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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去中院拿了個布袋裝了一條豬肉,兩條魚,給小丫頭包了些肉干,抓了把糖塊,到了前院遞給許向民說道:“把這個拿回去?!?
許向民忙擺手說道:“二哥,我不要,真不要,留著給明彰和明文吃吧。”
許向華“哼”的冷笑了一聲,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圈許向民說道:“你咋那么臉大呢,這是給二丫頭吃的,跟你和你那操淡媳婦沒有半毛錢關系,老四,二丫頭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別因為是個女孩便忽視她,聽見沒?”
許向民也不在意他二哥鄙視他們倆口子的話,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嗯,知道了,二哥,那我先回去了。”
許向華擺了擺手,不理他,轉身去了中院。許向民心里美滋滋的朝外走,就知道二哥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嘴上說沒有原諒他,卻終歸又管他了,雖然是因為二丫頭,但終歸管他了不是嗎?只要以后表現好點,慢慢總會好起來的。
正往中院走的許向華是不知道他這個弟弟還有這么多內心戲,要是知道了準會送他兩個字:“呵呵”然后說一句:“老弟,你gtgt
想太多了?!?
許向華剛到東廂房門口,就聽見里面倆舅甥玩得咯咯直樂的笑聲,掀起門簾笑著問道:“生子,咋樣,還有啥要添的沒?”
田春生搖了搖頭,心情很不錯的說道:“姐夫,挺好的,啥也不缺,要不是還得回家給娘說一聲,我就住下不走了。”
“這還不簡單,一會我送你回去,到家給爹和娘說一聲,你跟著我再回來不就行了,過幾天去縣城看成績還能少走七八里山路呢?!?許向華提議道。
田春生笑著說道:“好主意,不過,姐夫,你不用送我,我都多大了還用人送?!?
許向華抱過朝他伸手的小明文說道:“那可不成,最近山里頭不太平,萬一碰見個啥,就你那小胳膊小腿,跑又跑不過,打又打不過,擎等著送菜呢。”
田春生瞅了瞅他的小胳膊小腿,又瞅了瞅他姐夫的大粗胳膊大長腿,嘆了口氣,手掌從頭頂劃過對著他姐夫的身高比了比,又深深的嘆了口氣,一臉生無可戀被打擊的樣子。
許向華瞅了一眼被他打擊的沒有自信,生無可戀的小舅子,心情怎么突然這么好呢。
于是,心情愉快的許向華掏了五塊錢和二斤糧票遞給田春生說道:“生子,把這個裝上,去學校了,買點好吃的,補一補,個就長高了。”
十分在意自己身高問題的田春生看著長的高高大大的姐夫,滿臉得意的笑容,咬了咬牙,一把搶過錢和糧票,恨恨的說道:“算我借你的,將來等我掙錢了再還你?!?
許向華笑了笑,說道:“走吧,我帶去你看一下你姐,然后送你回家。”
許家莊這一帶每年快過年時,便會趁著大家都閑著,以生產隊為單位,組織各生產隊的社員排宣傳的節目,舞龍,舞獅,扭秧歌,劃旱船,踩高翹,敲鑼打鼓鬧紅火,這也算是對新年的一種美好祝愿吧。
許家莊生產隊和附近相隔一兩里的衛村生產隊,薜家集生產隊,劉家莊生產隊都同屬于許家莊大隊。
每年鬧紅火,各生產隊都是從年初一開始比,先是同一個大隊的幾個村子生產隊小比,挑選出好節目,組合一下。到公社和同一公社的其他大隊比,比完后,也是同樣挑出好節目,整合一下,最后趕在正月十五到縣里和別的公社一起表演。
只要是能被選中,在縣里表演,崩管最后得沒得獎,那都露臉了,簡直是全村的光榮啊。
村里好熱鬧的男女老少都是積極參加,有的村子里好熱鬧的人少,湊不夠人數,就是強行攤派,每家出一個還是幾個人。然而許家莊是不存在攤派這種現象的,一來嘛村子比旁邊幾個大,多才多藝好熱鬧的人多,二來,衛村,劉家莊,薛家集,年初一都是統一在許家莊的打麥場比,許家莊的節日不夠,完全可以從他們幾個村子里湊。
每年的這段時間村里的大部分人都非常高興,跟吃了興奮劑似的,都顧不上家里的孩子,老人吃飯,每天上竄下跳的,就顯她能的不行。
這有高興的,便有不高興的,每年一到這個時候,村里的“地,富,反,右,壞”黑五類分子,便得去隊里抬鑼鼓架子,上面敲鑼打鼓的人是“咚咚嗆,咚咚嗆”的敲美了,下面抬鑼鼓架子的人,不光一整天的負重抬架子,關鍵是還得忍受這鑼鼓一整天就在他們耳朵邊上響,這一天下來,頭暈眼花,耳朵里全是轟隆隆的聲音,家人給說句話都聽不清。
可是有什么辦法,誰讓他們成份不好,屬于黑五類,是廣大人民群眾的對立面呢,現在這鑼鼓架子是他們抬,等過幾年他們老了,這鑼鼓架子便是他們那些屬于可教育好的子女們抬了,所以這每年一到快過年,這些人心里便開始發愁,還不敢讓人看出來,一旦看出來又要被扣上個對社會主義不滿,心存怨恨的罪名。
許向華和田春生到時,剛好輪到田春梅上臺唱:“二月里來好風光,家家戶戶種田忙,指望著收成好,多捐些五谷充軍糧……”
田春梅的嗓音甜美清亮,一曲《二月里來》唱的有模有樣,再加上最近這段時間讓許向華養的白白嫩嫩,甚是嬌美,往臺上一站,和周圍的人一比,比那些大姑娘還招人,許向華瞅著一群圍著臺子看的眼珠子都不轉的,臉不由的黑了黑,拳頭攥的嘎巴響。
第44章
田春梅唱完一段后, 田春生扭頭看了一眼突然間臉色不太好的許向華,問道:“姐夫, 你咋了?”
