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易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賀南尋到底是比他的小媽要年輕一些,昨晚剛“被”破了處男身,今早一醒來仍舊是生龍活虎。等到沐云笙忍著大腿根的酸軟起身下床時,賀南尋已經為小媽媽收拾好了昨夜遺留的一屋狼藉,回自己的房中去了。
沐云笙媚挑的眼尾還帶著點紅。他昨晚的一身情欲被繼子那根硬邦邦的東西紓解了個干凈,此時骨頭縫兒里還帶著點酥酥麻麻的余勁,蒸的沐云笙渾身發軟,整個人懶散的很,有點像是被男人精氣喂飽了的蛇妖,帶著熟透了的美艷,倒歪打正著的有了備受寵愛的主母的韻味——只不過這“寵”是管他叫“小媽”的繼子給的,而不是“主母”的丈夫。
沐云笙兩腿間女穴的肉還腫著,被衣服摩擦了就泛起刺痛的癢。但他還是得咬著牙忍著,洗漱后挑了件寬松柔順的翠色長衣長褲,把自己收拾得當后,準備出屋去瞧瞧自己昨晚訓的“狗”,檢驗一下“成果”如何。
正值入伏,天氣炎熱難耐,賀府建造的時候為了保護那所謂的風水沒有栽種什么高大遮陰的樹木,府內的石板路都被烈日曬的發出似有似無的焦味兒。沐云笙打著把遮陽傘,脖頸上卻還是因暑熱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他實在討厭這種黏膩的感覺,只好停下來從衣兜里取出一根烏木簪子,隨意的把快留到腰部的長發挽起來,眼睛一掃,正好看見幾個下人女傭正在院子里打掃、修整。
前幾日都要偷懶休息,今天這樣熱卻出來做活計?
沐云笙擺弄好頭發,似笑非笑的瞇起眼睛:看來那兩位少爺還沒消氣……未來一段時間,可有的是好戲看了。
沐云笙走進賀南尋的小院時,那個先前自己無聊發發善心,打發來照顧賀南尋的外國女傭正在為賀小少爺磨中藥粉。
她擺弄的很是賣力,不像是外面那群“老油條”一樣懂得偷懶,沒有主人家的看管也努力做著活計。沐云笙確實沒想到自己隨意挑選的人居然還能算得上入眼,幾步走上前去打擾了她的工作:“賀小少爺在屋里頭么?”
他合了傘站在屋檐下,蒼白的臉頰被熱出一片紅,鼻梁上一點紅痣泛著烈日投射下來的光,美得雌雄莫辨,但是眼前的女傭卻一眼不敢多看似的,恭敬的低著頭,用帶著弄重口音的國語回答:“在的,夫人。”
沐云笙卻沒有動。他像是毒蛇審視獵物一樣用細挑的眼睛看了女傭幾秒,在對方開始不安的時候輕輕笑了一聲,提著手腕用素白的手指指了指她細心為賀南尋磨好的、粗細均勻而沒有雜質的藥粉,問道:“你對賀小少爺很上心,看來有認真把我的話記在心上。閑下來記得去找管事領銀票賞錢。”
女傭立刻躬身道謝,沐云笙卻沒像她預料的那樣走進屋找賀小少爺,反而是施施然坐在了她方才坐著磨藥的木椅上。悶熱的夏天里連一陣穿堂風都沒有,但女傭在沐云笙坐下時莫名感到身側飛旋而過一陣帶著馨香的風,沉水香的味道甚至蓋過了空氣里的草藥味兒。
“那么之前讓你打聽的事情怎么樣了?”沐云笙坐下的瞬間感覺自己腰窩一酸,忍不住暗自罵了一句“臭狗”,面上卻是不顯,緩緩靠住了椅背,像大戶人家的白凈少爺去茶館聽曲兒,又像是那些洋人靚女去參加“茶點會”一樣放松又優雅的坐好了,擺出一副聽故事的樣子:“說說吧。”
女傭這才抬起頭看向沐云笙,用蹩腳的國語講述賀小少爺的前半段人生——這的確是一個悲慘而痛苦的“故事”。
賀南尋生身母親的身份是這一切痛苦的源頭。
不像賀老爺的前兩任妻子,賀南尋的母親既不是官府的小姐也不是某個百年商行家族的千金,而是個普通的、西洋商賈家庭的小女兒。
這個金發碧眼的單純女孩隨著父親來到東洋,或許是新奇感使然又或許是被年輕時還算得上才俊的賀家家主蒙騙,央求著父親為自己引薦。
