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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被打亂。
陸奇英也想起了那一年的楓葉,他全然不解陸明呦的心思,開朗地笑道:“好啊,回頭你跟十四妹妹的矛盾解決了,三哥干脆帶你在那個寺廟里住一段時間。”
十四是妹妹,十七是妹妹,陸安然也是妹妹。
他什么都不懂,他以為是幾個妹妹爭衣服的那種矛盾呢。
這里是北幽,風大雪大,刮得人臉疼。
此處苦寒,她不喜歡,但會不會成為她的埋骨之所,也未可知。
陸明呦嘆了一口氣。
“你最近怎么總嘆氣?”陸奇英敏銳地聽到她并不明顯的嘆氣聲。
陸明呦沒什么可說的,重要的事都沒法說,她只能挑揀些不重要的事來說,伸手去捏陸奇英鬢角的幾根白發,道:“我幫你拔了吧?”
陸奇英才比她大七歲,也就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居然生了白發。
他們的父皇保養得好,到死都沒生過白發,當然也可能是私底下偷偷焗油了,她備受忽視,所以也不知道父皇到底是有保養秘方還是焗油秘方。
“不拔。”
陸奇英看得開,滿眼希望,道:“慢慢長,幾年后還能黑回去。”
陸明呦收回手,默然未語,她并不去想幾年后的事。
“如果我真得罪了十四姐呢。”她見陸奇英的心像是飛在天上,于是忍不住想把他往下拽拽,也免得以后真相大白時,他摔得太疼。
陸奇英詫異地看向她,口氣篤定:“你能做出什么壞事?再得罪又能怎么得罪?她要是非跟你過不去,就是她小心眼了。”
十四妹妹全名陸若辰,光艷照人,力大無比,能上戰場殺敵,不僅母族勢力強盛,而且備受父皇寵愛,其他十幾個公主加起來受到的關注,都不如她的一個零頭。
十七有什么?
跟他一樣生母早逝,去神山讀書是他送過去的,封地也是他幫忙求下來的,就連身體都不好。
十七能怎么著十四?
“你別怕。大不了三哥帶你回封地住,她又不是什么極惡的人,不會對親哥哥親妹妹下手的。”陸奇英摸了摸十七的頭,寬慰道。
陸明呦又想嘆氣,忍住了。
“陛下!”
侍衛過來通報,跪下來,語氣慌張道:“公主割腕自盡。”
陸奇英聽到公主兩個字,想到的總還是十七,盡管十七就在他身邊,他還是嚇了一跳,然后才反應過來說的是陸安然。
陸明呦也嚇了一跳,來不及回復,直接邁著步子往陸安然住的地方沖去。
搶救及時。
當然關鍵是陸安然割的姿勢不對,力氣也不大,被發現得也快,立刻給她包扎上了,她暈過去,是因為本身就有點暈血。
陸明呦坐在床邊,聽到大夫說的沒什么大礙后,松了口氣。
她殺人,群殺點殺都有,群殺也不是亂殺,爭奪天下嗎,哪個逐鹿的人手掌心是干干凈凈,不染鮮血的?就算是明知道必輸,也得最后一搏。
成王敗寇四個字是結果。
在真正塵埃落定之前,所有人都在博那個成王的機會。
陸安然不是王,也不是寇,而是真正的小公主,寄托著純潔無暇,和弱小無助。
這種不跟她搶皇位的人,陸明呦不希望她死,畢竟這種人死多了,剩下的都是野心家,都跟她搶皇位,那可太不好了。
“十七。”
陸奇英站在她背后,突然出聲。
陸明呦正坐在床邊仔細地給陸安然號脈,聽見陸奇英叫她,回過頭去,茫然道:“怎么了,三哥?”
陸奇英臉色不太好看,似乎想說什么,又憋了回去,轉而淡如水地囑咐道:“你在這看著安然,我去廚房給她拿點東西吃。”
她還沒醒,就算醒了,也不一定有胃口吃東西。
陸明呦心里想著,嘴巴卻答道:“好。”
陸奇英離開正好,她也有話要單獨跟安然說。
他走后。
陸明呦守著陸安然,等她
醒,等得不耐煩了,忍不住上手捏了捏陸安然的臉,陸安然沒醒,大概是因為被她觸碰,導致做夢了,眼皮下的眼珠子亂動。
“陸明呦死啦!”
