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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邇醒后,發現自己被挪到水中的蝸居處了。四下無其他人魚,他探出水一看,彼時清晨已過,將近晌午。
上下天光,渾成一體??諘绲暮C嫔习苍攲庫o。
凜邇浮起來,將將臥在水面上,被陽光照得愜意。
閑閑拍著尾巴原地轉圈的時候,一雙手自水下探出,以滾燙的溫度從背后環住他,大尾巴也貼合上來,纏住他的魚身,息塞低頭,親了親凜邇的尖耳。
尖耳敏感地抖動,凜邇就勢將全身重量往息塞身上放,記仇道:“壞人魚?!?
雖然息塞的身上不似往常那樣泛著涼意,但許久未能觸碰到他,現在的凜邇不太在乎這些細節。
息塞坦然地應下,撫摸他光潔的手臂,親吻他的嘴角,問道:“餓不餓?”
凜邇不回答,懶懶地催促他:“轉圈圈?!?
息塞承載著他的重量轉了兩圈后,順便判斷出他的體重沒什么變化,于是手摸上他的腹部。
凜邇感受到點點酥麻,但他對此事一竅不通,格外好奇地看著息塞的手。
手指一路向下,熟練地停留在某個部位,那里的鱗片次序與周圍有所不同,凜邇看見息塞尖尖的指甲撓了一下那處的鱗片,與此同時,他因為癢意低笑了一聲。
息塞呼吸一沉,手上撓軟鱗的動作幅度加快。
癢意越來越厚重,逐漸與昨晚不可控的感覺相重合,凜邇皺眉,正要抓住息塞的手臂,就看見自己被磨蹭的那個部位打開了一個小口,震撼之時,沒有動作,息塞的手指靈活地鉆進去,將蟄伏在其中的陰莖挑出。
一根直愣愣的粉色的物什乖巧地出洞,凜邇睜大了眼睛。
這是什么?
沒在腦海中捕捉到它的身份,息塞的手已經包裹上來,握住那根物什,輕而快地套弄。
“呃?。 ?
手爪滾燙,其間薄膜貼合著陰莖的皮囊發出討好的信號,快感來得倉促而猛烈,凜邇一把掐住了息塞的手臂,叫出聲來。
息塞任他抓,動作不停,他的泄殖腔已經打開,同樣滾燙的陰莖小幅度地蹭著凜邇的背鰭以及周圍的鱗片,又安撫般親吻他的臉龐。
平靜的海面頓時波浪四起,以兩條人魚為中心的波紋分層級散開。
完全被掌控,身前身后無路可退,凜邇不停用魚尾拍打著海水,讓附近的生物避之不及。
漸漸地,一種熟悉的噴發感產生,凜邇無措地退后,被息塞粗重的呼吸與強勢的動作激得脖頸揚起,露出白皙的肌膚。
“嗚……”
大量濁白的液體噴射而出,濺到息塞的手上以及小口附近的魚鱗上,息塞及時停了動作。凜邇喘息著半是懵懂地向下看,那根從泄殖腔伸出來的物什頂端還在不停收縮。鈴口每縮一下,就有些許白濁流露出,顫巍巍地溢在粉嫩的頭部,彰得純情又淫靡。
息塞將頭擱到凜邇的肩上,在他的注視下,寬大的手掌從上至下地擼動陰莖,將莖身上的白濁抹掉,隨即用指甲摳弄著那個逐漸平靜的小口,將溢在頂端不動的精液帶出來。
在這個過程中,凜邇只覺又痛又爽又癢,他幾乎就要去掰開罪魁禍首的手,卻誕生了一種他在幫自己清理的考慮,于是猶豫不決。
凜邇在抖,他的眼角泛紅,鼻尖在出薄汗,身體完完全全地在息塞懷里,息塞將這些信息把握得一清二楚。
壞人魚在凜邇身后不疾不徐地蹭著欲望,聽著凜邇的低聲哼叫,在不短的時間流逝過去后,手上動作開始轉向,順著被溢精重新覆滿的莖身滑,擠出一條肉縫,借機滑到泄殖腔內,穿過窄小的甬道,試探著,直到指尖戳到一團軟肉上。
“呃!”
累積的快感有了一個可以爆發的點,凜邇當即劇烈地哆嗦,又泄了。由于內部也受到刺激,息塞清晰地感受到一汪水從手指前方沖出,涌到他的手蹼上。
整個泄殖腔變成一片汪洋。
息塞抽出手,聽見凜邇稍稍拔高音調輕喊了一聲,便摟住他,一個翻身,兩人魚呈面對面立在水中的姿態。不及凜邇反應,蓄勢已久、毫無宣泄征兆的陰莖順著濕淋淋的完全打開的甬道插進去,“噗呲”一聲,凜邇甩了甩尾巴,未能掙脫,被息塞的尾巴死死纏住。
嘩嘩的水聲中,息塞捧起凜邇的臉,看到他茫然的表情以及微張的唇,安慰般親了親,親到嘴角附近,他舔著嘗了一下唇上的甜度,隨即雙唇一張,凜邇的唇貼合著打開,舌頭張狂地頂進來,掃食到他的嘴里。
無法用口鼻呼吸,近乎窒息,凜邇不得不張合著耳后的腮,汲取些許生存空間。
露出在外的陰莖沒有容身之所,伴隨著息塞的律動時不時撞到他的腹部,刮蹭著其上堅實的鱗片,帶來或疼或爽的微妙感。
他又扣緊了息塞背后的魚鱗。
即使海水在一刻不停地為他們掩飾,凜邇似乎仍能聽到每一次息塞挺進時自己那個腔口內部發出的“咕嘰”聲,誕生在里面的水與腔肉熱情地迎合息塞的攻勢,反饋到
凜邇本體則是前所未有的快感。
后來海水也見縫插針地擠進來,太多了,水太多了,緊得息塞大刀闊斧的抽出插進,緊得凜邇嗚咽的罵,翻來覆去不過單薄的“壞蛋”、“色人魚”,息塞越看越覺得可愛,將他親得腮蓋閉合、頭腦發暈。
最后,在凜邇四度噴水時,他一口咬死息塞的肩膀,扯著息塞璀璨的金發,無聲地威脅他停下,息塞不為所動。
單方面僵持了許久,凜邇疲憊地縮了一下腔口,歪打正著,如愿地聽見息塞悶哼一聲,體內的兇器抖動著,灼熱的液體一股一股地射出,頃刻間裝滿了他的泄殖腔。
“嗯……”
實在很燙,又很漲,滿滿當當地被含在他的身體里,凜邇低哼一聲,陰莖再次配合著腔內的水流出精液,因為次數過多,精液中夾雜著些透明的粘液。
雖然無力,但凜邇知道這意味著結束,他的想法最終得到驗證。在彼此凌亂的呼吸里,息塞黏糊糊地親了他一會兒,才拔出來。
甫一失去,凜邇就感覺大量液體順之泄出,他不知所措地擺了擺魚尾,本能地將泄殖腔合上,避免外泄。
“爾爾,”息塞低頭看見了,擁著他,摳弄著他腔口上覆蓋的軟鱗,不讓其合上。他聲音低沉,鼻息火熱,湊近了對他說,“打開,不放在里面?!?