在事業即將步入巔峰的時期,賀家家主當然不會放棄這個送上門來的好處——他當然不愛這個只見過幾面的洋女人,但他愛她的父親能為賀家帶來的西洋商道和貨源。
是以那場婚禮就是她的葬禮。
她沒想到這個自己選的“好夫婿”居然已經有過兩個亡妻,以及兩個對她滿眼仇視的孩子。但她過于善良了,暗自把委屈咽進肚子里,誤把賀家家主對自己美色肉體的窺探視作真愛,仍單純的想著要一心一意的愛自己的“丈夫”。
可是當她稀里糊涂的懷了孕,賀家家主對她的“喜愛”也就戛然而止。丈夫的冷眼和忽視、疑似因異國他鄉不熟悉的風俗地物和當時還封建閉塞的異國人的白眼……
女人在這一切的折磨中逐漸瘋魔。她徹底被當做家主廢棄的一步小棋丟棄囚禁在了賀家四不透風的府邸內。她自己也似乎放棄了從前那個單純美麗的自己,染上了煙癮酒癮,精神在過多的尼古丁和酒精的刺激下出了問題——這或許也是賀南尋生來就患有精神問題的原因。
但她已經不在乎了,不在乎“丈夫”的愛,也不在乎腹中仍是個柔軟肉團的賀南尋。
這個可憐的女人最后什么也沒能帶走,亦什么也沒能留下
。等那個負責照顧她的女傭罵著“晦氣”走進她那間比柴房還小的屋子給她送飯時,只看到了一地酒瓶、煙頭,女人因失血過多而死亡的尸體,和一個啼哭的嬰孩。
沐云笙一直保持著那樣閑適優雅的坐姿,直到外國女傭用別扭的口音說完最后一個字。
他眼珠轉了轉,看向從府邸圍墻上密密麻麻的藤蔓縫隙里透出來的光,不知道應該對賀南尋的這位生母應該抱有怎樣的感情,是怒其不爭還是哀其不幸。沐云笙眨了眨黑長的睫毛,把上面夏陽的碎片抖下去,卻又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便宜繼子賀南尋:他總是叫自己“媽媽”,那又是否想象過自己生身母親的樣子?
沐云笙覺得自己很想要嘆一口氣,纖細的手卻撫上臉頰,像是提醒似的,讓沐云笙生生憋住了,心里那股沒來由的悸動的也煙消云散。
“行了。”他站起身來,輕巧的從衣兜里拿出了一粒素銀遞給女傭作為獎賞,“芭芭拉……你是叫這個名字么?”
女傭驚訝的抬起頭來,“是的,夫人……那是我的名字。”
沐云笙的眉眼間帶上了一點狡黠的笑意,讓他整張臉都明媚起來,端的一張狐面美人,“芭芭拉,你要記住,你歸我管,就連咱們的賀小少爺,也在我的‘手底下’。”
“所以待會兒聽到什么,都不許外傳。”
他伸手輕輕附上彎著腰的女仆的肩上,一點輕飄飄的重量和隨之而來的沉水香氣卻好似毒蛇的獠牙:“能明白么?”
芭芭拉的頭深深的低下去。她剛入府不久,一點言語上的威脅就能讓她慌亂的額角冒汗:“是、是的,夫人。”
芭芭拉把賀南尋的屋子收拾的很是干凈整潔,但是仍難掩其中破舊寒酸。這大差于少爺的待遇讓沐云笙不禁皺了皺眉。
賀南尋本人倒是一點都沒不滿,在沐云笙進來時正坐在一方小矮桌前翻看一本西洋話本。見了沐云笙,倒是沒像先前那樣再“騰”的站起來,只是低沉著嗓子喊了一聲“小媽媽”。
他額頭上的傷口不深,他又正好是年輕力壯的年紀,昨天被家丁們打出來的傷現下只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疤痕,配上他如狼似虎、好像要把沐云笙的衣衫剝開吃掉的眼神,活脫脫一只兇猛饑餓的狼狗。
沐云笙被他那樣兒的一雙黑眼瞧著,兩腿之間的地方又可恨的饑渴起來,滴滴答答的溢出點兒水,把他還腫著的穴肉蹭的發疼。
這讓沐云笙黑了臉。
他幾步走到矮桌前,任由繼子的眼睛執著露骨的盯著自己的鎖骨和脖頸看了個夠,然后輕飄飄的坐在桌上,拍掉了賀南尋想要摟住自己的狗爪子,抬起手來給了他不重的一巴掌,“臭狗。誰讓你昨晚那么使勁的?”
