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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合小明彰,小明文的大翻領海魂衫,毛藍色寬腿褲,小白鞋,買!
田春梅一眼便喜歡上的不同于這兩年流行的黑,灰,藍,屬于前幾年積壓下,色彩鮮艷的紅色帶白點的布拉吉成衣。這個因為田春梅從來沒穿過裙子,害羞著還在猶豫買不買時,許向華便手一揮,買!并悄悄的在她耳邊說道:“媳婦,等生完孩子后,你晚上穿給我一個人看。”然后很榮幸的收獲了兩枚大大的白眼。
還有那些個不用布票的枕巾,大手絹。買!
糖票,點心票,肥皂票啥的,都換成了實物,統統都沒放過。
一句話,但凡供銷大樓里有的,只要是價格和票或工業券又比鎮上偏宜,家里沒有的,田春梅都沒放過。
許向華瞧見田春梅高興,再加上今天供銷大樓里有好幾家結婚置辦東西的,買得比他們還多,顯不出他們倆口子來,便不去阻止,隨著媳婦高興,雖然結婚七八年了,孩子也快四個了,可田春梅畢竟才二十五歲,也真委屈她了。
反正買的都是過日子和孩子們以后要用的東西,趕上這縣城供銷大樓的東西確實比鄉下的樣式多,種類全,有的還偏宜上那么幾分一毛的,許向華便不阻止田春梅,由著她樂呵。
不論那個時代的女人在買東西方面都有同樣瘋狂的一面,許向華很自覺的進入了掏錢票和搬運工的角色。買到最后,許向華拎著大包小裹的,心里十分慶幸自己身上帶的錢票充足。
東西都買好后,許向華把買的東西先放到驢車上,然后把還依依不舍的敗家媳婦和兒子放到車上,趕半下午四五點鐘回到了家里。
好在因為到快夏天了,白天的時間變長,生產隊下午下工的時間延長到了六點半左右,這會巷子里除了些苗豆高的小娃娃,再沒啥閑人了,要不就他們倆口子這一車東西,還不得引起全村轟動啊。
吃過晚飯后,許向華帶了些適合孕婦吃的果子和零嘴先給許向斌和王美麗倆口子送了過去,人今天照顧了一天小明彰,也辛苦了。
然后提了瓶酒和拿了包點心給老宅送了過去,雖然許劉氏不待見他,但好歹十月懷胎生了他一場。在人家明知道他去了縣城,回來也不去瞅一眼,這事怎么也說不過去。
許劉氏瞧見許向華過來,臉不是臉,鼻子不鼻子的“哼”了一聲,絮叨了起來:“檢查的怎么樣?是不是懷了個金蛋?就她金貴……”
許向華不等許劉氏絮叨完,故意高興的說道:“可不是咋的,春梅懷的可是雙胞胎,這可比金蛋珍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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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真的!縣里的醫生有沒有說是男娃,女娃?”許滿屯高興的問道。這一下要添兩個孫子輩,激動的老頭黑紅的臉膛顯得越發黑紅了。
許向華笑了笑說道:“這個人倒沒說,不過男娃,女娃都一樣。”
許向華話音剛落,許劉氏便撅著臉在一旁小聲嘀咕著:“肯定是倆賠錢貨,瞧瞧田春梅那懷了孕后的狐媚樣,肯定是女娃,人都說男娃丑娘,肯定是倆賠錢貨,一準沒錯!”
許向華裝了個沒聽著,理都沒理許劉氏,對著許滿屯的說了聲:“爹,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轉身便出去了,連跟許劉氏打個招呼都沒打,把一向注重老規距,喜歡拿這個拿捏人的許劉氏氣了個仰倒,連聲罵道:“逆子!逆子!天生便是克俺的!”
由于這兩年饑,荒,村里的女人們許多身體都嚴重缺乏營養,懷不了孕,村里這兩年新生嬰兒特別少。田春梅懷著雙胞胎的消息傳開后,村里大多數人見了許向華都是笑著恭喜,打趣著要吃雙份的紅雞蛋。
當然了也有那急著想生孩子,卻怎么也懷不了孕,心里難免會酸溜溜的羨慕嫉妒恨 ,有的甚至起了歪心思,比如柳小滿,這個便是后話了。
進了五月后,天氣越來越熱,許向華家中院的大石榴樹已經開滿了火紅的石榴花,小麥也開始揚花了,再過段時候就要灌漿,這會正是田里關鍵的時侯,生產隊隊長許滿紅聲嘶力竭的吼著一連開了好幾場的動員會。
生產隊每天上工的鐘聲也是越敲越急,村里家家戶戶除了老人和孩子,基本上能上工的都去上工了。
老話說“春爭日,夏爭時”,這個季節的水,肥和田間管理直接會影響到一年的收成,夏天時保住一棵苗,秋天時便是一口飯,其實不用許滿紅來回說,連著餓了兩年多的社員早都餓怕了,誰都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偷懶懈怠,那是會讓全村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
即便如此,許滿紅這會也是絲毫不敢放松,嚴格規定除了有特殊情況的,村里的青壯都得去上工,缺一天工扣三天的工分!
眼瞅村里快進入夏忙了,情況越來越緊張,許劉氏也很著急,城里的許英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參加勞動,好不容易村里有個進城辦事的,連忙托人捎了口信,可是左等右盼,還是不見人回來。許劉氏急的滿嘴燎泡,這會不回來參加勞動,分糧時可咋辦啊?