許向華握拳咳嗽了一下,說道:“沒事, 聽你姐唱歌?!闭商锎好返牡诙伍_始唱了, 田春生便不再追問,把頭扭過去繼續聽他姐唱歌。
田春梅唱完下場后, 緊接著是一隊表演三句半的,許向華和田春生剛準備過去, 田春梅便先走過來了。
剛才許向華和抱著小明文的田春生一過來,她便瞅見了, 準確的說是先瞅見許向華了, 主要是許向華在一眾基本上都是一米六七左右的人群里,個子太高了,誰也遮不住啊。
大半個上午沒瞧見媽媽的小明文,一瞅見田春梅立馬小手伸著,嘴里不住的喊:“麻, 媽, 麻媽……”
田春梅笑著邊從弟弟手里接過兒子, 邊摸了下弟弟的頭發, 一連串的問:“生子, 放假啦?學習怎么樣啦, 累不累?吃飯了沒?吃的什么?。砍燥柫藳]……”姐倆親熱的說起了話, 許向華連媳婦的一個眼風也沒撈著。
許向華心酸的在一旁瞧著人親姐弟倆一問一答的, 聊的熱鬧,就連小明文也趴在媳婦懷里叛變了,頓時覺得自己那都不得勁,渾身上下不舒服。
田春梅這邊排練的也差不多了,便去跟村里負責鬧紅火的人說了聲,抱著孩子和許向華,田春生一起回家。三人剛走到了南頭巷口,就碰上了許向南和許向西兩兄弟。
許向西一見許向華,趕緊先給他敬了根煙點上,笑著說道:“九哥,我和向南剛準備去你家找你呢,可巧咱們就在這給碰上了?!?
“咋了,有啥事啊?”許向華抽著煙問道。
許向南臉色有些發紅,喜滋滋的笑著說道:“九哥,那啥,就是我和二哥后天娶親,到時你和嫂子帶著侄兒們一起來哈。”
許向華笑著說道:“這大喜事啊,恭喜哈,后天一早我和你嫂子就去?!?
(許家莊這一帶的風俗是,家里有喜事,得挨家挨戶的上門請親戚,朋友們去幫忙。白事的話則不用,只需要通知不在本村的親戚,本村的不管是親戚還是朋友只要聽到信,不用主人家說話就會第一時間趕去幫忙了。)
許向華話音剛落,許向西便摸了下鼻子,面上有點不大自然扭捏的說道:“那啥,九哥,到時還得麻煩你和幾個本家兄弟跟我去大劉莊接一下親,行不?”
許向華哈哈笑道:“行啊,沒問題,一個這 ,是個啥事,你還不好意思了,咱又不是沒經驗?!?
“九哥,你就別笑話我了,那啥,后天你和嫂子記得早點來家啊?!痹S向西臉紅通通的笑著說道。
“沒問題,沒問題?!痹S向華連聲應道。等許向南和許向西哥倆走遠了,抱著孩子的田春梅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許向華瞅著自家小媳婦,皺眉搖頭晃腦那小樣,有點好奇的問道:“媳婦,你咋了,好好的嘆啥氣?。俊?
田春梅撇了下嘴,說道:“唉,這娘狠心嫁了別人,爹又美滋滋的娶新媳婦,那倆女娃兒可咋辦?爹娘不靠譜,遭罪的還是孩子?!?
許向華一老爺們,到底沒有女人心細,大大咧咧的說道:“這有啥咋辦的?說不定人家這個剛進門的新媳婦會是個好的呢,這后娘也不是全都是壞人,也有好的不是,再說了,還有菊英嬸子看著呢,出不了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