賀南尋卻一點也沒生氣,反而因為小媽突如其來的惱怒而有些不安,兩只骨節分明的手一起握住了沐云笙伸出來打自己臉的手,攏在掌心里頭,又小心意義的捧到高挺的鼻尖。
沐云笙身上那股令他沉醉的香味兒讓他傻乎乎的忘了小媽還在沒來由的生氣:“小媽媽……今天也好香。”
沐云笙拿他沒辦法,突然有了點對著傻子撒氣的愧疚感。他由著繼子逾矩的摸自己的手心手腕,還把手向前遞了遞,用飽滿的指腹劃過繼子的眼睛、鼻尖,最后落在賀南尋的嘴唇上,曖昧的摩擦他有點干燥的唇角。
美人蛇臉上平靜的游刃有余,只有耳尖有點令他自己不滿又不安的紅。
他俯下身,用自己紅潤的薄唇貼住賀南尋的,用氣音道:“想我了嗎,南尋?”
老東西插了兩星期的管子,最后還是在洋醫院里頭咽下了最后一口氣,撒手人寰。
不過本應該因此感到高興的美人蛇小寡婦聽到這個消息時卻有些過于波瀾不驚了——他最近訓“狗”不慎引火上身,正被賀南尋煩的心都發慌。
賀南尋像是在他這里找到了人生中缺失的“母愛”,在日漸變涼卻依舊有些暑熱的晚夏夜里總是一個人偷偷的摸到小媽媽的廂房里頭來,卻不敢逾矩,只睜著一雙深黑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小媽媽精致漂亮的臉,然后在沐云笙被熱醒睜開眼睛時沉著聲音道:“小媽媽……”
他這個行為真的有些愚笨,不討人喜歡,在深夜里頭的一雙狼眼往往會嚇沐云笙一跳。但是他沒忘了這其實算是自己的“成果”之一。于是沐云笙有時候會毫不猶豫的給人臉上一巴掌,睡夢將醒未醒,他的力氣還沒恢復,軟綿綿的扇人耳光卻扇的自己指尖發麻,然后不耐煩的皺著柳葉眉向床蛇一樣扭著腰縮了縮讓出一片空位,好讓得了準許而變得興奮的繼子上了自己的床來睡下。
可是這廝得了便宜還賣乖。一開始只是規矩的抱著,后半夜就忍不住,自以為無人知曉的硬著性器在小媽媽的后腰磨蹭,有時候還硬著就聞著小媽媽身上纏綿的沉水香睡著了,更多的時候卻黏黏膩膩的射了沐云笙一屁股,微涼的精液把小媽媽凍醒,又會心滿意足的挨上幾個不輕不重的巴掌。
這樣接連幾天沒能睡好,沐云笙眼下頭一次浮上了點青黑,美艷的臉上有了點瑕疵,反而更像是柔若
無骨的病美人。他揉著眉心,沒精打采的坐在茶桌前聽著新來的管家絮絮叨叨的說著關于老家主咽氣兒之后賀大公子關于喪事的安排,眼周浮起的淡紅淡紅讓女傭為他沏茶的動作都放輕了些許。
“大少話,要麻煩夫人出門口采買香、金銀紙……”劉管家應該是當地人,說嶺南語,見到了說官話的賀家夫人卻并不改換主人家使用的語言。他顯然是有些眼高于頂,已然完全不把老家主的遺孀當一回事兒,措辭的客氣配上輕佻的語氣,反而透出一股傲慢來,“我哋大少爺叮囑,今日日凍,夫人嘅裙裝當選厚實嘅著上。”
沐云笙何等人精,自然聽得懂賀大少爺話里的暗示。但他只是不動聲色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茶湯蒸騰起的霧氣朦朧的繞在他的長睫上,讓他蛇眼里的情緒都模糊不清起來,“是,我知曉了。管家請回,你就和大少爺說……”
