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封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十多年了,他終于還是回來了。
秦珩告別睿王,深吸一口氣,繼續前往景昌宮。她心里隱隱有些不安,這個皇叔,跟她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她近來常常到景昌宮,景昌宮諸人對她并不陌生她,也不阻攔,直接放行。她信步走進,一抬眼,就看見了在院中習武的三皇兄秦珣。
秦珣正在打拳,身手矯健,動作靈活,輕便的夏衫隨著他的行動輕輕飄動,瀟灑靈動。
秦珩不便打擾,就站在樹蔭下。待他結束才上前默默遞上了帕子:“皇兄,擦擦汗吧。”
毫無意外看到四皇弟眼中的敬佩與心疼,秦珣“嗯”了一聲,接過帕子,胡亂擦拭了一下額上的汗,本要直接將帕子遞還給秦珩,心念微轉:“洗了再還你吧。”
“嗯。”秦珩點頭,一條帕子而已,不還也無所謂。
“你找我有什么事?”秦珣一面往殿中走去,一面說道。老四常來找他,每一次都能一本正經地說出一兩個理由來。
秦珩道:“不瞞皇兄,過幾日是皇祖母的壽辰,我準備的賀禮是一副觀音祝壽圖,還沒裝裱。我想著……”
“找人送到宮外裝裱一下就行,這有什么難的?”說話間已經到了內殿,秦珣招呼弟弟坐下,命人上茶。
秦珩臉上露出一點遲疑:“可是……”
“你想自己出宮裝裱?”秦珣看她神色,猜出了她的心思。
秦珩赧然:“是,皇兄真聰明,一猜就中。”
秦珣扯了扯嘴角,你心思都寫臉上了,我再看不出來,就是傻了。他咳嗽一聲:“你來找我,是要我陪你出宮?”
秦珩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不知道會不會麻煩皇兄……”
“知道麻煩還來找我?”秦珣挑眉,果然看到了四皇弟臉上極力遮掩的失落無措,他輕嗤一聲,“不過,誰讓我是你皇兄呢?你回去拿上你的畫,我換身衣裳,咱們一起出去。正好我也有點事情要辦。”
“皇兄真好!”秦珩眼中的喜意再也遮掩不住。
有那么一瞬間,秦珣幾乎都要誤以為老四眼睛會發光了:“未時一刻,在景昌宮會合。”
“好。”秦珩心滿意足回了章華宮,迅速換衣取畫,重返景昌宮。
她約莫等了一刻鐘才看見秦珣。他剛沐浴好,頭發微濕,僅用一根玉簪松松綰住,越發顯得眉目清朗,他挑眉:“這么快?走吧!”
秦珩跟在他身側,隨著他的步子,似是后知后覺一般,講起了自己在谷陽宮門口看見皇叔一事,感嘆:“……皇叔好年輕啊……”
“嗯,皇祖母三十多歲生的皇叔,他自然年輕。”秦珣隨口應道,心里卻說,若是皇叔早出生幾年,不這么年輕,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還真不一定是他們父皇。
“他還會吹塤,皇兄會吹塤么?”
秦珣不答,只淡淡說了一句:“咱們是晚輩,對皇叔一定要恭敬。”他壓低聲音:“但是親近就不必了。”
他有點擔心,老實呆傻的四弟會因為旁人的善意對人心生好感,繼而掏心掏肺。——他如今跟老四關系不錯,能提醒還是要提醒一下。
皇兄話里的意思,秦珩一聽便知。睿王是父皇心里的一根刺,她又不傻,怎么會跟睿王走太近。她長這么大,刻意去接近的,也只秦珣一人。
所以,她一臉認真:“我知道的——我只跟皇兄親近。”
第16章 遇險
回應她的是一聲輕嗤。對這種類似于小孩子“我只跟你好”的喜歡,秦珣倒也不討厭,只覺得呆氣。
兩人出了宮,直奔雅山齋,將秦珩所做的畫交予店中的師傅,并付了定金,商定三日后來取。
秦珣此時方看到四弟所做的畫,輕咦一聲,有幾分意外。這觀音祝壽圖看著平平無奇,并無出彩之處,只是畫中的觀音,眉眼之間有幾分寇太后的影子。
“怎么想起把祖母畫了進去?”走出雅山齋后,秦珣問道。這種小機靈不像是老四能想出來的,也不知是誰提的建議。
“啊?”秦珩有些茫然,愣了一愣,老實答道,“我沒見過觀音,不知道她長什么樣。別人都說觀音大慈大悲,我想應該是個慈愛的模樣吧?”說著,像是想起了什么,擔憂緊張:“哥,我是不是想的不對?”
“沒有。”秦珣勾了勾唇角,“你想的很對。”這小子看著老實,偶爾也會有靈光一閃的時候嘛。
秦珩一直很信賴三皇兄,聽他這么說,輕舒一口氣,神情也放松下來。
看四弟短時間內神色多變,秦珩覺得好玩兒,他伸手,輕拍弟弟的腦袋。——這個動作他近來做著熟稔無比,四弟也頗配合,一見他伸手,就直直站著,一動不動。他不由地想,老四這樣像什么呢?大約像陶皇后那只等待著人撫摸的波斯貓吧。那只波斯貓可沒四皇弟老實。
秦珩先時聽皇兄說要出宮辦事,她只當是客套話,沒想到從雅山齋出來后,秦珣帶著她又拐進了閑人書肆買書。
主動替秦珣拿書時,她多瞄了兩眼,驚訝地發現,這次不是演義故事,而是兵法戰略。
“想看?”秦珣注意到四弟的目光,微微笑了笑。——自從發覺老四會有明顯的神情變化后,他常常有意無意觀察四皇弟的反應,自覺對其心思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秦珩遲疑了一下,搖頭:“我的《律書注解》還沒看完。”
秦珣心內一陣無力,半晌方道:“行,那你慢慢看。”
他出了書肆,大步往前走,數十步后,放慢腳步,等身后人跟上來,并肩同行。他眼角余光掃過抱著書的老四,后者臉頰發紅,呼吸粗重,他心里頗不自在,伸手接過了書:“我的書,我拿著吧!”
“——不重的。”秦珩急道。
“對啊,不重,所以我拿著。”秦珣嗤笑,“你的小身板兒,過幾年再幫哥哥吧!”三本書,他拎著甚是輕松,老四到底是小了兩歲。他心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輕笑道:“你那邊不是有小廚房么?怎么還這樣瘦小?”
秦珩面露慚色,并不作答。她能怎么說?說她是個小姑娘?
好在秦珣沒有追問,而是好心給四弟講起了律書。
律書的內容秦珩不陌生,她不認為她需要秦珣給她講解,但她還是做出一副敬佩而又感激的模樣來,認真聽著三皇兄的講解,時不時應上一兩聲,感謝皇兄解疑答惑。
秦珣很滿意四弟的態度,講解之時更加用心,甚至還想著,若是以后有空,可以多教教老四。唔,或許,他還需要提醒一句,老四不必把“皇兄,你真厲害”寫在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