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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向榮到了跟前便大聲說道:“老鄧頭,我們奉上級命來收繳你的山羊,你這邊只許留一只,其它的都交給生產隊!”
“呸!小癟犢子,憑啥收繳俺的山羊!”老鄧頭一聽,便急了。
許向榮惱怒的喝道:“老鄧頭!這是上級的政策,每家只許養(yǎng)一只,多了就是走資本主義道路,是資本主義尾巴,必須割掉!”說完便招呼著民兵和知青上前抓羊。
老鄧頭急眼了,拿著趕羊的鞭子抽向許向榮,邊抽邊罵道:“小王八蛋,俺看你們誰敢!俺養(yǎng)幾只羊礙著誰啦?小癟犢子,憑啥抓俺羊,你爹都是俺看著長大的,見了俺還得叫個鄧叔,你一口一個老鄧頭老鄧頭,老鄧頭是你叫的?”
許向榮邊狼狽的躲避邊沖一邊的知青和民兵喊道:“別理這老頭,該干嘛干嘛,倚老賣老,走資本主義道路還有理了!?”
一旁的民兵和知青得到了命令,開始滿坡追的抓羊,山羊比較活潑,并不好抓,抓了半天也沒抓到。
老鄧頭看著這些人滿坡追著禍害他的羊,心疼壞了,握緊鞭子狠抽許向榮。許向華見老鄧頭沒吃虧,也就呆在了一邊,不打算上去幫忙了。
誰知道,許向榮在挨了兩鞭子后,兇性上來了,一把抽過民兵手里的槍,對準了老鄧頭。
老鄧頭見許向榮居然敢拿槍對準他,心里更來氣了:“好哇,你個小王八蛋敢拿著槍對著俺,想當年俺冒著槍林彈雨給八路軍,解放軍送糧食,彈藥的時侯,你小子還在你爹腿肚子里轉筋呢!”
老鄧頭拍著胸膛喝道:“來呀!開槍,朝這打!你要是不敢開槍,就不是許定山的孫子!”
第107章
許向榮并不敢真的開槍, 只是被老鄧頭激的又下不來臺, 端著槍結巴的說道:“我,我打你干啥, 我打羊!”說著便舉槍瞄準了一只羊,扣動扳機。
許向華見這愣貨,真要開槍, 忙從側面沖了過去,把槍口抬上天空,“啪”的一聲清脆的槍響回蕩在山坡上。
許向華火大的一把奪過槍,扔到了地下大聲道:“你瘋了, 山坡上到處都是人, 你還真敢開槍, 傷了人怎么辦?!”
許向榮挨了兩鞭子,本來就火大的不行,又被許向華奪走了槍, 這會更是怒火高漲,罵道:“你才瘋了呢,不去抓羊, 跟我較什么勁,你他娘的給我滾蛋!”說著還想拿地上的槍。
許向華見這人不但瘋了,不識好歹的亂罵人,還執(zhí)迷不悟,惱火的對著許向榮的下巴便懟了一拳:“跟我罵娘,老子的娘不是你娘啊, 和你說好話,怕你誤傷人,你不聽,不識好歹的罵人,我看你是自己找不自在……”
許向榮倒在地上,當眾挨了打,氣的一時下不來臺,伸手還要夠槍。許向華見這貨死性不敢,一腳把槍踢遠,又狠踹而了他幾腳。
一旁的幾個知青和民兵這會也反應過來了,上去忙把打起來的哥倆給分了開。邊攔邊對還想著夠槍的許向榮勸道:“許主任,冷靜點,你這會可不敢再拿槍了!”
許向榮當著眾人的面挨了打,丟了面子,這割尾巴的行動肯定是進行不下去了,氣哼哼的說道:“老二,好歹我還是你大哥吶,我們回村,去找七叔評評理!”
回到村里,許滿紅一看許向華和許向榮灰頭土臉的樣子,便問道:“這是咋了?打起來啦?”
“許向華破壞割尾巴運動,還打人!”許向榮大聲說道。
“你少給我扣帽子,我又沒阻止你沒收羊,怎么破壞運動了?!”
“你打人,就是破壞……”
眼看倆人又要吵起來了,許滿紅頭大的說道:“都別吵吵了,誰給我說一下都是怎么回事?”
