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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矮人是被嚇醒的。

他好像做了一整夜的夢，在其中一個夢里，他看見布萊克從一只小貓長成了一座房子那么大。他害怕得想逃，卻被對方抓回去，圈在懷里，尾巴也牢牢地纏住他，讓他無法動彈。

更過分的是，夢里的布萊克還用舌頭不停地舔他全身，舌頭上的倒刺弄得他有點兒癢癢的。他不停地掙扎，這舉動似乎熱鬧了布萊克，它“嗷嗚”一口咬在了小矮人的脖子上。

小矮人大聲喊救命，就在這時，他醒了。

他睜開雙眼，正對上一雙圓圓的金色眼睛。布萊克應該早就醒了，站在他胸前一邊踩奶一邊喵喵叫。

怪不得做了那樣的夢，小矮人想著，應該是布萊克這家伙一大早就來鬧他。

“好了好了，布萊克，我要起來了。”小矮人把布萊克抱起來放在一邊，下床去洗漱。

布萊克立馬又噔噔噔跟了上來。

小矮人在洗手臺前，看著自己那雙紅腫的眼睛，嘆了口氣。

“唉！果然晚上哭過之后，眼睛就會腫得跟個桃子一樣，煩死了，這樣出門都沒法見人了……”

布萊克“喵嗚——”一聲。

“你是不是餓了？”小矮人回頭問，“別著急，一會兒就給你盛飯，讓我先把臉洗了。”

布萊克歪頭看著他。

小矮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他彎腰摸了摸布萊克的頭，語氣溫柔:

“幸好有你，真的！布萊克，你知道嗎？我簡直沒辦法想象，如果昨天沒有你陪著我會怎么樣……”

布萊克用小腦袋拼命蹭著小矮人的手。

“算了，不說這個了！”他起身說，“反正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白天，小矮人工作的時候，總覺得有客人盯著他看。但是每次他一抬頭，那樣的視線就消失了，他感覺莫名其妙的。

中午休息的時候，店長拿著蛋糕來店里，找他一起用餐。小矮人忙著收拾桌子，切蛋糕、擺餐具，不知不覺就出了一身汗，于是干脆把外套脫了。

坐在位置上以后，店長看著小矮人完全露出來的脖子，欲言又止。

“怎、怎么了？”

“咳咳！那個……”店長的耳朵紅紅的，“你的脖子上是、是被蟲子咬了嗎？還是……”

他“啊”了一聲，急忙低頭，卻怎么也看不著。

“店里有鏡子。”店長小聲說。

他走到鏡子跟前，這才明白今天那些意味深長的眼神是為什么。

他的脖子右邊，有一個非常明顯的紅印，看起來就像……吻痕。穿著外套只能看到一小部分，但脫下來之后，就顯得難以忽視了。

今天早上光顧著看自己腫起的眼皮，竟然沒發現這么明顯的痕跡。但問題是，這是哪兒來的？小矮人疑惑。

昨天家里只有他和布萊克。難道真是蟲子咬的？

“我能問一下嗎？”店長突然出現在小矮人身后，差點嚇他一跳，“請問……你是有愛人了嗎？”

“沒有！”小矮人立刻否認，“我……家里只有我一個人，還有一只貓。所以，這個應該是被什么蟲子咬的，然后我不小心撓了一下就……反正我沒有愛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里酸酸澀澀的。

“這樣啊……”店長看起來好像松了口氣，“其實我之前還以為，你可能有戀人來著。因為以前每次打烊晚了的時候，你看起來都很著急回家的樣子。”

“哈哈哈，那是因為我、我想趕緊下班嘛！誰不想工作一天早點回去呢……”

他這樣說著，眼前卻不自覺浮現出王子曾經無數次為他開門、等他吃飯的情景。

小矮人感覺心臟又開始一陣陣鈍痛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們先吃東西吧！”

他跟著店長坐在桌子前，盤子里那塊蛋糕的外觀十分誘人，但他卻已經沒有了任何食欲。

——

本以為那次的痕跡只是一個意外，沒想到，之后的一段日子里，他幾乎每天都能發現自己身上增添了新的印記。

不一定是脖子，手腕、胸口、腹部、大腿，甚至是……屁股，小矮人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但那些紅印太像人為了，他因此打消了這種懷疑。