他的動作引發了一系列漣漪,凜邇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進行制止,蹙眉,難受地批判:“別動?!?
息塞就任他抓住,親吻他的眉眼,還是輕柔地哄道:“打開。”
凜邇兀自嘗試了一下,可能因為疲憊,他發現自己對于那個地方的掌控力極弱,甚至做不到讓它主動張開。
最后還是自己握著息塞的手爪,慢慢地磨蹭,打開腔口,疏通了個干凈。
上岸后,夏終秋近的大風搜刮著孤島上的暖意。天空徒然暗沉下來,色澤渲染了大海,海面沉默地轟鳴,披上了玄黑的戰袍。波濤洶涌,參差不齊地拍打著海岸。
凜邇窩在貝殼床上,一動也不動,只有手指來回捏著息塞的耳朵,低聲道:“好兇。”
一來二去,他逐漸理解了人魚族群的交合內容,并將息塞的“暴行”記錄在案,口口聲聲都是聲討。
息塞照收不誤,蹭過他的臉,頭發交纏之際,同樣耳語道:“等我?!?
“去哪兒?”凜邇扇了兩下腹鰭。
“你需要食物。”
天色不安全,凜邇又表現得不是完全接受海洋,息塞便不放心地重復道:“等我。”
凜邇露出笑意,牙牙學語般逗弄:“等你。”
惹得息塞臨走前湊過來,捏住他的臉將他的尖牙細細舔了一遍,才離開小屋。
凜邇目送息塞入水后翻了個身,趴在貝殼里,手肘撐著下顎,無聊地端詳著距離不遠的大水箱,突然覺得其中是不是應該放兩條魚,小的就好,自在地游,不用做備用食品,只讓人觀賞。
奇怪,若論自在,海洋最有資格。
那還是當作食品儲存庫吧。
他便敲定明日先去海底撈幾條不幸的魚,供養在這里,充當曾被息塞丟棄的咸魚的作用。
這時屋外雨聲猛漲,嘩然間一道驚雷劈開了沉寂的天地,海水即刻翻涌成狀,與晚到的雷群相得映彰,共構威懾。凜邇舉目望向門外,幾條粗壯的白線彎彎曲曲地自天際傾泄,墜入海洋。海面似乎溢滿了電流,他恍惚間能聽見“滋啦”的呻吟。
他頭腦放空地看遠景,等待有一個人影從中出現。但時間實在催促,不到一會兒,滿眼都是搖搖欲墜的昏睡景象。
一條人魚還是太無趣了。
凜邇由衷地發出這樣的感嘆時,正被回歸的息塞抱在懷里,用尖利的指甲撕著肉條給他吃。
這么一貼,雖然息塞的體溫依舊不降,但凜邇因為無聊產生的困意一瞬間煙消云散。
今天不是鯊魚肉。
凜邇再嚼了兩口,問道:“這是什么?”
息塞從地上撈起一根還在扭動的粗壯的觸手遞給他,淡淡地說:“章魚?!?
這樣。
凜邇將那根觸手粘到息塞的手臂上,評價道:“難吃?!?
他所指的意思是其吸附性太強,是否會粘到口腔上仍是未解之謎,更何談下肚。息塞理解成為了另一層意思,頓覺他在撒嬌,選擇自己將那只觸手嚼碎咽下,附和道:“嗯,以后不吃了。”
“嗯?!?
飽餐過后,凜邇懶洋洋地挪開身體,心思又起,指著水箱對息塞說:“你睡那里?!?
息塞督了一眼他所指的方向,未發一言,側身將頭埋在他的胸膛上,尾巴死死地絞住他。
凜邇還在逗:“去?!?
下一秒,胸前的小豆被息塞咬了一口,凜邇嘶聲低喊,粉嫩的豆子便被息塞含在嘴里,以各種角度各種力度舔了一遍,像是慰籍。
凜邇要扯開,被息塞的腹鰭固住了臀部,他的雙手也扒拉上來,禁錮了凜邇,長長的舌頭伸出來,將
凜邇的上半身舔了個遍。
“兇家伙。”
凜邇眉頭輕皺,無端冒出一個新詞。
息塞不置可否,一只手爪撈起他的臀部,一只手爪轉戰前方,輕車熟路地挖弄遮擋泄殖腔的軟鱗。
凜邇警覺地按住他的手,嚴肅地拒絕:“不要?!?
軟鱗相較于初次見面已經軟化了太多,只需要息塞輕輕一撓,就能看見它應聲張開了一條小縫,借機能窺見內里安靜的陰莖。
息塞垂眸盯著那片春光,解釋道:“我只是放在里面。”
“嗯?”