她捏著嗓子,尖尖地嚇唬道。
陸安然果然被她嚇醒,驚恐地睜開眼,雙手攥住被子,往上提了提,又齜牙咧嘴地松手,因為碰到了手腕傷口。
陸明呦看著她跟個小傻子一樣,蠢得可愛,忍不住又沉下臉,嚇唬道:“是不是很失望我還活著?”
“沒有。”
陸安然脫口而出,這是真心話,吐完真心話,她又淚流滿面,人在剛睡醒后,要么有起床氣,要么格外脆弱,她屬于后者,本來就心靈脆弱,現在更是淚水止不住地流,泣聲道:“十七姐姐,你不能回頭嗎?”
陸明呦被她這話說得有些感動,然而感動的話,往往是毫無用處的話。
正如陸安然讓她回頭一樣。
“想回頭的人是因為走錯了路,我的路是我自己選的,我當然不回頭。”
陸明呦給她提了提被子,語氣難得溫柔:“從今以后,我不拘束你的行動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會給十四姐寫信,讓她想辦法找人來接你。”
她現在手下分不出多余的人護送陸安然,陸若辰手下的人馬總夠用。
“那你——”
陸安然口氣猶猶豫豫。
她之前還因為陸明呦殺了奇勒,覺得陸明呦喪心病狂,現在將要能離開陸明呦了,又一副擔憂她的樣子。
陸明呦摸了摸她的腦袋,陸安然下意識想躲,又忍住了沒躲,漸漸適應了陸明呦摸她,甚至跟個小動物似的,眼睛濕漉漉地仰視她。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她,十四姐,還有這個妹妹,三個姐姐妹妹也各有不同。
“去跟著十四姐吧!”
陸明呦將剛才在陸奇英面前沒嘆出口的氣嘆出來,收回手,站了起來,面容重新恢復冷淡,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妹妹是個傻白甜。
她是個注定的短命鬼。
只有十四姐能拯救天下,拯救所有人。
走到一半。
“陛下。”
侍衛上前稟告。
陸明呦聽完,臉色一變,飛快地往廚房方向跑去。
她不是要去廚房,正如陸奇英剛才也不是要去廚房一樣,只是廚房跟她的住處剛好在同一個方向,陸奇英是去她的房里捉人了!
——
半刻鐘前。
陸奇英瞳孔一縮。
他在大陳有妻妾,在北幽也有耶律雪,他再明白不過在十七白皙脖頸后的那點點的紅印是怎么回事了。
一瞬間,很多被忽視的細節在腦海里炸裂開來。
十七大白天的睡什么覺?
她的聲音有點啞根本不是因為感冒。
繚亂的發絲,還有急急把他推出去的舉動。
陸奇英回想起來,心中浮現殺意。
十七什么都不懂。
除了別人哄騙了她以外沒有其他第二個可能!
“找死!”
心中殺意在他沖進十七房間看見了那個正在浴桶里洗澡的裸體男人后,沸騰到了頂點。
侍衛有男有女,全是戰士,沒人做無用的尖叫,在心中迅速衡量后,也沒人敢上前阻攔,因為一個是陛下的親哥哥,另一個是……
“陸科,住手!”
陸明呦進來便看到陸科跟陸奇英已經打得見了血,兩個人臉上手上通紅一片,血點子甩得到處都是。
陸科聽她的話,立刻住手。
下一秒他就被陸奇英一拳擊倒。
“三哥!”
陸明呦沒想到陸奇英這么不講武德,不得不上前死死抱住陸奇英的胳膊,轉頭對陸科厲聲呵斥道:“滾!”
