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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棠和許霽臨開心的離開了糖水鋪。
繼續往前逛,發現一處雜耍班子正在賣藝,前去湊熱鬧。
此時許霽臨身體突然傳來蠱毒發作時的熟悉疼痛,他咽下喉頭涌出的血,望著前面背對他開心看著雜耍的人,默默忍著。
可他知道稍后更為劇烈的疼痛會伴隨耳鼻處的鮮血一同襲來,是控制不住的,只能暫時離開。
他用盡全力偽裝無恙,偷偷松開牽著的手,而沈聽棠看的新奇入迷沒有發現,于是他便快步離開去找影三來跟著棠兒,自己要去越群那,問他是否知道為何蠱毒會提前發作。
自他們出宅院就遠遠尾隨著他們的兩人人,見一直跟著男子的人離開。
“二殿下,這是接近圣女的好時機。”灰衣人忍不住了,他們知道還有一個侍衛在不遠處。
魏容緊緊盯著為雜耍所迷的身影,開口,“行動,不要真的傷到人。”
“是。二殿下。”灰衣人心中激動。
沈聽棠看完表演,回頭發現阿臨竟然不在身后,正四處張望,走了幾步,一人上前和他說阿臨先回去了,讓她趕緊回去,她不明所以,阿臨沒有和她說就先回去了?想去找影三和碧心,卻發現自己對這里很陌生,于是想靠著模糊的記憶回宅院去。
沒發現那灰衣人跟在自己身后。到了一處行人較少的空地,他猛然出現攔住她的去路。不由分說直接動手。
沈聽棠嚇了一跳,見人來者不善,想跑,卻被抓住手腕,然后被帶著香味的手帕捂住口鼻,失去意識前仿佛聽見阿臨說了句住手。
魏容輕飄飄說了句住手,然后看著她完全失去意識,攔腰抱起后注視她精致的臉片刻后離開。
他將人帶回一簡單小院,放下人到床上,忍不住回憶起方才所見到的她在那男人身邊笑意吟吟的模樣,那些親密的動作,與此刻安靜躺著的樣子對比鮮明。
他的目光未曾移動分毫。
“查出來了嗎?那人是誰。”他問旁邊的灰衣人。
“二殿下,一直在圣女旁邊的是晟朝前太子許霽臨,只是他甚少露面,這才沒有及時認出。”
“竟然是他。上次從魏宇口中聽到的回答,沒想到上次給不受寵的太子讓他幫忙尋找圣女還真的給他找到了,不過看這樣子,他是打算一個人占為己有了。”
他聲線溫潤清朗,灰衣人卻不敢答話。
此時床上的人似乎迷迷糊糊聽到熟悉的聲音,微弱的聲音傳來,“阿臨?”
魏容一直看著她,自然聽到了這句話,他給眼色讓灰衣人退下。
沒有得到回應,甚至模糊的聲音也消失了,沈聽棠不甘心,還是喚他的名。
魏容就一直聽著,直到她徹底陷入沉睡,不再開口。他未曾離開房間。
……
影三看到主子一人出現,見他神色痛苦,說去保護棠兒,然后匆匆離開。
他不敢多問,連忙和碧心去尋沈姑娘,卻發現整條街都沒有她的蹤跡。
碧心著急,決定分頭行動,一人回宅院,一人留在街上,等黎明再匯合。
影三在街上用輕功來回找了三遍,一無所獲。
碧心回到宅院也發現姑娘并沒有回來,于是發動院里的人出門尋找。
……
許霽臨身上并沒有帶任何藥品,只能生生忍住渾身劇痛回到天機閣,不管見到他渾身是血回來慌亂的影四,徑直入了越群的密室。
越群很意外他此刻前來,聽到他不穩的呼吸知道他是蠱毒發作了。
“小子,喝了。”扔給他一瓶不知名藥劑。
許霽臨喝下,疼痛悄悄減輕,只是血液還是在流。
“有能止血的嗎?我還要回去。”他聲音低沉沙啞。
越群看他一眼,“就打算這么一直瞞著了?”