“多謝你嘅關心。”
管家漫不經心的一轉身剛要走,卻在此時聽到這一句輕飄飄的嶺南話時頓住了腳步。沐云笙在此時放下了茶杯,一雙眼睛直直的看了過去,管家電光火石之間和他對上了眼神,只覺得后背突然一麻——這當然不僅僅是因為沐夫人上挑的眼角潤紅帶情,美艷勾人,更是因為那眼里冰冷的陰毒。
管家莫名感覺身上出了層冷汗,他能混成賀北的得力助手、賀府的新管家,識人能力自然不低,此時突然后知后覺的認識到,這位賀老先生的遺孀似乎不是那么簡單的人物。
盡管沐云笙心有不滿,卻還是換了件時下興盛的白色洋裙——這還是先前他拖賀南尋跑腿給自己買來的。
但是穿上身時,沐云笙卻有些后悔。那狗崽子去洋鋪子給自己帶衣服,卻耍心機的夾帶私貨,給自己挑了件腰帶上墜了小銀鈴的長裙,晃起腰肢走路的時候就發出賀小狗平時最愛在他身上聽到的“叮鈴叮鈴”聲。
但是沐云笙居然沒感到生氣,反而特意命人從箱子里找出了一只古舊全銀制的小提包,這是老東西還在的時候送給自己為數不多的嫁妝中的一件,還是按照老東西的喜好按照規矩的土方法打造的,古樸典雅,底部墜著穗兒,銀票金粒放進去也“叮叮”作響。
沐云笙就這么穿著一身繼子送的洋裙提著個“叮當”作響的昂貴銀質包,堪稱招搖的出門給自己剛死的丈夫采買香燭紙錢去了,只在出門的時候匆忙取了件狐裘外搭,似乎沒完全把賀北放在眼里,畢竟……
“新官”剛“上任”的時候,往往只顧著“燒火”。這個時候才是趁虛而入的最佳時機。
沐云笙敏銳的發覺最近城鎮里似乎不太平。如今才將將入秋,天高氣爽云淡風輕,算是海邊城市最宜出游的時節。此時碼頭卻只有停泊卸貨的船只,那些往日穿著考究從船艙里、甲板上下船休整的洋人貴族們今日不見蹤影,甚至連那些居住在城鎮里的生意人都沒有忙里偷閑,外出放松。煤渣從排煙管里源源不斷的排出,黑灰的煙霧遮掩之下沐云笙只能稍稍頓足去觀察,發現那些從貨船上往岸上卸貨的工人們除了麥色皮膚的外鄉人,還有一群黃皮膚的本地勞工,他們的動作偷偷摸摸似的施展不開,從一輛略小的貨船上卸貨搬運,沐云笙雙眼蛇盯獵物一樣瞇起來,用眼瞼擋住海面上一片午后的刺眼日光,在看到那貨船上的字眼時心里頭猛然緊了緊。
那船尾處赫然因著一個已經模糊不清的“賀”字,紅色油漆寫就的字半邊被水面反射了陽光,鮮紅的刺眼。血一樣的字印在沐云笙的眼瞳里,他暗暗算計著這些天得找人打聽一下“墻外面”的事了。
沐云笙選了一家還算是不錯的喪葬店,那老板很是懂人情世故,在沐云笙進門時只說隨意挑選,節哀順變,沐云笙卻無端想叫他說一句歡迎光臨。不過老頭子既然已經死了,沐云笙也不太想把和他的這份血海深仇再長長久久的掛在心里頭,一來是他記掛太久了,雖說當時面對著一片焦灰心神具碎,但是十幾年過去,沐家的人除了自己當時就去了個干凈,現在賀老東西也終于被埋在了那黃土下頭,那道血淋淋的傷口現在也就似乎只剩傷疤,只留下不間斷的、或許會永無休止的隱痛。這二來嘛……
