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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珣緩緩點頭,明白了。想起宮中的一些傳言,他對老四心生憐憫。他正要開口說話,太監(jiān)山姜匆忙而至:“殿下,高公公來了。”
秦珩微怔,高公公?他來做什么?
高公公是奉皇后娘娘之命,給四殿下送冰的。他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環(huán)顧四周,白胖的臉上堆滿了笑意:“天兒熱,皇后娘娘心疼兩位殿下,特意勻了些冰出來,給殿下消暑……”
秦珩面露感激之態(tài),心里卻頗感微妙,如今是七月底,比起前段時日的酷熱難忍,已經(jīng)好了許多。偏偏此刻皇后娘娘賜冰,還真是讓人不想消受啊。
“我也有么?”秦珣冷不丁問道。
高公公臉上笑容更燦爛了:“當(dāng)然,娘娘對兩位殿下的心是一樣的。這冰是新采的,滿宮也只有幾位主子才有。”
秦珣點頭:“是么?那看來,我和四皇弟,該當(dāng)面向母后謝恩才是。”他微微一笑,又道,“也辛苦高公公走這一趟了。”
“殿下這話說的,這不都是老奴該做的嗎?”高公公打個哈哈,“兩位殿下歇著,老奴先回去給娘娘復(fù)命啦。”
高公公來去匆匆,秦珣心中生疑,他問秦珩:“高公公以前也常來么?”
秦珩遲疑了一下,搖頭:“沒有。”她有些苦惱:“唉,夏日都要過去了,母后賜冰做什么?”
秦珣目光轉(zhuǎn)冷,方才因飯菜可口而生出的好心情消失殆盡。賜冰做什么?不過是個借口罷了。陶皇后那日應(yīng)承了關(guān)照他們,可對他們的關(guān)注著實有限,反而是他今天第一次踏入章華宮,她的人就來了。
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母后對他們的關(guān)注,比他以為的要多。他微微瞇了瞇眼睛,看向一臉感激的老四,莫名生出一絲郁氣,這人一點警惕心都沒有嗎?
不管如何,皇后賜物,他們必須謝恩。兩人到得鳳儀宮時,卻得知陶皇后剛睡下,不便見客。皇后娘娘有頭痛的舊疾,夜間不能安寢,她素有午睡的習(xí)慣,短則兩刻鐘,長則一兩個時辰。
秦珩嘆氣:“皇兄,咱們怎么辦?”她看一眼鳳儀宮中的大樹:“要不,咱們在樹下等?”
老老實實等母后醒來再進(jìn)去謝恩,很符合四皇子平日里的形象。
“有什么好等的?”秦珣嗤笑,“我有些事情要忙,你回去休息,別傻待在這兒。”
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他可不愿意把大把的光陰花在等待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見三皇兄轉(zhuǎn)身欲走,秦珩壯著膽子,扯了扯他的衣袖:“皇兄要忙什么事?我能幫上忙么?”
秦珣低頭,看向衣袖,他今日一身玄色夏衣,衣袖領(lǐng)口處有精致的暗紋。此刻衣袖被一只嫩白的手握住,他心頭無名火起,盡量耐著性子:“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看在今日這一餐的份上,他不愿意嚇著老四。而且,這孩子雖然煩人些,可還不算討人厭,尚在可接受的范圍內(nèi)。
秦珩心里想笑,你才比我大幾歲?我是小孩子,難道你不是?可她一臉認(rèn)真:“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只比皇兄小了兩歲。”
“想幫我?”秦珣將秦珩的手指輕輕掰開。兩人肌膚相觸,他只覺得像是碰到了一塊涼玉,又涼又滑。他愣了一愣,笑得玩味,“真想幫我?”
他說的平淡,可秦珩卻隱約嗅到一些危險的氣息,但此刻反悔明顯與她形象不符。于是,她點頭,語氣誠懇:“嗯。皇兄對我好,我也想幫皇兄。”
這話甚是真摯,秦珣笑了。與以往的似笑非笑不同,他笑得很暢快,還有些小得意:“行啊。我現(xiàn)下有件大事,急需你的幫忙。”
——他不能理解秦珩所說的“皇兄對我好”,他不禁懷疑四皇弟是不是得到的關(guān)愛太少了,以至于稍微有人待他和善親近一些,他都能覺得人家是真心對他好?這么傻,傻得他都想欺負(fù)一下了。
“什么事?”
“我的書看完了,需要幾本新的,你去幫我弄來。”
秦珩眨眨眼,一臉迷茫:“去哪里弄?”
秦珣伸手,輕輕拍拍四皇弟臉頰:“自然是宮外啊。”
真傻,沒救了。
“宮……外?”秦珩瞪大了眼睛。出宮啊……那她能不能帶著秘密逃出宮去?她心跳一陣加速,血液上涌,臉頰通紅。
但很快,她理智回籠。皇子雖在父皇同意之后能出宮,但是出宮之際,隨從如云。她想甩掉他們逃走,絕非易事。
“是啊。”秦珣露出詫異的神色來,“你不會沒悄悄出過宮吧?”
第12章 出宮
秦珩紅了臉,她當(dāng)然沒有出過宮。她向來謹(jǐn)慎,除了接近秦珣,她幾乎不曾主動與人接觸。怕惹事端,她又怎會請求出宮?
看著老四的神情,秦珣一臉“果然如此”,他略帶同情,拍了拍老四的腦袋:“好吧,哥哥今天做回好人,就帶你出去一趟。”
“真的?”
“我還騙你不成?”秦珣滿意地看著老四臉上的驚喜,他輕咳一聲,“不過,得悄悄的,莫給旁人知道。你嘴嚴(yán)么?”
“嚴(yán)。”秦珩毫不猶豫。——笑話,整個皇宮,再沒有人比她嘴更嚴(yán)了。她猶豫了一下,“為什么要悄悄的啊?不去稟報父皇嗎?”
他們是皇子,受的束縛相較公主而言要少許多。可是也不能自由出入皇宮啊。
秦珣嗤笑:“行啊,你去告訴父皇,咱們要出宮買書,最好把名字也告訴他。”
“……哦。”秦珩老實閉嘴了。
秦珣再一次拍了拍弟弟的腦袋,語重心長:“你人笨,少說話是對的。”
秦珩憋紅了臉,她不笨的,好么?
他們換了便裝,在約定好的場所碰面,由北邊的一個宮門出去。秦珩高懸的心直到真正出了宮,才落回到肚子里。她輕扯三皇兄的衣袖:“皇,哥,你不怕嗎?”
秦珣對這聲“哥”并不排斥,他眼眸低垂,掃了一眼拽著自己衣袖的手指:“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咱們沒帶侍從。”秦珩這次不全是偽裝,她心里確實有些懼意。他們兩人就這么出宮,一個侍從都不帶,不會有危險么?
“你想帶多少人?好讓人知道咱們是偷溜出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