許劉氏著急,許家大房和四房那是更著急,許英這一走,就沒了音信,這年頭,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啊。
隊里兩個壯勞力一年的工分,刨除領口糧和其它雜七雜八的,一年到頭也就領個百八拾塊,這點錢還得管家里一大家子一年的油鹽醬醋茶,衣服布料,人情往來,二三拾塊真不是啥少數,絕對算是家中的巨款了!
許向華這段時間也忙的黑瘦了不少,田春梅看的心疼,想跟著去生產隊干些輕松活,好歹也能掙幾個工分不是。可是由于肚子里的倆個小娃兒,許向華是堅決不同意,去隊里上工也只能是個想法。
好在去年抓的幾只雞鴨,大鵝都開始慢慢開檔產蛋了,再加上許向華時不時抓回來的魚,野物啥的,田春梅便換著法的給許向華做好吃的,讓他補補。
轉眼就到了六月四號也就是農歷的五月初三,再過個兩天便是端午節了,生產隊便組織人手去河套子里,水泡子邊割了不少包粽子的蘆葦葉子,準備去城里賣。
許滿紅把賣葦葉子的活交給了許向華,讓他挑幾個機靈的社員明天去城里賣葦葉和過端午用的菖蒲草,好給隊里提些現錢回來。
這年月雖然不允許個人出來賣東西,但是是以生產隊的名義還是可以的。如果賣東西時有人來查,沒有生產隊或是大隊開的證明,那就慘了,不光東西沒收,連人也得帶走,數量大或是情節嚴重的,進學習班,批,斗,游,街都是小意思,弄不好還得進監獄。
所以,即使是有介紹信,代表村里去賣東西,許滿紅和許向華也是慎重的挑機靈,踏實的社員,要不到時被人一嚇唬,抱著頭,蹲在地上連個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被緝查隊那幫小崽子帶走,又得招惹一些沒必要的的麻煩。
許向華心知他明天領隊去城里賣葦葉,許劉氏肯得又得來糾纏給許英捎東西,捎口信,反正煩的很,為了避免麻煩,許向華便假公濟私了一把,把許向榮和許向民也招到了不算他在內的八人賣葦葉小隊里。
許劉氏想咋折騰也有這倆個頂著,況且許老大和許老四這會也是心急如焚的想找許英問個明白。許向華暗搓搓的想,他這也算是幫了老大和老四一把不是,說不定許英的那些錢糧還沒浪逛完,這哥倆的損傷還能少點。。
第64章
果不其然, 許劉氏在知道許向榮和許向民也去城里后,就沒有去碰許向華的冷臉, 這母子倆是互看都生厭,誰也不想搭理誰。
許劉氏一早便把菜園里搜刮了一遍, 這個季節黃瓜, 西紅柿,茄子啥的都還沒下來, 只有一些葉子菜,像小白菜, 油菜,小蔥, 旱萵苣, 菠菜,韭菜,野菜啥的,許劉氏把這些都摘了點,用草繩一捆一捆的捆好, 等許向榮和許向民出發時好帶給許英。
五月初四凌晨三四點鐘, 許向華便帶著許向榮, 許向民, 許向斌, 許向勇, 許向飛, 許向渠, 許向東,許向南八個每人背著五六十斤的蘆葦葉子和菖蒲草朝縣城進發。
這些蘆葦葉子一斤也就六七分錢,菖蒲草一把三到五分錢,每個人背的這點東西全賣完,到手也就三五塊錢。
許向華帶著八個人趕天剛蒙蒙亮時,到了進縣城的立交橋邊。許向華抓緊時間邊咬著干糧,邊把正吃干糧八個人按東城,南城,西城,北城,一個方向兩個人分開,檢查了一下身上帶著的介紹信,便吩咐他們下午三四點時,不管賣沒賣完都統一到立交橋這集合。
當然了,許向榮和許向民被分到了許英家所在的西城。大家都分頭行動后,許向華便背著他葦子葉,去了銀杏巷馬四彪那,順便還帶了一麻袋的黃豆。
馬四彪現在可是把許向華當”財神爺”一樣供著,看見他過來,連忙泡了杯茶水端過來說道:“向華,喝水,喝水,桌上有煙,自己拿的抽。” 然后打開旁邊的麻袋一瞅,發現里面全是顆粒飽滿的黃豆,立馬滿臉喜色,這會由于缺吃少喝,黃豆可算是營養品一類的,稀缺啊。
許向華喝了兩口水,順了順氣,拿了根煙點了上后問馬四彪:“四哥,上次我讓你幫我弄的畢嘰布,華達呢有了嗎?”
“有了,有了,有一匹染好的軍綠的畢嘰布,華達呢沒有好顏色,只有灰色的,還有剛弄的一些燈芯呢,你過來瞅瞅看行不行?”馬四彪邊說著邊把許向華領到了里屋的放布料的地方。
許向華進去一看,嗬!這馬四彪還真是個人才,一間小里屋竟然存了大大小小十五六匹布。許向華毫不客氣的把那匹軍綠的畢嘰布,還有半匹燈芯呢全都留了起來。臨走時許向華瞧著那些葦葉,也懶的走街竄巷的去賣,笑著說道:“四哥,這些葦葉和菖蒲草給我留一半,剩下的全留給你包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