沐云笙還沒家道中落的時候只上過幾年私塾,對那些現在傳的“開放”“自由”還不那么太理解,心里頭還是信著一點神佛。他尚在內陸躲藏時曾經在道觀里頭聽一位道長說過,念叨死人的名字是要撞見他的陰靈的——他可不想再見到那老東西了。
賀大少給的銀票足夠,所以沐云笙從挑的都是些高檔玩意。只不過在他看著手里那支甚至調了香的香燭把玩時,卻突然又想起了自己那早就葬身火海的父母親,想起了自己躲在木頭柜子里向外看到一地焦尸、斷臂時的情景。
日落的最后一點陽光順著喪葬店的鐵柵欄門照進來,打在沐云笙蒼白艷麗的側臉上,他忽然想起自己還從未給他們燒過這樣好的蠟燭,或是裹著真金箔的金元寶。
他緩緩把香燭放回去,轉頭同老板訂貨:“紀錄一下,就要啲。聽日送去賀府。”不算流利的當地嶺南語從他嘴里說出來,他臉上游刃有余,睫毛卻垂下來,有
些泛白的嘴唇抿出了殷紅,心里頭突如其來的一片荒涼。但是老板當然不會注意客人細微的情緒,接了個大生意,自然是飛快找了紙筆記下要求,還念叨著好嘅,好嘅,夫人,一定放心。
但是他臉上每一個細微卻美艷動人的表情,唇上暈開的血紅卻是沒有被浪費的,都被鐵柵欄門外一個呆呆站立的高大人影欣賞了去。
沐云笙心情沉重的離開了喪葬店。此時天色已暗,往日已經靜的只聞海浪聲的街道現在卻多出了些游蕩的人群——
美人蛇眼神一轉,發現這些人無一不面露愁容、周身襤褸,有的甚至面黃肌瘦、渾身臟污,他們顯然被這些天報上提到的所謂“事業潮”波及,現下成為了無家無業的流浪漢叫花子。沐云笙看著這群如行尸走肉般的人,沒對他們感到可憐或是惋惜,而是從心理涌現出了一種類似動物感知到危機后的不安。他加快了腳步,不高的鞋跟在石磚路上敲打出有些急促的磕碰聲,但那一束從喪葬店出來時就一直緊緊跟隨的目光卻始終如影隨形。
他突然醒悟,覺得賀大吩咐管家來通知自己出府采買這一事不僅僅是想對自己言語羞辱,其中似乎還有埋藏的更深的陰謀。
從城鎮中心回到賀府,必經一條略有些陰暗的弄堂。沐云笙一身精致的洋裙在白日里行走在這堆積著垃圾的巷子中尚且有些格格不入,此時太陽落了,他的美艷精致就讓他更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精于算計的美人蛇落入了陷阱之中。他艷麗的眉眼狠厲起來,從那只看起來精致小巧的純銀手包里頭拿出了一柄小而鋒利的匕首,這才抬步繼續行進,余光卻看到水泥磚墻的角落處站著一個口流涎水的邋遢男人。
那人顯然也是個叫花子,但是和先前那些面如菜色衣衫襤褸的人們不同,他反而面色潤紅,雙眼冒光,雙頰下凹瘦的不正常,脖子、身體卻滿是橫肉,整個人泛著不協調的反常——沐云笙腦中警鈴大作,一眼就看出這人是個抽大煙的癮君子。
沐云笙立刻放緩了腳步。他盡量輕而慢的想從這男人身邊走過,陰暗的弄堂里只有他洋裙腰帶上銀鈴細小的“叮叮”聲和男人異常粗重的呼吸聲。沐云笙幾乎可以稱得上小心翼翼,但是還是在前腳掌踩到一個“咯吱”作響的煙盒時刺激到了這個癮君子,對方似乎這才發現他,混沌泛灰的眼珠突然有了光彩,猛然沖過來在沐云笙想要逃跑之前抓住了他細瘦的手腕,猛的把人甩在了堅硬的水泥墻上:“多少……多少錢?”
