錢的門路。如果她把這件事攬過來,從定國公那里要來十萬兩,然后幾千兩子銀子便把事情解決了,豈不是平空賺進了一筆大錢?楊氏自己沒嫁妝,平時又大手大腳慣了,時常覺得日子緊巴,捉襟見肘。如果這回真能賺回九萬多兩銀子,那她花錢可就方便多了,沒準兒還能貼補娘家呢。
打定了這個主意,楊氏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國公爺,您別把自己給愁壞了,身子要緊。”楊氏款款走過去扶著定國公,柔聲細語的寬慰。
楊氏正要提出讓定國公人她十萬兩銀子,由她出面來解決這件事,誰知侍女一臉驚慌的進來稟報,“國公爺,夫人,齊國公府的老國公爺和老夫人來了。”
定國公大吃一驚,“大伯和大伯母來了?快快有請。”
楊氏心中起疑,不知齊國公和齊國公夫人為什么會突然來訪。她心思微轉,忙拉拉定國公的衣襟,指指還跪在地上的張洢,定國公瞪了張洢一眼,“以后再不許爭強好勝隨意和人賭棋了。若敢再犯,定不輕饒。”
張洢涕泣認錯,“女兒再不敢了。”
定國公嘆氣,“你起來罷。”
張洢如蒙大赦,“謝爹爹教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