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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不慣你欺負(fù)小姑娘!”雄武侯夫人氣呼呼的。
定國公弄了個沒意思, 訕訕的看唐夢芙,“唐姑娘,如果你堅持要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唐夢芙笑的很甜,說話很氣人,“定國公,現(xiàn)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石榴圖定國公是非贖回去不可的,否則他沒辦法交待。快雪時睛圖唐夢芙就是想看看真假,就算看不到,又損失什么了?
定國公脾氣雖好,但他堂堂國公爺被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給嗆住了,頗有些狼狽,額頭微汗。
定國公這只是面子上有些下不來,楊氏這會兒心里已是火燒火燎了,悄悄拉拉定國公的衣袖,“國公爺,萬萬不可答應(yīng)她。若是答應(yīng)了她,國公爺顏面何存?”
楊氏這時是不惜一切代價要阻止唐夢芙看畫,但有齊國公、齊國公夫人以及雄武侯夫人、成王妃等人在,她不說話還好,她越是說話這些人越是要和她對著來,所以她自己是不敢出面的,只好躥掇定國公。
楊氏崇拜的、滿懷希望的看著定國公。
現(xiàn)在她的希望就在定國公身上了。
定國公躊躇片刻,溫聲道:“唐姑娘,那幅石榴圖你可以開個高價給我。總之價錢方面,我一定讓你滿意就是了。”
楊氏心里嘩嘩的流血。
錢啊,這些都是錢啊,好大的一筆錢啊。
唐夢芙巧笑嫣然,“好教你得知,我不缺錢”
我不缺錢這四個字她一字一字緩緩?fù)鲁觯瑵M滿的挑釁之意,雖是位美麗的小姑娘,卻盛氣凌人氣焰萬丈,涵養(yǎng)不好的人能生生被她氣死。
定國公碰了這么個大釘子,面皮紫漲。
張洢在旁邊忍了很久了,這時再也忍耐不住,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我爹爹是國公爺,超一品大員,豈是你這種平民百姓家里的窮丫頭能頂撞的?”
唐夢芙眼神清澈,天真無邪,“頂撞個普通人有什么意趣,當(dāng)然要頂撞個貴人,那才好玩兒呀。張洢姑娘你說是不是?”
“你,你大膽!”張洢氣得跳腳。
楊氏把張洢拉到一邊,委屈的紅了眼圈,“你這個小姑娘也真真太厲害了,我家國公爺好心好意要跟你買畫,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也就罷了,為何要如此無禮?”
“我不愿意也就罷了么?”唐夢芙反問:“你敢不敢再說一遍?你若重復(fù)一遍,我扭頭就走,再不跟定國公府的人廢話一句!”
定國公急了,一把將楊氏推開,努力堆上笑臉,“唐家小姑娘,內(nèi)人信口開河,你莫放在心上。石榴圖我要,一定要,你開多高的價都行。”
定國公心里著急,手下不知不覺就用了力氣,楊氏被他推得倒退了好幾步,撞到廳中的柱子上,背上一陣巨痛。
楊氏不敢叫出聲,眼里噙滿了淚水。
定國公低頭彎腰跟唐夢芙好言好語商量,一臉的巴結(jié)討好。楊氏看在眼里,咬碎銀牙。
唐夢芙脖頸高昂,如天鵝一般驕傲優(yōu)美,“在我看到真的快雪時睛圖之前,石榴圖的事我便提都不愛提。”
定國公呵呵笑,“快雪時睛圖就在這里,小姑娘愛看,那便看看,不值什么的。”親手取過快雪時睛圖,徐徐展開,“唐姑娘,這是道勆大師那年冬天唯一的畫作。整整一個冬天,他就畫了這一幅畫。”
楊氏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眼巴巴的瞅著定國公手里的畫,楊氏嗓子發(fā)干,腦子發(fā)暈,恐懼到了極處。
唐夢芙凝神看畫。
張洢在旁邊喘勻了氣,又輕手輕腳回來了,輕蔑的小聲道:“看什么看,她看得懂么?道勆大師的名作,她連贗品都沒福氣見過,還說什么收藏過假快雪時睛圖,糊弄誰呢。”
“閉嘴。”楊氏渾身冒冷汗,厲聲呵斥。
張洢自出生以來還沒有被楊氏這么疾言厲色的罵過,呆了呆,捂住了臉,無聲痛哭。
若是放在平時,楊氏早心疼的去哄她了,這時卻仿佛沒看見一樣。
楊氏目光緊盯定國公手中的畫卷不放。
定國公、雄武侯夫人等也專注的看著這里,看著唐夢芙。
唐夢芙纖纖玉手指著快雪時睛圖下方的落款,笑了,“沒想到在堂堂定國公府,竟然也能看到假的快雪時睛圖!”
“什么?”定國公失聲驚叫,“你說這畫是假的?”
楊氏面無人色。
發(fā)現(xiàn)了,還是被這個可惡的小丫頭發(fā)現(xiàn)了……
雄武侯夫人和成王妃備加關(guān)心,就連一直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坐在上首的齊國公、齊國公夫人、太夫人也變了臉色。
“何以見得?”三位老人家異口同聲。
定國公和楊氏都死死看著唐夢芙,“你說這是假畫,有何憑據(jù)?”
唐夢芙不慌不忙,“當(dāng)年先祖父跟那位好友買了假的快雪時睛圖之后,曾跟我講過,這假的快雪時睛圖不止一幅,而是一批。這批假畫摹制水平很高,無論從題詩的書法或繪畫的風(fēng)格上,均能達(dá)到以假亂真的境地。但是,假畫的毛病出在落款上。”
“請看這里。”唐夢芙指著快雪時睛圖上的落款。
就連齊國公都坐不住了,踱過來展目觀瞧。
雄武侯夫人、成王妃更是格外關(guān)切。
唐夢芙細(xì)細(xì)解說,“在畫作之上記寫年月,簽署姓名或別號,鈐蓋印章,稱為‘款’。諸位請看,這畫上的落款年代是壬申,別號為拾得。由此可見,這一定是假畫了。”
定國公對字畫還是有些研究的,忙道:“拾得正是道朗大師的別號,又有什么不對了?”
唐夢芙微笑,“拾得是道朗大師的別號不錯,但道朗大師這個別號是自乙亥年方才啟用的,是在壬申年的三年之后!壬申年,道朗大師都還沒有啟用拾得這個別號,閑章也未刻成,怎么可能用在畫作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