“不會動。”息塞繼續著手上的動作,讓陰莖蘇醒著探出頭來,以此才能看見其下的肉縫,才能有機會插進去。
息塞將凜邇的乳頭含得紅潤,在陰暗的屋里都能看見濕漉漉的光澤。趁凜邇有所觸動而探出陰莖的時候,反復撫摸并岔開那條羞澀的縫隙,將自己青筋橫布的陰莖遞入。
緊致,柔軟,舒適。
在凜邇揪著他的尖耳悶哼時,息塞也不由得發出喟嘆。他的手爪再次轉戰到凜邇的兩顆紅豆上,在連綿的微顫中,嘴唇印上凜邇潔白無瑕的臉龐,直到雙唇貼合,他啃食著凜邇的唇瓣,主動說道:“晚安?!?
大雨滂沱,與他們有什么關系呢?
地被某個他所認為的傷員給壓了。
準備抱住睡覺的凜邇抬頭:?
耐心等待了一天的息塞光明正大地勾搭著凜邇的魚尾,舔著滑嫩的頸,手指向下,輕輕撥動著凜邇的泄殖腔。
凜邇的泄殖腔在交配之前不會主動打開,即使凜邇自身同樣擁有欲望。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息塞足夠有耐心,能將它慢慢揉開。
不一會兒,軟鱗收縮,內里的陰莖探出頭來,通體嫩紅,頭部正流著縷縷清液,在水中顯出瑰麗的風景。
息塞垂眸撥弄它,凜邇因而看不見他的神情,熟悉的悸動升起,他知道今晚又要晚點睡覺了,接受命運般地抓住了貝殼的邊緣。
正蹙眉忍著,忽然看到息塞的頭往下,猝不及防地,陰莖被莫名的東西碰了一下。
凜邇被冰冰涼涼的感覺激得叫了一聲,他察覺到那可能是什么,但不敢確定。垂眼看去,息塞正將礙事的金發往后撈,隨即扶住他的物件,手蹼間柔軟輕薄的膜磨得讓他很舒服,這時息塞湊近,舔弄那水潤。
與剛才的觸感一致,波瀾的水影之下驚異的舉動讓凜邇繃緊了魚尾,徒然地往后縮。他伸手推攘息塞,碰到了密長的睫毛與高挺的鼻梁骨。
“不要?!?
凜邇拒絕著,息塞反而握住他伸下來的手,抬頭順嘴親了親他的手心,然后放到自己的后頸上,讓他抓牢。
他俯身,舔弄的力道變得更大,大得讓凜邇開始發抖,受不了的握緊手中的頸肉,一時連話都說不出。
水聲的波折越來越響,凜邇感覺到它被納入了一個溫暖緊致的空間后,響聲變成了悶動。太舒爽了,他嗚咽出聲,拼命地往后縮著身子,手又去推,嘴里抖出一句:
“唔,不要……”
息塞將他的物什一直含到根部,直到凜邇都能感受到他的鼻梁觸及自己的軟鱗,察覺到他在往后躲,息塞伸出一只手爪按住了他的臀,略微發力,讓凜邇的下身被推回了原位置。
這樣一來,陰莖不退反進,還戳進更緊的圓口,比剛才更猛烈的快感如同電閃雷鳴,那一瞬間的摩擦與壓抑讓凜邇猛地揚起了頭,露出水濕的脖頸。
急促地溢出一聲“啊”,他死死推拒著的手無力掉下,而這一切才剛開始。
極有技巧地深含淺放,息塞察覺到凜邇抖得厲害,嘴中一直在喃喃,便輕柔地揉著他的臀,摩挲他的臀鰭,好似安撫。不料凜邇抖得更劇烈,嗚咽聲更大。
前后夾擊,一個深喉,凜邇控制不住地抬高腰際乃至魚尾,碰巧挨上一個極燙的物什,燙得他啜泣著不斷拍打息塞的肩頭,毫無回應。終于,他抖動腰腹,股股白濁噴發,直直射進了息塞的口腔與喉管。
息塞沒有避開。
喉頭滾動,那樣的收緊又讓陰莖被陸續榨出一些汁液,息塞盡數收下。
等到凜邇稍稍平靜下來后,淚眼朦朧地看向身下人,正見到息塞放出那可憐的陽物。彼時的它如何狼狽尚且不顧,凜邇的眼里只有息塞滑動的喉結,聽到因此發出的輕巧的吞咽聲。
“咕嚕”——
凜邇不去看了,他的目光放回頭頂的貝殼上,只有身體還在顫個不停。
息塞將唇邊的余精拭到嘴中,一滴不剩地吞干凈,又親親凜邇的腰腹,探上來,湊近了凜邇。
他一將臉湊過來,凜邇就將臉轉向另一頭。
息塞不再湊近,而是隔著一定距離去摸他的臉。
剛才好像是哭了。
在息塞發情期的時候,凜邇總會被息塞欺負到嗚咽不清,事后仔細一瞧,才發現他是叫聲可憐,而不容易落淚。
但剛才的泣聲太大,息塞需要再次確定。
誰知手蹼剛探過去,就被凜邇抓住,狠狠地咬了一口,尖牙在指腹磨了又磨,到底沒有刺穿皮肉。
咬完之后,息塞被允許靠近。他試探地蹭到凜邇的臉,低聲叫著“爾爾”,像是賠罪。
凜邇眼睛睨著他,眼角還是濕潤的。他說:“走開。啊……”
剛才燙到他的罪魁禍首在言辭之間就著極近的距離迅捷地蹭開了陰莖下面的那條縫,徑直插進了濕潤水滑的甬道。
又熱又濕又緊,息塞抱緊凜邇,吻著他的臉,“嗯”聲回應,開始抽動。
凜邇被炒著,一邊就著新冒出的淚水呻吟,一邊用手爪摳弄他的鱗片。
哭,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這次息塞看得清楚,凜邇的淚滴從臉邊滑下,落入水中,成了顆顆分明的珍珠。而在那之前,凜邇的身下已經累積起了一小堆的漂亮珠子。
說明剛才真哭了。
息塞嘆息一聲,插得更狠,不斷有水從從貝殼里跳出來,說不清那是水,還是液,還是淚。
凜邇抱了息塞的脖子,又抓他的背,摳了他的鱗片,又磨他的腮蓋。最后他的手巧合地碰到那處沒有鱗片覆蓋的光裸的肌膚。
是被凜邇精心護著的那處傷。
凜邇柔和地摸了摸它,然后在息塞越發激烈的律動里,流著淚,叫著壞,戳這處的嫩肉。
息塞猝不及防被戳得一抖,癢中帶疼。他低頭看了凜邇一眼,見凜邇無聲地張口描出一個“壞”字的口型,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淚,然后將他的手爪固定在那處,更兇地挺進去。
“呃!”