“我會在她發現前治好。”他聲色隱忍。
“算你小子走運,這幾年我也有點收獲,但是這藥性很猛,只能暫時壓住,可能會反噬。”他嘴上不停又扔過去一瓶。
許霽臨毫不猶豫服用,只想回去陪她,要解釋自己提前離開,小姑娘可能會誤會他的。
……
沈聽棠慢慢醒來,下意識先喊阿臨,每天在他懷里起來,他會慢慢啄吻她讓她睡意自然消散,已經成了習慣。
她突然回憶起昨晚的意外,猛然起身,卻發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里,而她對面的桌子上是一個男人。
沈聽棠心里緊張起來,那人像是聽到動靜而抬起頭來,她看著那張臉覺得像在哪里見過。
“姑娘,你醒了。”魏容在她喊出聲時便清醒過來,此時才出聲。
聽到他和阿臨相似的聲音,這才想起來他是和自己買文房四寶的人,昨天她失去意識前聽到的聲音也是他。
所以,不是阿臨,是他救了自己?
“這位公子,是你救了我嗎?”她身上沒有傷痕,衣服也不曾凌亂,但還是要問清楚。
“昨晚在下回家時,發現有一男子用迷藥致你昏迷,他見我上前,便害怕的跑走了。”
“我見姑娘不醒人事,顧及夜深風露重,便擅自做主帶姑娘回了寒舍。”他娓娓道來,語氣柔和。
沈聽棠聽他善意搭救,心生感激,“我名叫沈聽棠,真的謝謝你昨晚出手救我。”
“在下魏容舉手之勞,沈姑娘不必言謝。。”
“待我回家,必定好好謝你。”她想自己一晚上沒有回去,阿臨一定著急壞了,可是她也說不出她到底住在哪里。
只能不好意思的再求助,“魏公子,我想回家,可是我不認得路,你能帶我回救我的地方嗎?我會給你報酬的。”她拿出身上的所有銀兩。
“沈姑娘,不必如此,只是現在時辰還早,如若姑娘不嫌棄,可在用過早膳之后我帶沈姑娘回去可好?”他推辭而后建議。
“不嫌棄不嫌棄,那就麻煩你了。”雖然她很想現在就走,可是她不吃也不好讓救命恩人跟著不吃,還是答應了。
等魏容端來一些清粥小菜,她拿起一碗吃著,然后偷看他吃的速度,等他碗里快見底時,囫圇兩口吃完,然后說:“魏公子,我吃飽了。”
魏容哪里看不出她很著急想離開,約莫是急著見那許霽臨吧,可圣女怎么可以將一顆心全放在一人身上呢?
“好,沈姑娘我們這就出發吧。”他表面自然周到,沈聽棠心里不好意思,想著回去告訴阿臨好好酬謝他。
她跟著他出門,她昨晚受了迷路的教訓,這回下意識的記路,觀察著周圍環境。
“沈姑娘,魏某有個不情之請。”他緩緩開口。
“什么?”她慢半拍。
“魏某是否能與姑娘做個朋友,實不相瞞當日與沈姑娘因投壺結緣,昨日又再相見,實在覺得有緣。”他笑著。
沈聽棠雖然覺得他是陌生人,可這樣一來二去,他又救了自己,難道恩人說想和自己做朋友,自己拒絕嗎?
“好,既然魏公子都當我是朋友,我又怎么會推辭。”
話雖如此,魏容能看出她還是遲疑疏離,便故作不經意間將右大腿上親手劃出的刀傷露出。
“那我可稱沈姑娘名諱?”他像是開心卻不忘禮節。
沈聽棠隨口答應,卻突然隱約見到他右腿的傷口,雖沒有流血但是明顯不是舊傷。
“魏公子,這可是昨晚受的傷?”她指著那處說。
“你為何不包扎處理?”自己光顧著記路,沒發現身邊人走路姿勢怪異,現在傷口像是因走路崩開流出血來。
“聽棠不必掛懷,無礙,先送你回去,想必伯父伯母一定很擔心。”他把傷口藏起。
“可是你這樣不行啊,讓我看著救命恩人這樣我做不到,我父母都不在這也不會著急的,還是先去找個醫館包扎一下。”她認定這應該是救自己受的傷,于是心里愧疚。
“聽棠,既已是朋友,昨日救你是應當的,不用放在心上。”他神色故作忍耐,語氣卻云淡風輕。
“不行,你說的對,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我更不能看著朋友受傷不管。”她想到阿臨,也許只能再晚一會回了。
他像是終究說不過她,帶她向醫館走去。
……
許霽臨半夜回到宅院,發現人還沒回來,碧心和影三來報姑娘找不到了的消息。