陸科愣了一下后,面露委屈,拎過衣服遮住身體,低頭走了。
陸奇英目光兇狠地咬著陸科,嘗試甩開胳膊上的陸明呦,甩不動,他也不敢太使勁,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半裸的男人離開。
屋內只剩兩人。
還有滿地狼藉。
陸奇英不再嘗試甩手,而是低頭看過來。
“三哥。”
陸明呦松開他。
屋子里光線太亮,面前站著的又是三哥,導致她本能地心虛,如果人心分為光面和暗面的話,站在她心上光面部分的,就剩一個陸奇英了,而她還是希望光面上能剩一個人的——
至少在她生前。
陸奇英一向憐她,因為兩人都生母早逝,也因為他知曉十七的日子不好過,然而現在他實在忍不住冷下臉,問道:“你知不知羞?”
“這本就是常事!”
陸明呦不想跟陸奇英吵架,然而她也忍得夠多了,更何況陸奇英說這話是真的沒理,一句話冒出來后,第二句話也順口說出:“而且你自己還三妻四妾呢,為什么
要說我?”
“我跟你一樣嗎?”陸奇英見她越發沒個正形,更加氣惱。
幾年沒見,都被帶壞了!
陸明呦更不理解,看著他:“你跟我都是皇子龍孫,哪不一樣?”
對視完,她又心虛,低下頭嘟囔道:“你是皇子,我還是皇女,你是男孫,我是女孫,我就一個男寵,就一個!”
她強調數量。
陸奇英也覺得在數量上自己有些心虛,便不再糾結這個,只說道:“就算你想要男寵,也應該禮數周全,等天下穩定了再說,你現在就這么急不可耐嗎?”
他說著說著火氣又上來。
陸明呦一開始緊張,吵了幾句,有點沒皮沒臉了,耍無賴道:“那你去問他,誰讓他長得那么帥,我把持不住。”
“你還要不要臉?”
陸奇英氣得不行,伸手捏她臉。
陸明呦聞到一股血腥味,瞥見陸奇英手背上有傷,狗腿子似的跑去拿了藥膏紗布,給陸奇英清潔傷口,上藥包扎。
兩人都一言不發。
包扎好后。
“把他趕出去。”陸奇英下令道。
“我不。”陸明呦低著頭。
“你是不是不聽話?”陸奇英皺眉注視著他。
陸明呦堅決不抬頭,摳手指說道:“我就只有一個男寵,我怎么了?把他趕出去,晚上誰陪我睡?那你再去給我找一個新的男寵,我就把他趕出去。”
“一個不夠,你還想要第二個?”陸奇英震驚了。
“那你有幾個?”
陸明呦抓住數量說,甚至敢抬起頭來看他,口氣有點囂張。
陸奇英懶得跟她閑扯,厲聲道:“我有幾個我也和你不一樣,我又不會懷孕,你呢?!你要是懷了孕了這時候怎么辦?”
“他都弄在外面的。”陸明呦情緒上頭,也有些口不擇言。
陸奇英實在不知道怎么就跟十七談到這個話題,還談到這個地步,他自己亦有些慌亂,抬手指著十七。
陸明呦看著面前的手指,伸手握住,有些委屈道:“我們兩個現在也算君臣,你打我的話,就是欺君。”
“我沒想打你。”
陸奇英猛地收回手指,憤怒道:“我覺得你蠢!”
陸明呦被他罵得發懵,并不覺得陸奇英說的對,但懶得跟他反駁,從小到大,兩個人頭一次吵架,以前沒有吵架的經驗,她也不知道再吵下去會發生什么,干脆別吵了。
她有意緩和。
陸奇英卻氣不過,罵道:“你要是弟弟,你出去當兔爺我都不管你!你以為他次次都射在外面?但凡有一次不小心,你的肚子大了,你這身板……”
他難以扼制怒意,伸手戳了十七的肩頭幾下。
陸明呦肩膀生疼,更加不想吵架,有意岔開話題:“哎,你知道嗎,陸其靈雖然沒當兔爺,但是他出家了,現在剃了頭發,在十四姐那當國師呢,說什么能呼風喚雨,你說是不是真……”
“別跟我扯這些!”
陸奇英是真生氣,怒聲罵道:“你長點腦子就不該做這種事情!”