這一下好重,就像是息塞全進來了一瞬間,以破入的形式插得狂野,凜邇感覺自己的尾椎骨都像是被撞到了。
受力于此,他的手也一抖,又戳到了那處嫩肉,觸發了連環作用。息塞的性器撐得更大,他全部拔出去,然后大力沖進來。
周而復始,腔口被糊上了滿滿一圈的汁水,貝殼里的水變得混濁。
凜邇被插得頭昏眼花、魚尾直抖,只有戳著息塞傷疤的那只手還堅持著。到最后,他叫不出來了,咬著息塞的尖耳,啞著聲音罵他壞。
終于,息塞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抽插得越來越密。在不斷的戳刺較量里,他用力抵著凜邇深處的那團軟肉,低吼著,射滿了人魚的泄殖腔。
息塞抽出來之后,導著肉口,看白濁股股流出,流了好久,弄干凈的時候凜邇的腹部都像是薄了一層。
他親了親那合上的軟鱗,再探身上去,拿起凜邇的手重新附到那塊戳紅的嫩肉上,親他的耳根,問:“好玩嗎?”
凜邇半掩著眼,罵他壞死了。
息塞吮吸著他的耳珠,坦然接受,用可憐巴巴的語氣問道:“再來一次,好不好?”
他又硬了,直直戳著凜邇的腰際,凜邇困得不行、累得不行,一把抓住,用氣音說:“不行,壞蛋?!?
他有些生氣了,睡覺的神圣性不可侵犯。
息塞知道,就將臉遞上,說:“晚安?!?
凜邇便嘉獎他乖巧似的摸摸他硬挺的性器,然后勾住他的脖子,尋到薄唇,獻上一個吻,說:“晚安?!?
但事情結束了嗎?沒有,因為息塞依舊很硬。
自己套弄了一會兒,沒有太大作用。厚重的呼吸聲里,他看見了凜邇底下的珍珠,太多,將睡在上面的凜邇磨得后頸與背部一片緋紅。
息塞將自己的事暫且擱置,輕輕地把埋在凜邇身下的珍珠一一撈出來,期間他得勾起伴侶的脖子,讓貝殼底部的空間露出來。
凜邇迷迷糊糊地睜了一下眼,看見他湊近的胸膛與脖頸,隱約感覺到他在撈那硌人的小東西們,于是蹭了蹭息塞的胸肌,滿意地再親了一口。
息塞低頭一看,凜邇并沒有清醒。
終于將珠子清理干凈,息塞把伴侶放好,也回敬了他一個親親,一連串動作下來,陰莖毫無軟下去的趨勢。
最后他將目光放回地面那堆珍珠上。
他拾起其中一顆,捏在指尖慢慢地打量,珍珠通體水潤且堅硬,外為透明,內有白玉,些微亮光,襯得它光澤泛濫、溫潤可親。
小小的一顆,捏在手里,可憐可愛。有點像凜邇的肌膚、魚鱗、舌尖,像凜邇的眼睛。
息塞無端想到,這是從凜邇的眼中掉落的,并且是因為自己。
他將它抵在了性器的頭部。一手擼動著粗硬的柱身,一手用珍珠慢慢磨蹭著。
一旦想到凜邇,息塞周身的血液就變得躁動不安。他這樣動作著,目光沉沉地看熟睡的凜邇,嘴中低喊:“爾爾?!?
“爾爾。”
“爾爾?!?
邇邇。
他的伴侶,他的配偶,他的人魚。
性器越脹越大,擼動越來越快,珍珠被磨得水光一片,從頂端流出的水先染透了珍珠,再浸滿了莖身,“咕嘰咕嘰”的水聲越來越響。
擋不住的情意如洪流般激涌,
他悶哼一聲,一股一股的精液噴薄而出,持續了很久,撲滿了掌心,甚至有些漏掉了,沾到凜邇的身上、臉上。
息塞放下珍珠,用干凈的一只手擦掉凜邇臉上的精液,看他一會兒,又忍不住去親他的唇。然后將他打橫抱起,帶到海里去清洗。
貝殼里的水也得換。
息塞帶凜邇又去了很多地方,有時候游得很遠,來不及回來,就在海中暫時尋個地方守著凜邇睡覺。醒了再玩,隔天回到孤島上。
來到一個稀松平常的早上,息塞親吻凜邇的額頭,正要把貝殼蓋好,去捕獲一條魚,為凜邇充當早餐。
在息塞起身要離開的時候,原本熟睡的凜邇把他勾回來,淺淺地打了一個哈欠,低聲通知:“醒了?!?
黏黏糊糊的勁兒已經不只是息塞一條人魚的戲份了,但他還是居大頭。他讓尾巴重新纏上凜邇,鼻尖磨蹭著凜邇的,問道:“不睡了?”
他怕凜邇沒睡好。凜邇卻借著這個姿勢偏過頭,舔了一口息塞的唇,這才睜開眼,清醒著狡猾:“不要?!?