他腦中空白,繼而是憤怒,怎么可能。
他不顧身體的痛,重新回到那條街,此時街上已經無人,萬籟俱寂。
他發了瘋,命令暗部所有人出動,自己也一直找著,附近的街道小巷全部仔細找過。
時間過去,他內心越來越惶恐,然后演變成悔恨和憤怒,他怪自己不時刻陪在她身邊,他恨為什么自己身懷蠱毒。
他站在昨日離開時她留在的位置,內心第一次,出現害怕,他不能接受失去。
臉上確是冰冷刺骨的可怕神情,找回來后,他會牢牢把人放在身邊,一刻也不會分開。
天亮了,他身上的劇痛過去,他不顧疲倦,加上心中情緒起伏,桃花眼里血絲斑駁,周身氣質再與溫潤如玉無半點瓜葛。
影三也一夜未眠,指揮暗部四處搜索,終于找到了人,清早從一戶人家出來,身邊還同行一個男人,不敢輕舉妄動,回來稟報。
許霽臨聽后心中一松,然后神情是風雨欲來的平靜。“帶我去。”
到醫館門前,他只身一人而入。
直直撞進他眼里的是她扶著一個男人正往他走來的畫面。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等著她發現自己。
那個男人突然停下,她卻很擔心的問是怎么了,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并沒有發現他。
“棠兒。”他終究忍不住開了口,他怕自己再看下去直接在她面前殺了這個人。
“阿臨!?”沈聽棠見到門口的人,很意外然后是驚喜。
她想飛奔過去,可是魏容剛上完藥腿痛的站不穩靠
著自己手扶他的力才能走動,把身體的大半重量放在她身上,她一時不敢松手。
許霽臨見她看到自己卻仍然沒有過來,還扶著那個男人,幾乎快忍不住心中的暴戾。
“棠兒,過來。”他聲音低沉沒有一絲溫度。
“阿臨,還是你過來幫我扶魏容一下吧,他行動不方便。”沈聽棠沒有聽出他聲音的不同,還想尋求他的幫助。
魏容在她沒有發現時就看到了許霽臨,所以才故意停頓,讓她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讓許霽臨見到。
“聽棠,不用扶我了,我沒事,這是你的朋友嗎?”魏容故作堅強的說,手卻沒有離開。
許霽臨聽見沒正眼看過一下的男人嘴中喊的是什么,眼神一凜刺向他,而后快步走過來,直接將沈聽棠從他身邊拉入懷中。
沈聽棠正要向魏容介紹,猝不及防被阿臨拉入懷里,她聞到熟悉的味道,后怕不安涌上心頭,先回抱了他。
片刻后才松開。
“阿臨,這是昨天救了我的朋友,叫魏容,昨天我昏迷了,是他帶我回了他家?”沈聽棠先給阿臨解釋,然后轉向魏容。
“魏容,這是我的愛人許霽臨。”
“聽棠,既然你被找到,我也不用送你回去了,那就改日再見吧。”魏容看著她溫聲回道。
“不你腿腳不便,還是我和阿臨一同送你回去吧。我現在也不著急了。”沈聽棠拉拉他的手暗示他說話。
許霽臨卻冷眼盯著魏容的臉,北狄二皇子,親自來找圣女,成功接近了棠兒。
久久沒有聽到回答,她疑惑正要回頭,卻突然覺得腦袋昏沉,看不清人影,暈倒在許霽臨懷中。
他單手把人抱在懷中,面向身體已然站直的魏容,語氣像卒了冰“你做了什么?”
“太子殿下,哦不,閣主大人,不用擔心,我不會對圣女做什么的,只是小小的迷藥。”魏容不緊不慢的說。
“現在魏某已經成為聽棠的朋友了,你是不是也該在她昏迷的時候照顧她的救命恩人呢?”
“是等她醒來之后再來找我,還是讓我跟你們回去,見我傷痊愈之后她徹底不再記掛我呢?”
許霽臨一個字也沒信,既然他能在短短時間內贏得她的全部信任,那么他也懂得別人若是想要接近她也并非難事。
畢竟她的性情那么好揣度,做一些針對性的計劃便可以輕松成為她的朋友。
許霽臨摸著手中她潔白脆弱的后脖領,冷眼看著魏容勢在必得的表情,心生厭惡。
“我不會再讓她離開我身邊。而你,今天就死在這里吧。”然后抱著人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