陸明呦沒法再腆著臉緩和了,直直與陸奇英的目光對上,她說不清是氣的還是嚇的,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怦怦跳,真實的情緒涌出來,她也懶得再裝什么好妹妹了。
“你要是覺得我不好,就滾去十四姐那,我沒攔著你。”
厭煩的情緒涌上來,不是她和陸奇英那點情誼能壓得住得了。
陸奇英猛地看向她,皺眉道:“你說什么?來,再說一遍。”
陸明呦也后悔用了“滾”字,看著陸奇英對她咬牙切齒怒氣沖天的表情,忍不住飄開目光,嘟囔道:“好話不說二遍,你聽到什么就是什么。”
還沒說完。
陸奇英直接把她推倒在床上,騎壓在她身上,一手按著她的肩膀,一只手指著她,僅存的理智克制著怒氣,道:“你,再把你剛才的話,給我重復一遍。”
陸明呦哪敢重復,求情道:“我錯了。”
她可憐兮兮。
陸奇英暫且將這事壓下去,冷靜克制地命令道:“把那個人給我趕了。”
陸明呦看著他,沒回答。
這是不愿意。
“那我現在去把他殺了。”陸奇英折身就要走。
“別!”
陸明呦坐起來死死抱住他的腰,求道:“他吃了絕嗣丹了,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他每次又都射在外面,我根本就不可能懷孕,不可能!”
陸奇英被她抱著腰,覺得有點勒得慌,更加心寒。
這點子力氣全用在了他身上是嗎?
“陸十七啊陸十七。”
他一直喊排行,氣極之下,也根本想不起陸明呦的本名,連姓帶排行地念了兩遍,心寒道:“你是不是以為我在害你?你是不是以為你現在是戲臺子上跟窮書生私奔的富家小姐。”
他現在無
比悔恨曾經經常帶十七看戲。
唱的什么玩意兒?
都把孩子帶壞了!
“我沒有。”
陸明呦聽他語氣不對,小心翼翼地松開了他的腰,見他滿臉寒心,嚇得聲音帶著哭腔:“我真沒有啊,三哥,他就是一個男寵而已,你跟他過不去干什么?”
陸奇英看著滿臉慌張的十七,覺得特別心累,道:“世間男子有幾個好的,你又有多大的運氣,能讓你碰上?”
“三哥就是。”
陸明呦也知道自己說的這話太討好,眨眨眼,試圖緩和氣氛。
陸奇英懶得搭理她這些小心思,繼續道:“我是你的兄長,他呢?他是你的男寵,你說給他吃了絕嗣丹,可天下的藥理誰能真正說的清楚,萬一、萬一你懷孕了你準備怎么辦?”
“你覺得你能闖過去鬼門關?”
他握住十七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他次次都弄在外面,我要是這樣還能懷孕,那也太離譜了吧。”陸明呦想了想,無語地說道。
陸奇英看她懵懂天真的樣子,恨聲道:“你非得逼我把這種事情跟你解釋清楚是吧?他就算弄在外面,你們一夜難道只有一次?他上面沾了再進去,你一樣有懷孕的可能,伊兒就是這么來的!”
他無心將這種污穢的事情說得太白,但不說明白,顯然十七也不可能死心。
“你昏昏欲睡的時候,他不能自控,你不能自控,萬一呢?”
“萬一你懷孕,你以為他真的甘心只當個男寵?”
“就算他死了,就算你順利生下孩子,那也是他的孩子,他也子嗣綿延,占盡便宜!”
陸奇英搖晃著十七的肩膀,恨鐵不成鋼道:“你明不明白?”
人心難測,可以測的是利益。
利益就是那個男的讓十七懷孕是無本萬利的生意!
她怎么敢把他留在身邊?