原來是裝睡。息塞將他撈起來,狠狠地親,親得他神志不清,腮蓋和口鼻換著呼吸,口唇相連處冒出一連串泡泡。
凜邇要嗆水了,才扇了他一尾巴。息塞停下來,貼著臉哄。
最后是凜邇牽著息塞在偌大的海洋挑選早餐,他從某個洞里掏出兩只夜光水母,說:“吃這個?!?
息塞覺得凜邇很可愛,比如在他眼中的食物只會有各種各樣的鯊魚,而在凜邇眼里,好像什么都可以吃。
凜邇遞給他一只,大尾巴繞著他來來回回地轉,笑道:“好看?!?
好看,所以要吃。
結果不是很好吃,口感沒有組織那么水潤,味道沒有外表那么漂亮,凜邇啃了兩口,都塞給他,若無其事地又從洞里掏出兩個大海螺,遞給他一個,對他說:“不要那個,吃這個。”
看來是昨晚息塞離開凜邇找貝殼的片刻,凜邇就發現了這些食物,并且藏起來,迎接今早的到來。
水母被拋下,息塞與凜邇共享了一頓早餐,吃完了,息塞擁著他,說:“去哪里?”
凜邇舔著手指,順手把息塞的也給舔了,回答道:“回家……噓。”
息塞應聲低頭,他也在低頭,看見剛剛被拋下的夜光水母落在珊瑚叢密布的海床上,一只手伸出來抓住那兩只被遺棄的夜光水母,往珊瑚叢后面拽。
他確信那是一只和他相似的手,而不是海膽或海星。
凜邇拉住息塞往那個方向快速地游,悄聲靠近那叢雜亂,一個敏銳的探入。
他對上了一雙眼睛。
一條幼小的雌性人魚抱著被啃了兩口的夜光水母驚異地與他們對視,棕黃的頭發,同樣蔚藍色的魚尾,試圖將自己掩飾在珊瑚叢后的碧綠大葉藻中。
凜邇還未有所動作,息塞就已經將凜邇拉入懷中,舉目打探四周。
他升起一種直覺:一條幼人魚不會被允許單獨行動,它至少需要一條成年雄性人魚進行保護。
因為他的警惕,凜邇將發現又一同類的驚訝暫時收回來,看向息塞冷沉的側臉,問道:“怎么了?”
息塞靜靜感受了一會兒海內環境的波動,才垂眸看懷中的人魚,說:“沒事?!?
隨即他的手臂束緊了他的腰,將頭埋進凜邇的肩窩里,撒了一個新鮮出爐的嬌:“回家,好不好?”
本來就打算回家,凜邇當然同意。但他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那只躲躲藏藏的小人魚幾眼,須臾后被息塞捂住了眼睛。
凜邇:?
睫毛在掌心扇來扇去,殊不知息塞已經看向左側的方向,那里現在出現了一只成年雄性人魚,拖著一頭海牛,正向幼人魚的方向移動,然而他到達目的地之前,同樣先看見了息塞與凜邇。
陌生人魚移動的速度變慢,試探性地在靠近他們,見息塞并無多余動作,他一把用尾巴卷起了幼人魚,隨即迅速與他們拉開距離。
息塞冷峻地注視著他的行動,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不料陌生人魚好像誤會了意思,原地兜兜轉轉了許久,居然將幼人魚與海牛趕到一旁,自己又向息塞游來。
凜邇正掰弄息塞的手爪,突然聽見他說了一句:“滾開。”
與凜邇以往聽過的息塞所有說話的語氣都不同,冷硬,接近于斥罵。
陌生人魚悚然而停,被威懾著退后,但并未徹底打消接近的念頭。他顯得有些焦躁,探頭探尾,不敢看息塞后又想要看清他懷里的人魚,最后在息塞越來越冷的臉色里,抱上幼人魚和海牛,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蒙住眼睛的手放下,眼前一片空寂,凜邇剛發現幼人魚的消失,還未抬眼,就被息塞捏著下巴從后方吻上來。
牙關被舔著打開,舌頭探進來,明明很強勢,凜邇卻憑空覺得他有點不安與委屈。
他側過身,捏著息塞的后頸,安慰似的,含糊不清地說:“乖?!?
良久,息塞松
開,親吻他的眼睛,似乎有所放松。他看著懷里的人魚,沒有說話。
凜邇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金發溫順地貼著他的手指飄動,他順著發絲往下滑,揉到他的耳后,將那里緊張的腮蓋輕輕撥動,哄道:“我們回家。”
于是回了熟悉的小屋。
息塞一路將他纏得很緊,游得很快,表情遠比之前寡淡,但在凜邇望過來的時候,他的態度又變得柔和。
這種情況直到回到家、關上門、躺在貝殼里也沒有得到緩解。凜邇主動將尾巴遞過去,立馬被息塞絞得死死的;凜邇再將手遞過去,被舔了掌心;最后凜邇讓他直視自己,親吻他的下巴與唇角。
息塞從這些細節里窺到偏愛。
他看著凜邇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一片赤誠與坦蕩,好似接納他的所有。于是息塞緩和了神色,低聲說:“有別的人魚?!?
在凜邇看來,他就是一副可憐的模樣,眼神一瞬不移地落在自己的臉上,忽高忽低,撲著雪睫,鼻息輕淺,這樣挨近了,展示他那副面相獨有的華麗。
太漂亮了,凜邇低頭,配合地同樣低聲問:“嗯?”
“你不要?!彼@樣說。
凜邇疑惑:“為什么要?”
息塞抬頭了,想起自己與凜邇的初遇。那時昏迷的他甚至與凜邇毫無交流,可是凜邇決定收留他。那么,同樣的生物再次出現,凜邇是否也會繼續收留?息塞不知道,并且為之緊張。
當然,除了他,凜邇曾經也收留過魔鬼魚,但是由于他,一水箱的寵物都失寵了?,F在這間小房子里,僅有兩條竊竊私語的人魚。
從此來看,他好像也是特別的。
他確認般地問:“你不要?”
“不要?!?
