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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結黨的臣子,陷害皇子又有什么意義?
那道投在他身上的嚴厲目光,漸漸緩和。
軒轅玦看向太子,“沈太師說他沒做過,那皇兄怎么說?”
是太子告發軒轅玦的,他的嫌疑,絲毫不比沈太師小。
圣上亦看向太子,太子驚慌,從椅上跳了起來,“兒臣也沒有做過啊!若是兒臣做的,當時看見了就會進去抓奸,為何等到今日多此一舉呢?”
是啊,若真是有人下藥陷害軒轅玦,就應該當場拿獲,怎么會久久不發呢?
下藥陷害一語,著實說不通。
圣上滿面不悅,心里已經為此事下了定論,“晉王,你說當夜被人下藥,可有證據?”
證據?
軒轅玦苦笑,他但凡能找到絲毫證據,就不會陷入今日御前對質的境地。
他甚至連個方向都沒有,因他和蕭貴妃母子受到圣上寵愛,嫉恨他的皇子太多了。
是太子,還是寧王?
還有二皇子恒王,六皇子齊王……
他忽然發覺,自己在兄弟之中,竟然連一個值得信任的人也沒有。
圣上的神情越發不耐煩,昔日慈父的眼神換做了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夠了!”
圣上拍案而起,一手捂著胸口艱難地喘氣。
“你拿不出證據是吧?你做下這等不知廉恥之事,竟然在朕面前還不知悔改、攀咬他人!”
他一把發白的山羊胡氣得顫抖,“朕自幼疼愛你,以為你只是性情張揚不羈,大禮是不會錯的。沒想到你竟壞成了這樣,朕疼錯你了!”
一直未開口的賢妃替他撫著胸口,勸道:“圣上別著急,孩子錯了咱們慢慢教就是了,圣上龍體要緊。”
不勸還好,她這一勸龍顏盛怒。
“教?他都弱冠之年了,還怎么教?蕭貴妃就不是循規蹈矩的性子,哪里教得出守禮的孩子!”
他氣急地連連拍著御案,“去吧蕭氏叫來,叫她看看她養的好兒子!”
這一怒之下,不僅對軒轅玦半句好言也無,還遷怒上了蕭貴妃。
冷冰冰的蕭氏之稱,令軒轅玦長眉蹙起。
他的父皇,一向親親熱熱地喚母妃小言,當著人前也會敬重地喚聲貴妃。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父皇冷冰冰地喚,蕭氏。
賢妃的眼角,掃過跪在地上的軒轅玦。
他自進殿一直神態自若,唯有聽到蕭氏時蹙起了眉頭。
她唇瓣勾起笑意,轉瞬即逝。
蕭貴妃聞得此事,忙忙換了一身素凈衣裳,又將頭上釵環卸了大半,孤身一人跟著內侍離開了華清宮。
一入御書房,她大袖一展,雙掌疊在額前,對著上首大禮跪拜。
圣上被這冷不防的大禮嚇到,再細看蕭貴妃,只見她著一襲素凈的月白湘妃裙,襯得身姿越發纖弱。
再看她俯首貼地的云鬢之上,金玉珠翠俱無,竟是個脫簪待罪的模樣。
軒轅玦犯下大錯,到底不是蕭貴妃犯的,她這般誠惶誠恐,圣上已心軟了三分。
“貴妃無需如此,這到底不是你犯了錯。”
蕭貴妃聞言抬起了頭,眼中含淚,玉容憔悴,令見者生憐。
都說美貌是女子最好的武器,蕭貴妃淚眼一望,圣上便將方才的怒火皆消了。
“臣妾謝圣上恩典,”她看了一眼跪在身側的軒轅玦,“只是臣妾教子無方,豈敢蒙受天恩?”
“臣妾自知無福享貴妃之俸,宮中還有許多比臣妾賢德的姐姐,求圣上廢了臣妾的位分,臣妾只想平平安安地侍奉圣上!”
她的姿態極其謙卑,懇求圣上廢位的話也不像是假。
賢妃在一旁聽著眉頭一跳,她這分明是在暗示圣上,有人嫉妒她的恩寵,所以設計陷害他們母子。
她從眼角瞥了一瞥,圣上果然陷入了沉思之中。
“愛妃先起來吧,朕要理一理,理一理。”
他隨手一指,指向下首一排的太師椅,殿中的內侍忙上前,扶起蕭貴妃到椅上坐下。
從蕭氏到貴妃,再到愛妃,他稱呼的變換足以顯示蕭貴妃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這么多年的寵愛,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動搖的。
蕭貴妃起身又盈盈一福,身似弱柳扶風,“臣妾謝圣上。”
軒轅玦松了一口氣,至少此事不會連累到他母妃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