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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青玉案(9)
眼見要出正月,歸菀延宕了十余日的病勢終于一點點退盡,整日不再悶拘閣里,天氣晴朗,她就坐在水榭邊,暖烘烘的日光烘烤在身上,愜意許多,秋芙花芽兩個把篾籮拿來,閑閑地打發幾針女紅。
晏府里老夫人要進寺拜佛,媛華不得已,算算在東柏堂住了一段時日,歸菀氣色也恢復了□□成,依依不舍囑托又囑托,才跟著晏九云回去了。
“陸姑娘這些日子,險些把藍將軍急壞,抓耳撓腮的想怎么能讓姑娘多吃兩口飯,我看他,倒真快成個廚子了。”花芽捻了捻線,細想,未免覺得好笑,秋芙暗暗搗了下她胳肘,花芽去看歸菀神色,目中迷迷離離的,不知是叫太陽曬的,還是在想著心事。
有一件事,秋芙本早該告訴歸菀,不成想,她這突然起病,加上過節,前后就小半月下去了,此刻,四下里無人,秋芙拿著花樣子,往歸菀身邊湊了湊,指向半朵梔子花,嘴里卻說道:
“將軍說,避子湯對姑娘身子不好,二者,姑娘受過癥,他不忍心用。”
歸菀一下子回神,掐緊了衣襟:“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秋姊姊,你一定要告訴將軍,我不能,我不能的!”
眼見歸菀急的話都說不清楚了,那兩道長睫,也跟著亂顫,秋芙忙貼著她耳朵私語幾句,一旁花芽手指邊上下翻飛著,邊時不時瞟來兩眼,但見歸菀一張臉,倏地從耳根,紅到了臉頰,整個人,分明又是一副嬌羞無限的模樣。
花芽看的有些呆,陸姑娘這副情態,莫說是男人,就是她都覺身上酥酥麻麻的,再一想,不止一回,走過窗子底下,那傳出的聲聲婉媚,明顯是壓著的……面上也跟著紅了一紅,心底“呸呸呸”了幾句,趕緊把一些作怪的念頭趕跑。
“姑娘,我這繡不好,你給描補幾針罷?”秋芙也是窘迫,咳了兩聲,把花繃遞給歸菀。
游廊那一頭,晏清源剛射了幾枝箭,活絡下連坐兩個時辰的筋骨,往這邊走過來,一搭眼的功夫,就瞧見一個窈窕身影,垂著頭,烏發遮擋了半張臉,只露出秀氣的一點鼻峰,正專注地刺繡。
晏清源笑了,方才的疲憊一掃而空,氣定神閑下了臺階,走近了,比了個手勢,示意秋芙花芽兩個噤聲退下,自己也不出聲,饒有興致地在歸菀身后觀賞起來:
帕子是拿湖藍打底,碧玉叢中擎出層層疊疊的白玉來,猶似皓雪封枝,一派仙姿,就這么在她一雙纖纖素手的飛針走線里,一點點勾勒出來了。
晏清源忍不住笑吟一句:“同心何處切,梔子最關人。”
這還是南朝的詩歌。
陡聞人聲,歸菀吃了一驚,手底一偏,立時扎了她一下,她悶哼一聲,正要拿帕子裹住那點殷紅,晏清源眼疾手快,已經趁勢扯過她那根手指,送進口中,含吮住了。
歸菀錯愕不已,羞的臉通紅,拽也拽不動,對上他含笑的眼睛,臉一偏,由著他去輕薄了。
指頭在他舌尖,吮裹不停,滑膩膩的起煩,歸菀咬了咬唇,低聲道:“好了沒有?”
晏清源看她眼睛都不敢抬起來了,忍不住發笑,慢慢放開,歸菀立刻被火燙了一般,就縮回了手,又低下頭去,接著繡她的梔子花。
一股男子的麝香味兒很快近了身,歸菀便往后又挪了一挪,晏清源手一伸,把住了她的腰:“小心掉水里去。”
歸菀沒有說話,思索了一下,收拾好花線物什,把篾籮一端,這就要起身回閣里去,晏清源含笑擋住了她:
“看來病真是好的差不多了,女紅都拾掇起來了,”說著手往篾籮里一翻,把花繃子拿出來,抖著問歸菀,“菀兒這是要和誰結同心?”