凜邇輕松地將安全感交付給他。
息塞看了他很久,黏糊勁兒又漸漸回來了,他用鼻梁骨輕刮著凜邇的側臉,重復道:“不要。”
一路刮到了凜邇的頸間,他感到癢,笑開了眉眼,揪住息塞的尖耳,批判道:“壞家伙。”
息塞“嗯”聲承認。
自那天以后,息塞不再帶著凜邇去遠方,兩人魚又回到了之前在島上稀松平常的日子,不過由于出了一個其他人魚的小插曲,凜邇也不再如之前一樣喜歡關注自然界,他變得關注人魚,或者說息塞。
比如,凜邇扒拉著對比息塞和自己的頭發,會問他:“人魚的頭發是五顏六色的嗎?”
息塞親他,說不知道。
凜邇遺憾,換了一個問法:“那只人魚也和你一樣的發色嗎?”
他指的是那只有幸遇見但素未謀面的人魚,息塞不說話了。他不想討論這個問題。
凜邇戳了戳他,堅持不懈道:“一樣的嗎?”
息塞保持沉默,在凜邇湊過來看他臉色的時候,捧起伴侶的臉,吃味地吻。
知道他不會接受別的人魚后,息塞心里的焦慮被替換成了醋,那種不安變成了正室層面的不爽。
凜邇的態度也變了,他不再被動地挨親,反而試圖理解息塞在他口腔里掃蕩的動作。在息塞終于放開之后,他盯著息塞的唇不放,惹得息塞又想親上來。
誰知凜邇先他一步行動,他將手伸過來,摸那薄薄的唇,探索欲上升,他摸著息塞的獠牙,摸完了對息塞說:“啊?!?
他做了一個張嘴的口型,息塞看他,跟著張開了。
凜邇把那根總是欺負他的舌頭翻來覆去攪了個遍,末了,滿意地說:“好看的壞家伙?!?
連息塞的舌頭也是漂亮的。
夜晚,息塞欲對凜邇作出抱團取暖性質的行為時,凜邇一巴掌拍開了他。
凜邇其實很少拒絕他,做愛時喊叫的除外。而這次的拒絕無緣無故。
息塞看著凜邇,在思考自己犯了什么錯誤。明明面無表情,但凜邇就是覺得他很委屈。
凜邇拍拍身側的位置,對他說:“來?!?
原來不是拒絕,只是換個位置。息塞依言躺下來,親吻凜邇的嘴角,抱住他的臀,開始細細磨蹭。
他想用老方法把那個柔軟的口頂開。
但凜邇讓他側身是有目的的,他一邊回應著息塞的吻,一邊將手往下探,將那個正囂張的兇器抓個正著。
沖撞的動作被急急叫停,息塞猝不及防地喘了一聲,要去拿開凜邇的手,被他的另一只手捏過下巴,獻上一個深入的吻。
有點技巧,但不多??墒窍⑷€是被迷得七葷八素,唇角被饒有興致地舔了舔,他聽見凜邇對他說:“乖?!?
就這樣,息塞的手偏了些角度,轉而摸上了凜邇的腹鰭,將那兩片薄紗攏在手里摩挲、愛撫,然后用唇舌狠狠回應凜邇的勾引。盡管氣勢兇猛,但很明顯,他妥協了,還無聲地挺腰,將自己的性器往凜邇手心送。
很粗很長,又很燙,虛虛地把在手里,紅彤彤的,沉甸甸的。
凜邇新奇于第一次這么仔細地看見它,這個怪東西。它猙獰著,怒
放著,凜邇似乎能看見它身上的筋絡,感受到它的威名,那鈴口流著涓涓細流,頭部在凜邇的打量下還在不斷脹大,凜邇甚至拿它對著自己的泄殖腔部位比較,驚異于它真從如此窄小的口出來,然后能擠進另一個更窄小的縫。
息塞在他拿陰莖磨蹭自己的口時呼吸就粗重不堪,他將凜邇的背與臀摸得生紅,引得凜邇抬頭瞪他。
“爾爾。”
息塞的視線埋伏了他,并就著他的手心頂了兩下,直接頂到了凜邇的軟鱗,撞得凜邇的手指攥緊了一下,是快慰也是痛意,他沙啞著嗓音,提出要求:“摸摸它。”
他止不住地在散發荷爾蒙引誘他的伴侶,而這條被伴侶認為從頭漂亮到尾的人魚從未失誤過。
他的難受肉眼可見,凜邇憐愛地親吻他,開始模仿平時息塞對他那樣的套弄,大致是對的,雖然生澀得緊,但息塞舒緩了許多,他為伴侶的撫弄而感到愜意。
實在情動,息塞喘著氣的同時,鈴口泌出更多粘液,有的融在水里,有的被凜邇含在手心里,將莖身摸得透亮。
他輕皺著眉,不知道凜邇看著他的臉,心中給他取了一個新外號:妖精。在凜邇如今看來,息塞唯一丑陋的地方就是他手中的物什。
但是安慰這根東西會讓息塞變得更好看。凜邇又看向那根性器,單一重復的動作讓它身上的受色不均勻,尤其是可憐的根部寡淡著顏色。于是凜邇以雙手握住,從上往下擼,從頭部嘩然擼到根部,甚至碰到泄殖腔邊緣的時候,順便蹭了下那里收縮的軟鱗與薄膜。
“嗬……”息塞徒然被刺激得低喊出聲。
他兀自抓住了凜邇的手,然后將熾烈的吻奉呈給勤勞的伴侶。凜邇感受到息塞冰涼寬大的手掌覆住了自己的手,緊接著,如同一個牽引者般,他的手爪動起來,帶著凜邇去擼動。
他的手爪冰冷,握住的性器滾燙,而自己的手爪被蹭得摩擦發熱,這樣一來,好似息塞在貼心地給凜邇降溫。
被抱緊在息塞的胸前,息塞的心跳怦怦作響,喘得也好急,不久后這種急的對象變成了呼喚。他聽見息塞在他耳邊喊了一句:“爾爾。”
凜邇說:“我在?!?