陸明呦被陸奇英握得肩膀疼,求道:“你先松開我。”
陸奇英松開手。
“我中毒了。”
陸明呦冷不丁道。
陸奇英以為她還想轉移話題,沉聲道:“別撒謊。”
“真的,十四姐身邊那個寧音你還記得嗎?”陸明呦問道。
陸奇英一愣,確實有這個人存在,是十四妹妹陸若辰身邊的能人異士之一,而且的確擅長下毒。
陸明呦淡然道:“他給我下毒,我殺了他,十四姐恨我,現在滿世界追殺我。”
陸奇英反應過來后,憂慮道:“那你……”
“這種毒沒有解藥,發作時痛不欲生,我只能自己琢磨喝些緩解的湯藥。”陸明呦看向他,說道:“三哥,至少在床笫之間,我與陸科能有片刻歡愉。”
她這話太直白。
陸奇英避開她的目光,道:“我會給十四妹妹寫信,問清楚。”
軍營。
“耶律陳,你說他也上戰場,我也上戰場,他是將軍,那我是什么?”耶律雪躺在擔架上,臉上帶傷,目光仍舊炯炯,盯著遠處的陸奇英。
耶律陳從來不魯莽輕佻,甚至過分沉穩,頓了頓,才語氣慎重地答道:“您是將軍夫人。”
“嘁!”
耶律雪心中無名火直冒。
吃同樣的苦,受同樣的罪,為什么陸奇英就是將軍,她只能當將軍夫人,跟附庸一樣?
既然如此,她干什么不像其他將軍夫人一樣,躲在府宅里,安穩地生兒育女,還免去了刀光劍影。
她這將軍夫人當得真沒意思!
“早知道我不該生這天生神力,也不該舞槍弄棒,更不該上戰場,我吃這苦頭干什么?我也像那位女皇帝陛下一樣,生的嬌嬌弱弱,指使別人為了她的皇位送死,她養得倒是細皮嫩肉,比伊兒都白。”耶律雪一連串地抱怨。
這種話,她也只能跟耶律陳說一說。
現在也只有耶律陳,仍然堅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后,保護她和女兒。
而她的丈夫呢?
耶律雪長長吐出一口氣,卻仍舊覺得胸悶,聲音也變得有些虛弱但是尖細,問道:“耶律陳,我和那個女皇帝,你選誰?”
“您。”
耶律陳答得毫不遲疑。
“那你覺得他會選誰?”耶律雪的視線轉向耶律陳,道:“你們兩個都是男人,你覺得他會選誰?”
他,指的自然是陸奇英。
耶律陳對于她的問話一向認真回答,哪怕是她的氣話,或者冒失之語,但是這個問題,他確實回答不出來,因為他不是陸奇英,他也沒有妹妹。
“我會選您。”耶律陳重復道。
他是被擄掠的奴隸,如果不是耶律雪救了他,賜他姓,他現在要么瘦骨嶙峋地耕地,要么恐怕早就死了。
耶律雪對他而言,有再生之恩。
無論皇帝還是神仙,他都只會選擇耶律雪。
但他不知道其他人
的選擇,他從來不考慮其他人。
“算了。”
耶律雪悶悶不樂,道:“他就是選我,也沒什么用。”
她想要的是皇位。
她丈夫選她有個屁用,她丈夫最多給她后位,到時候她的女兒還是公主,而不是——
皇太女。
耶律雪心如野草,在冷峻寒苦的北幽長得枯黃干燥,匍匐在地,抵御寒風已經耗盡了大半力氣,無暇再思考其他。
越向南邊打,春風越溫暖。
野草忽悠悠地綠了。
既然那個瘦弱多病的丈夫的妹妹可以當女皇帝,她的女兒伊兒為什么不可?
這個愿望一旦升起,丈夫對她來說也顯得沒滋沒味起來,因為丈夫還有另外的妻子,另外的兒子,丈夫當了皇帝,她的女兒當公主又有什么意思?哪比得上當皇太女?
“去把伊兒抱過來。”
耶律雪吩咐耶律陳,口氣像是對親人的請求,也像對仆人理所當然的指使,而等看到耶律陳抱著伊兒走過來,兩個人親昵的樣子,她腦中又是靈光一閃。
若是她是女皇帝,一定收耶律陳作男寵。
可惜這絕無可能,但伊兒還有可能,她一定要抱著女兒,走到最高的位置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