幾個知青和民兵你一言我一語的把事情的始末給許滿紅講了一遍。許滿紅聽完后,給許向華使了個眼色,讓他帶著民兵和知青先走,然后勸著許向榮說道:“向榮,你看社員們的抵觸情緒太大,這么下去是要大出事的。”
許向榮這會冷靜下來后,心里也一陣后怕,也不強硬了,看著許滿紅問道:“七叔,那上面檢查怎么辦?”
“你看這的行不,公社檢查的時侯讓各家把豬,羊趕到生產隊的圈里,檢查完后,再領回去。”許滿紅商量著說道。
許滿紅話音剛落,許向榮便嚷道:“七叔,你這是八路軍糊弄共,產,黨呢,這怎么能行?!”
“不行咋?還像今天這樣動刀動槍?向榮,你要是不聽勸,再往后出個啥事,我可不會再替你做主了。”
許向榮揉了揉疼痛腫脹的腮幫子,看著一旁瞪著他的許向華,心里也有些慫了,只得無奈的點頭應了下下來。
過了沒兩天,縣革委會和公社的人便一起到許家莊大隊來檢查工作了,轉了一圈,看見生產隊沒收上來的家禽,家畜,砍斷的大樹,俱是滿意的點頭,臨到吃午飯的時侯,許滿紅也就客氣的留了下飯。
誰知道革委會的梁主任竟然亳不客氣的說道:“行,不過可不能超過標準啊,隨便整個小雞燉蘑菇,再弄個魚就行。”
許滿紅沒法,只能回家吩咐自家女人殺自家的雞。許滿紅老婆氣哼哼的說道:“他們不是社會主義干部嗎?不是說養(yǎng)雞是資本主義尾巴嗎?那這雞也就是資本主義了,社會主義干部咋能吃資本主義的肉呢?給他們吃還不如喂狗呢……”
許滿紅聽著自家老婆子的叨叨,無奈的揉了把臉,諷刺的說道:“這社會主義干部吃資本主義肉,它也香吶。”
時間一點一點的慢慢滑過,轉眼便到了明彰高中畢業(yè)的時侯,這幾年雖然學校斷斷續(xù)續(xù)的停課復課,學校里的老師們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人心浮燥,也教不了什么東西。可深知知識重要性許向華,對四個兒子的學習那是一點也不敢放松。
現(xiàn)在的大學已經停考了,要想上大學,唯一的途徑便是工農兵推薦,雖然相比幾年后的含金量不是很高,但名額也實在是少的可憐,要想弄到手也是十分不易,還有那便是招工或當兵了。
招工的話,現(xiàn)在城里的應屆畢業(yè)生都多的沒地方塞,每年都有大批的上山下鄉(xiāng),好多工廠啥都是只招內部子弟。這年頭的工人還都是帶點世襲制的意味的,子女可以頂替父母的工作。
當兵雖然在這個時代是個人人都羨慕的事,可從建國以來,也是發(fā)生了好幾場大戰(zhàn)事,邊境也是小戰(zhàn)事時有發(fā)生,當兵那是要保家衛(wèi)國,流血犧牲的。
許向華趁著田春生休假在家,便去坡下村找他商量,最后決定還是讓明彰自己選擇。
“爸,你回來啦。”下午,許向華剛從坡下村回來,一進門,四個兒子便湊了過來,拍土的拍土,倒水的倒水,接包的接包。
許向華瞅著在家呆著的明彰笑著問道:“拿到畢業(yè)證了?”今天是小明彰高中生活的最一天,拿了畢業(yè)證后,小伙子的高中生活也就意味著徹底結束了。
“爸,拿到了,你看!”明彰笑著邊說邊把畢業(yè)證拿出來讓許向華瞧。
許向華拿著畢業(yè)證反復翻看了兩遍,說道:“嗯,兒子,過來坐,爸有話和你說。”
明彰聽話的搬了個椅子坐了過來,許向華雖然心里大致有了譜,但也想聽聽兒子的意見,問道:“你現(xiàn)在也畢業(yè)了,自己有什么想法沒?”
許明彰做為家里的長子,一直都比較懂事,聽話,聽到許向華問話,心里也明白他爸和小舅肯定也都替他考慮好,并沒有正處在青春期的逆反心理,笑著說道:“爸,我沒啥想法,先聽聽你和小舅的安排。”
許向華樂的揉了一把快趕上他個頭的大兒子,打趣道:“我啊,想著現(xiàn)在給你娶房媳婦,你覺得咋樣?”
許明彰立馬臉都紅了,叫道:“爸,我才十九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