息塞要親死他了,親了一通又喚:“爾爾?!?
“嗯?”
“爾爾?!?
“嗯嗯。”
“爾爾?!?
凜邇百忙之中想到一個回應,他笑得純粹,牙牙學語般說:“塞塞?!?
他說得小聲,可息塞聽清了。激流在剎那間沁穿了他的肺腑,他在湍急之間尋覓到一葉扁舟,說不清是雪上加霜還是豁然通達,只知道世界喧囂靜止,一聲悶哼,精關失守,大股大股的精液射出來,層層疊疊地積在凜邇的手蹼上。
體液炙熱,凜邇被燙得指尖發抖,還未抬起來仔細看看,息塞就已經壓過來,要他解決掉自己招惹的麻煩。
長夜漫漫,兩條人魚纏成一團共同解決了很久的所謂的“凜邇惹出來的麻煩”。就一聲“塞塞”,凜邇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最后以凜邇疲憊地睡著了為收束。息塞將他抱在懷里,帶去海里,一點點地清理干凈。
他的動作小心,可凜邇還是被他清理著有點異動。因為癢,凜邇自發地將手爪合上,手指間的蹼被緊緊擠在縫隙里不被暴露,息塞去撓,就被凜邇皺眉握住,不讓他得逞。
在撒嬌。
息塞親吻他的指尖,理所應當地作出這個判斷。他往往對于凜邇這些小動作毫無抵抗力,只能轉戰于泄殖腔。那里面含著大量獨具他的氣味的產物,可以完全標記凜邇的身份——已有配偶,但它們不適合待在雄性人魚的體內,因此標記也是短暫的。
在指腹的揉弄下,泄殖腔很快打開了門,迎接它熟悉的朋友。嫩紅的陰莖探出頭來,上面水痕斑駁,一副被蹂躪得很慘的模樣。陰莖下的肉縫伴隨此緩緩打開,手爪輕輕一勾,許多白濁被帶著潺潺流出,散在海水里。
也正是這個時候,息塞察覺到有偷窺者。
那種陌生的視線不來自于寂靜夜里任何一種本地居民,它謹慎又冒犯,在息塞展開的領地意識邊緣反復橫跳,像是知道他的鋪展范圍而進行的一場試探。
不出意外地,息塞想到了那條陌生的人魚。
那是一種自家被含得牢實的寶物要被想方設法地撬走的威脅。他將凜邇抱入懷中,魚尾把凜邇的裹得絲毫不漏,看向身后的幽暗空間,氣氛肅殺。
已經是相當明顯的確定,對方也接收到了這個信息。
片刻后,息塞所看向的方位陸續鉆出許多小魚,它們紛紛灑灑地離開短暫桎梏自身的黑沉領域,尋找自己原來所屬的地界。在息塞不移的目光下,那里最后的潛伏者——一條人魚才緩緩踱步出來,游移至藍光之下,聰明地與息塞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一條黑膚白發的人魚,與所有人魚一成不變的蔚藍色魚身鑲接在一起,顯得不太協調。
息塞看他,冷淡著神情。
陌生人
魚遙遙地向發出威懾的息塞作出點肩低頭的動作,像是行了一個禮儀。而息塞下意識地想到了它的含義:息怒。
請您息怒。那只人魚這樣說。
息塞對此沒有任何表示,氣氛沒有變好,他們就這樣僵持著。直到凜邇被纏得死緊的尾巴開始顫栗,彰示著它將要麻成一片,息塞才挪開視線,抱著凜邇往上游,回到小屋,放在貝殼里。
蓋好貝殼后,息塞回到海灘邊,說:“出來?!?
躊躇是退是進的白發人魚應聲鉆出水面,面對居高臨下的息塞,他兩只蹼爪交叉著附在嘴旁,表示真言,隨即開口說了話:
“黑之式冒犯了您與王后,請您原諒?!?
奇怪的用語,賦予了他們奇怪的身份。
與他無關。息塞下逐客令:“這里沒有你的目標,離開?!?
黑之式卻有些意外,說:“我無意將您視為目標?!?
息塞漠不關心道:“總之,離開?!?
他的尾巴在地上輕微地拍著,沒有多少耐心。黑之式察覺到了,知趣地再向后劃開兩下,是打算離開的模樣,但他最后轉過身來,詢問道:“您何時回到百慕?”
百慕。
息塞的指尖微動,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說:“什么?”
百慕這個詞匯輾轉在嘴邊,它具有獨特的魔力。
就像新生兒注定在溫暖的巢穴孕育誕生,波濤注定在更湍急的漩渦安寧淪陷,生靈注定在神秘的八方譜成萬籟。你也許醒來,在萬古和煦的微風里;你就要沉睡,在慷慨悲歌的冰封中。無法批駁的宿命,你是去是留,終將于此烏有,又恒久。
“百慕太需要您,尊貴的王。”
人魚的言辭懇切,息塞沉默了很久。
腦中似乎有一個秘密空間,里面堆積了許多抽象的意義,承載著難以估測的重量。它們在一場事故中擠作了一團,以至于環境穩定后,歲月靜好,被一點點地小心翼翼地露出來,放在與凜邇生活的細節里。
如今逢合契機,一個令他心緒難平的地名,和一個為此焦慮的同族,不,也許在他身后還有太多個。
息塞細細尋覓,可明顯還不是時候,忘掉的太多了,百慕這個詞埋得太沉了。但后腦暗生的疼痛告訴他,他應該與這條人魚及其口中的百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問:“你是誰?”
“黑之式,百慕信息檢索員之一,很榮幸能見到您。”
沒有印象,息塞又問道:“百慕是什么?”
黑之式驚愕地抬頭,回答道:“是敬愛的母親,是永恒的安居之所?!?