沐云笙握著匕首的手攥緊,他忍著后背被撞擊出來的疼痛,發狠的把匕首刺入這癮君子的腰腹之間,但對方渾身的橫肉只是顫抖著流出血來,力氣卻越發大,似乎已經在大煙的作用中失去了痛覺。男人嘴角裂開一個笑,肥厚的舌頭包不住口腔,涎水黏膩惡心的滴滴答答從紫紅的嘴角流出來。他猥瑣至極的憨笑著,含含糊糊的說:“嘿、這阿媽真會找人……這次來的妞兒就是漂、漂亮……”
他膝蓋被沐云笙狠狠踢了一腳,臉上的表情瞬間變的兇狠,剛才色中惡鬼的樣子猛然間蕩然無存。這癮君子在大煙的作用下變得亢奮無比且力大無窮,他一只手死死抓住沐云笙的手腕,嘴里嗚嗚囔囔的咒罵著“婊子”,另一只寬大粗糙滿是污漬的手搞搞揚起來,他收不住——或者說在別有用心的“幻覺”誘導下認為對待“妓女”根本無需收斂力道,巴掌即將落在沐云笙臉頰上時他甚至聽到了破空之聲。沐云笙蛇眼里頭淬了毒一般,撩起眼皮狠辣的看著那只即將落在自己臉上的巴掌——
陰暗的弄堂里傳來兩聲悶悶的槍響,緊接著是一陣似人非人的痛苦嚎叫,然后在一陣拳腳踢打聲過后,小小的弄堂里又恢復了平靜。
沐云笙在看到賀南尋沖出來時電光火石間想到了那跟隨了自己一路的目光,卻還是愣了兩秒,以至于沒能阻止這條正在盛怒中的狼狗沖著那癮君子連開兩槍。但他很快在那惡心男人的尖叫聲中回過神來,不顧還在因為疼痛而不斷顫抖的手腕和大腿,沖上去拉住了還在對著那邋遢男人神經質的、不斷踢打的賀南尋:“賀南尋!”
他俯下身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在發現對方還有明顯的呼吸時松了口氣。想來這弄堂里頭暗的可以,賀南尋又犯了急,或許也是又犯了病,那兩槍沒有打在這人的要害處。沐云笙依據著空氣里的血腥味粗略的判斷了一下這人的情況,鐵銹味淡淡的混合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惡臭,這氣味定是不好聞,但沐云笙反而放下了心。雖然美人蛇恨不得毒牙淬毒直接把這人撕個碎尸萬段,但他卻也怕了,后遺癥似的總覺得這里頭還有些什么陰謀,不敢輕易在這地方鬧出人命官司。他摸著黑撿起自己落在地上的銀質包,理所當然的扶著繼子的手臂站起來,扭頭看向一言不發的對方:“你的槍是誰給你的?”
賀南尋依舊不說話,只用黑黝黝的眼睛望著他。他一向漂亮精致的小媽媽此時亂了頭發,青絲幾綹散在白凈的臉旁,自己為他挑的裙子襯的他漂亮美艷的很,裙擺上卻沾了點泥土灰塵。
但這些不是最重要的。賀南尋發覺沐云笙細長的眼睛里以往的勝券在握的傲美神情似乎淡了,隱約有些動蕩的水汽
在淺色的瞳孔里頭,這讓賀南尋覺得自己的心臟提線似的猛烈的跳動著疼。
但是他天生的缺陷讓他想不清楚這其中彎繞。一雙眼睛在陰暗的天色里反著光,直愣愣的盯著自己的小媽媽,濃眉皺在一起,一張有些“洋式兒”的俊臉看著頗為嚴肅。直到沐云笙踮起腳不輕不重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賀南尋沒直面回答沐云深的問題,而是語氣深沉的叫了一聲:“小媽媽。”
沐云笙點頭應下,拽著這傻孩子往前走。他皺著鼻子忍著弄堂里的味道,又問一遍:“告訴阿媽,槍是哪里來的?”
賀南尋卻依舊沒有回答。他頓住腳步,直接攬住沐云笙的腰,在一片小鈴鐺細碎的“叮當”聲中急切的、饑餓的吞吃上了沐云笙微涼的嘴唇。他依舊不會接吻,只是笨拙的模仿著沐云笙親他的時候的動作,用火熱的舌描摹小媽媽優美的唇形,這才感覺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消退了一些。在挨了一巴掌之后,賀南尋才不舍的退開,這會兒倒是乖巧了,回答道:“是大哥放在廊外石桌上的。”
沐云笙瞇起了眼,不僅是因為走出弄堂后的星月燈光刺眼,也是因為心里的惴惴落在了實處:他還真沒想到,老不死的兒子居然也這么難纏。
但是他來不及思索更多,自己那英俊高大卻實在愚笨不懂風情的繼子又開始給他出起了難題。
賀南尋半跪下來,饞肉的狗一般緊緊的攬住沐云深的腿根,張口把對方腰帶上那一對兒小鈴鐺含進了嘴里,一出聲含含糊糊的還帶著點脆響,“媽媽出門,怎么不叫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