歸菀聽了羞惱,擱下篾籮,揚手要奪,咬著櫻唇回他一句:“反正不是你。”
晏清源有心逗她,拎著花繃子從她眼前往左一晃,往右一晃,橫豎不讓歸菀碰著,歸菀踮起腳尖,盡在他胸前亂夠一氣,就差跳他身上去。
兩人折騰半日,歸菀泄了勁,身子還沒大養足元氣,輕喘著看他,分明是在戲弄她的神情,索性腳尖一轉,不要了那花繃子,拾起篾籮,拔腿走人。
忽然一陣天旋地轉,歸菀不由低呼一聲,篾籮從手上甩了出去,再一定神,已經落到了晏清源懷中,歸菀眼睛一瞥,一地的物件,掙扎著要下來:
“我東西都灑了……”
“回頭讓丫頭們收拾,身子剛好轉,就不要費這個神了。”晏清源在她耳垂上突然輕輕咬了一口,“你要是不想惹得人都來看,就別瞎叫喚,老實點!”
歸菀身子一瑟縮,再也不動了,一手勾住他頸肩,卻不愿看他,晏清源騰出一只手,把臉別過來,笑話她:
“別一病剛好,一病又起,小心得了歪脖子病,那可丑的很,陸姑娘。”
那兩只水盈盈的眸子,立時含羞帶怒地投來忿忿不平的目光,晏清源有一霎的出神,這雙眼睛,總算是又鮮活地睜開了。
兩人回到閣內,不由分說,晏清源直接把人送到了榻上,才傾下身去,嚇得歸菀兩只手立刻抵在他胸前:
“不要在白天,我不要在白天。”
“唔,”晏清源皺眉笑道,“什么不要在白天?”說完手一伸,取下榻頭不知幾時放置的一個匣盒,又起身端坐了。
歸菀看得茫然,他不是要做那件事?她難以置信地悄悄探了他兩眼,晏清源正對著自己笑,戲謔的意味十足:
“怎么,我還不急,這么些天,你急上了?”
“我沒有!”歸菀忍不住高聲辯解,晏清源眉頭一皺,嫌棄似的,往后掣了掣,“你嗓門原來這么大,我耳朵要被你吵聾了。”
歸菀一陣羞赧,半撐著坐起,低頭不說話了。
晏清源弄的那匣盒上的金扣“吧嗒”亂響,似在思忖著什么,忽的拿過給她暖閣里放的一柄塵尾,一勾,托起了歸菀的下巴,那雙柔弱美麗的眼睛便又看了過來。
“你在病中,我一直沒說,這回的事情,”他笑了笑,“你真是個沒用的,她打你一巴掌,你還回去啊,以前在壽春跟我鬧的時候,不是力氣很大?”
這件事,歸菀本都有心去淡忘,晏清源偏來揭她傷口,歸菀眼里慢慢噙了淚,半日,顫顫喘上一口氣:“我今日種種,全拜大將軍所賜,大將軍心里不清楚嗎?”她一面說,一面避開塵尾,厭惡極了這種逗貓逗狗的拂拭感。
言盡于此,歸菀不再說什么,晏清源目光在她身上掠了半日,從頭到腳,從眉到唇:
還是那個陸歸菀,眉眼間的稚澀時不時還在,可方才說那些話的時候,閃過的一道鋒利,分明不再是孩子模樣,只是她這一落淚,那個嬌顫顫猶如露滴花蕊的媚態,勾的因她壓了十余日的火,燎燎燒了起來。
英挺的眉頭一皺,晏清源也不說話,將她一把拽起,困在懷間,低頭就去找她紅唇,歸菀身子扭的厲害,不肯依他,兩人離的近,歸菀身上的馨香四散,吐氣如蘭,嬌喘微微,這一聲聲,更刺激到了晏清源,心里泛上股狠勁,再不肯憐香惜玉,擁著她就往外間去。
日光透過窗格,暖融融的一片,亮的耀眼,歸菀一驚,臉上頓時沒了血色,直推搡他雙肩:“你要做什么?”
晏清源邪氣一笑:“你說做什么?”
他氣息壓迫得太重,兩只眼睛里,燃著的東西,歸菀不再陌生,慌亂之中捉緊了他衣領,力氣大的驚人,晏清源幾被她勒住。
“求你,等晚上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