閃過隱隱綽綽的畫面,激流勇進、水色硝煙之下,翱翔的旗魚,嘯鳴的藍鯨,龐大的藍色王國降落在這里,無數人魚舉目高處,在那里的,是他們的王。
但僅此而已,且一晃而過。息塞最終說:“我不記得了?!?
“……您說什么?”
天色漸白,夜晚的海灘上來了許多海龜,它們已經完成了繁殖期的重要工作,在這時陸陸續續地回到海中,遠方的禿鷹對它們新埋下的蛋勢在必得。時間在無聲地走,沒有什么會永遠張開翅膀,也沒有什么不會危機四伏。
息塞收回目光,看向這條人魚,琥珀色的眼睛凸顯他的冷淡與凌厲。他說:“抱歉?!?
他轉身,屋內的凜邇快醒了,在那之前自己需要把他抱進懷里,看他睫毛抖動、眼睛張開的一瞬間,然后親吻他。
人魚族群一直在尋找的王流落在這座無名小島上,失去了記憶,并且對此作壁上觀。
在原地的黑之式瞪大了眼睛,不甘心地喊了他一聲:“王?!?
息塞頓住,黑之式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他認為王在他喊出之后因為某種考慮產生了動搖,因為王添加了一句:“晚上見?!?
這意味著他可以留下來,失去記憶的王還有與他協商的空間。
黑之式目送息塞進了那間庇護所,再潛入水底,蔚藍色的魚尾一轉,不見了蹤影。
凜邇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息塞,尾巴都給自己纏麻了,以至于凜邇想扇他一尾巴的時候沒扇動。
息塞為他揉著魚尾,親吻他的手爪,表達歉意。
凜邇懶懶地哼聲,然后捏著狀若無辜的他,親了一口,說:“黏人精?!?
是原諒了。息塞貼著他的臉親,答應著。凜邇看出他的得寸進尺,拍開他,滑出貝殼,去海里。
今天的早餐是大白鯊,但血腥氣味彌散的戰斗領域里,息塞并沒有將食物完全捕殺。傷痕累累的大白鯊源源不斷地流著血液,它在逃命,空曠的海水里由于它的緩慢移動開辟出了一條鮮艷的紅玫瑰通道。
凜邇看見那鋒利又漂亮的魚尾回了旋,息塞回到自己的身邊,留戀地親吻他的唇,然后出乎意料地,這條向來不讓凜邇參與戰場的人魚握住凜邇的腰,將他往鯊魚正在逃跑的方向一推。
凜邇回頭看他,息塞也在深深地凝視著他,說:“爾爾,殺掉它
?!?
他的表情說不上舍得,復雜的情緒揉雜在一起,混成了凜邇看不懂的模樣。凜邇看他,又看向鯊魚,還是依言向鯊魚游去。
凜邇在以前只捕食過小型魚蝦,這是第一次直面如此龐大的獵物。
他先是圍著游不動的鯊魚繞了一個圈,試探性地拍了它一下,走投無路的鯊魚猛地一撲騰,口器一轉,森森的獠牙暴露在凜邇的面前,是吞噬的預兆。
息塞魚尾一動。
下一刻,凜邇展開尾扇,堅硬的尾鰭迎面扇了鯊魚一巴掌,力度之大,從上至下,皮肉撕裂的聲音炸裂開來,鋒利的口器上方出現了整齊劃一的數十條劃傷,深可見骨,將鯊魚的嘴頃刻間變成了零零散散拼湊在一起的海帶條,或者說,我們所熟知的條狀拖把頭。
鯊魚最后徒勞地撲騰,身體漸漸下沉。凜邇怕它裝死,拍著它翻了一個身,然后游上它雪白的肚皮,利爪張開往里刺入,帶起了一塊完整的肉。
他觀看過無數次息塞的捕殺模式,并且在今日能夠初步運用。
他游回息塞身邊,被息塞張開雙臂抱緊。凜邇抵著息塞的下巴,推攘著他的胸膛,將那塊新鮮的魚腹肉遞給他,說:“給你?!?
息塞只是親吻他的額頭,將他的周身摸索了一遍,尤其是那血淋淋的尾鰭,那條尾巴在他手里又變得柔軟,海水一洗,血色分離,像精致的綢布,其中的魚骨是升華的點綴,看不出實質性的威力。
沒有看到傷口。
息塞握住他的手爪,將他尖尖的指甲里積蓄的血液與肉渣舔掉,最后吻上他的蹼膜,說:“我不餓?!?
他的態度有些怪異,凜邇狐疑地看他,然后依葫蘆畫瓢地握住他的腰,來回轉了一圈,檢查他是否在先前捕殺鯊魚的過程中受了傷而要自己中途上場,結果是否定的。
凜邇捏住他的下巴,還是塞了半塊到他的嘴里,自己撕著剩下半塊。
細微的咀嚼聲里,安靜的氣氛,凜邇問他:“怎么了?”
凜邇歪頭看他,棕櫚的眸色像是被追捕獵物的刺激攪得審視性重極了,這么一探,詢問他的異常,任何謊言都虛無。
息塞安靜地凝視他,抬手溫柔地撫那修長的眉,指尖慢慢往下移,輕挑他泛紅的眼尾,在凜邇越來越疑惑的目光中,俯身咬了一口他手中的肉,窩在他的肩上慢條斯理地嚼。
在咀嚼過程中,他的下顎骨時不時擠到凜邇的脖頸,那種感覺有些奇妙,凜邇稍稍轉移了注意力,以擁著他的姿勢,將手爪探上去,摸他鋒利的下顎線。
一動、一動、一動,有節奏地在他手蹼上繞著圈。
息塞嚼完了,抓到他正摸著自己的手爪,伸出滑膩的舌頭舔了一口。
癢。凜邇笑起來,兩指合攏,抬彈著他的下巴,然后變成輕勾慢刮,像撫弄某些貓科動物那樣。
人魚微微抬高了下巴讓他撓,最后只是摟緊了他的腰,親吻著他頸間細嫩的皮肉,嘟囔著低吟:“爾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