因此，剩下的，也只有一個可能。

這晚，小矮人睡前特意喝了兩大杯黑黢黢的咖啡，這才和平常一樣上床睡覺，布萊克也和往日一樣趴在他枕邊。

他裝作已經熟睡的樣子，實際上卻在心里默默地回想小時候哥哥們講的恐怖故事，來保持大腦的清醒和活躍，一邊豎起耳朵，時刻注意著房間里的動靜。

他今晚一定要抓住那個“采花賊”。

半晌之后。

意外的是，他并沒有聽到門口或者窗戶有發出什么可疑的聲響。小矮人悄悄抬起一只眼皮，目光搜尋著一片漆黑的房屋。

還沒來？還是說已經藏在這里了？

夜晚比小矮人想象的還要安靜，除了自己的呼吸，他幾乎聽不到其他聲音。小矮人突然感覺有點兒害怕，后背一陣陣發涼，房間里的家具陳設在黑暗中顯得奇形怪狀，讓他想起了恐怖故事里的某些內容和情節。

慶幸的是，他好像能感受到布萊克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背后，雖然那聲音對于一只貓來說，好像有點大，但小矮人懷疑，因為周遭太安靜，所以才放大了一切細微的動靜。

他正要叫布萊克的名字，突然感覺一只手撫上了自己的脊背。

小矮人瞬間渾身僵硬。

那只手有點冰，而且還不停地在他后背上游走，弄得他有點癢，忍不住想動，但他還是忍住了。

突然，他渾身一個激靈，那家伙居然用舌頭舔他！

好啊，被我逮到了吧！小矮人這下基本可以確定，身上那些可疑的痕跡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悄悄用一只手去摸事先藏在枕頭下的匕首，但出乎意料的是，那里什么都沒有！

他又往兩邊探了探，還是沒有。奇怪，他明明記得自己今晚才放在這里的。

“在找這個嗎？”

耳邊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在找這個嗎？”

小矮人震驚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床上的男人。

他手里拿著的，正是那把小矮人藏在枕頭下面的匕首。

“這種匕首，連切水果都費勁。”男人一把將匕首扔到床下，然后雙手掐住了小矮人的脖子，“如果真的遇到我這種壞人，你只能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雖然力道很輕，充其量只是做做樣子，但小矮人還是被嚇到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么？嚇傻啦？”

男人松開了小矮人，他立馬坐起來，帶著被子蜷縮到床角，瑟瑟發抖。

“別怕。”男人笑了，“我不會傷害你的。”

小矮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左顧右盼以后，憤怒地質問道:

“布萊克呢？你把我的貓怎么了？”

男人眼里的笑意變得幽深。

“居然還有功夫關心貓啊？你不怕我對你做什么？”

“你不是說你不會傷害我的嗎！”小矮人撅起小嘴，“你騙我？”

“沒有騙你。”對方突然附身湊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矮人的嘴巴，“不會傷害你，但沒說不會對你做別的。”

小矮人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已經被堵住了。他想躲，但被男人抵在身后的床板上，根本無處可躲。無奈，他只好閉緊嘴巴，奈何這人的舌頭實在靈活，居然把他的牙齒給輕輕頂開了。

好會接吻啊，他不合時宜地想。

而且，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吻比他想象的要溫柔，讓他想起……打住，不要再想了。

“果然。”男人總算松開了他，“你還是喜歡溫柔的。”

小矮人的臉一下子紅透了，他氣呼呼地擦了擦嘴巴。

“我就是你的貓啊，主人！”那家伙突然俯下身，握著小矮人撫上自己的臉頰，“我是來報恩的。”

什么？小矮人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但是，他突然想起這幾天發生的那些奇怪的事情。無論是突然消失又出現的布萊克，還是身上奇怪的痕跡，以及今晚……他看向房屋的門窗，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很難以置信對嗎？但這就是事實，你要學會接受它。”男人看出他已經產生了動搖，“哦對了，正式介紹一下自己，我叫歐泊。”

小矮人聽著他的話，覺得十分恍惚。這幾個月的事情，真是一件比一件離奇。

“主人，其實你很寂寞對吧？”歐泊的聲音仿佛有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我不像那個人，只要你不趕我走，我一定不會離開你的。我會一直陪著你，你想把我當成貓或者別的什么都行，我只是想留在你身邊，好不好？”

小矮人看著他那張美得不真實的臉，覺得自己已經被這人蠱惑了，要不然，他為什么還不把他趕出去。

又或者他說對了，自己其實很寂寞。

“可是你之前……不也離開過我嗎？”小矮人問，“為什么后來又回來了？”

“啊，那是因為……”歐泊笑了笑，突然垂下眼瞼，小聲說，“我以為你當時已經不需要我了！你當時一回到家，就只顧著和那個人親熱，一點兒也想不起我。”

“可是我知道，你現在需要我。”歐泊又說，他的淺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矮人。

“我不會趕你走，但是你不用叫我那個……主人，很奇怪。你也不用當作自己是貓，就……正常一點。”

小矮人妥協了，或許他只是不想失去布萊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