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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喬發了一身冷汗,咽了咽口水,想起剛剛那驚心動魄的時刻,心里面升起劫后余生的后怕來。
看著言嘉慕的冷臉,言喬心中升起感激,如果不是言嘉慕出手,他現在就是一具尸體了。
不過,明明是打算跟言嘉慕解除誤會的,卻好像又給他添了麻煩。
“人沒事吧?”遠處言之意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看了看言喬。
后面還跟著一個氣質不凡的男子,身量高大,慢悠悠地走過來,他面容俊美,宛如女子,陰柔卻不娘氣,天生風流多情的桃花眼看著言喬,微微挑眉:“就是你?不長眼地站在靶子前面?若不是你擋著,我這箭能射中靶心。”
言喬這會明白了,自己是不小心闖到他們射箭的地方了。
言嘉慕冷聲開口:“還不給端王賠罪?”
端王?這就是書里面喜歡言之意的第二個男人,端王謝允洲。風流倜儻,多情也無情,最開始很欣賞言之意,把言之意當作知己,后來慢慢的,也無法自拔地愛上了言之意。
總之,又是一個惹不起的主角團之一。
言喬連忙低頭,“是我愚鈍,不小心沖撞了端王殿下,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
言嘉慕臉色越來越冷,看著言喬在別的男人面前做小伏低,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謝允洲饒有興趣地看著言喬,修長的手挑了挑他的下巴,“就是你把之意推進水中的?長得倒是秀色可餐。”
又提起這茬,趁著人都在,言喬真誠地開口認錯:“推之意下水是我一時糊涂,之后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以后一定不會跟之意作對,請你們放心。”
言喬小臉滿是認真,漂亮的眼眸看著眾人。
言之意微微一愣,接著反應過來,“言喬,我原諒你了,不必再自責,我們還是好兄弟。”
言喬笑了笑,心中暗想,不愧是主角,心胸就是不一樣。
言嘉慕忍無可忍,把謝允洲的手從言喬的下巴上拂開,冷臉拉過言喬,“我帶他去看看傷口,你們自便。”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什么臭脾氣。”謝允洲對著言嘉慕的背影,搖了搖頭。
言之意無奈地笑了笑。
言喬被拉出去了好幾步路,才反應過來:“我受傷了?”
“你是真蠢還是在裝?”
言喬:“……”
后知后覺,耳朵痛了起來,言喬摸了摸,沾了一手血。
剛剛那支冷箭擦過去,看來還是傷到了耳朵。
回到言嘉慕的院子,喚來大夫給言喬的耳朵上好藥,言嘉慕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一點。
藥效發作,耳朵又癢又痛,言喬下意識地開口:“還是有點痛。”
言嘉慕冷嗤:“活該,沒事亂跑什么?”
言喬:“……我今日出來,是專門來尋你的。那天晚上,我們……”
他不會傷害言之意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言之意也原諒了自己,那么就只剩下那晚的意外,把這個誤會解釋清楚,言嘉慕應該就不會為難自己。
言嘉慕聽到這話,反應極大,眼眸好似含了冰,直接開口打斷言喬:“你還敢提那天晚上?!”
“啊?”言喬一時摸不著頭腦,“我為什么不敢提,我來就是跟你解釋這件事情的。”
言嘉慕緊緊地盯著言喬,恨不得把他看穿。
那天晚上之后,言嘉慕滿腦子都是言喬誘人的身體,還有交合的絕妙滋味。他明明是最清心寡欲之人,卻被言喬算計的滿腦子都是淫穢之物。言喬一定用了什么下三濫的手段,迷惑自己。心計之深,不得不防。
言喬被迫頂著言嘉慕的目光,只覺得壓力山大,“那次其實是一個誤會……”
“從今日開始,你搬到我院子里面住。”言嘉慕聲音冷得能結冰,直截了當地下達命令。
言喬面色迷茫:“嗯???”
言嘉慕冷笑,裝,還在裝。他要把這個蠱惑人心的妖精放在眼皮子下,看看言喬到底用的什么手段!
就這樣,言喬被打包扔進了竹園──言嘉慕的院子。
顧名思義,竹園里面種了很多竹子,言嘉慕喜歡竹子,他身上也總有一股淡淡的清竹香。
言喬坐在窗邊神游,無聊地看著外面,不知道言嘉慕抽的什么瘋,讓他搬進來竹園也就算了,還幾乎時時刻刻地陪在他身邊。
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處理公務的言嘉慕,言喬無奈望天嘆息。
時時刻刻跟言嘉慕呆在一起,太窒息了!
這人冷得像冰山,對言喬從來沒過好臉色,有時候一日能一句話都不說,言喬稍微動上一動,言嘉慕就立刻戒備十足地盯著他,視線壓迫感極強,言喬什么都不敢做。
哪怕是多吃了幾口甜糕,也會被言嘉慕冷臉訓斥:“吃這么多甜的,不怕壞牙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言喬只能默默縮回手,眼
巴巴地看著言嘉慕讓下人把甜糕撤下去。
晚上兩人共處一室,言嘉慕睡床,言喬在他旁邊打地鋪。雖然言嘉慕沒有再獸性大發地做那檔子事兒,但睡了幾天地鋪,言喬被硬地板硌得還是渾身難受。
本來受了家法,言喬的腰和屁股就疼,后來被言嘉慕狠狠折騰,就更痛了,現下每日睡在地上,言喬覺得自己的忍耐馬上就要到了極限。
夜幕降臨,言喬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地鋪上。
言嘉慕處理完公務,按了按眉心,喚來仆人伺候洗漱后,就往床邊來。
穿著白色中衣,言嘉慕平躺在床上。臥房昏暗,只留一盞蠟燭,如豆的燭光跳躍,噼里啪啦地燃燒著,更顯得屋內靜悄悄的。
言嘉慕忍不住,側頭看了看地上安靜的人。
言喬乖巧地閉著眼睛,好似已經睡熟了,渾身都藏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在外面。
他臉上明明沒什么表情,可言嘉慕莫名覺得言喬很委屈似的。
其實言喬清醒得很。
他很餓,晚上沒吃飽。言嘉慕這里的膳食太清淡,沒有言喬喜歡的,他都快吃吐了。一些小零嘴又不敢多吃,言嘉慕看見了就會冷著臉說教。
言喬打算喝點茶水充充饑,倏地睜開眼睛,就發現言嘉慕正在盯著自己。
言喬:“……”他還敢動嗎?
言嘉慕被抓包,耳邊泛起薄紅,有些微怒:“好好的不睡覺,睜眼作甚?!”
又罵他!言喬心中委屈不已,每日在言嘉慕這挨的訓斥,比他吃過的飯都多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言喬猛地坐起來,掀開了自己上衣。
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衣裳掀開,言喬露出平坦的肚子,他委屈又惱怒,“大哥,我敬你一聲哥,你敢應嗎?”
“我天天就沒吃飽過飯!肚子扁成什么樣了!你是和尚嗎?口味怎么那么淡!還有,”言喬微微側身,讓言嘉慕看到他后腰的淤青,“天天讓我睡地上,我硌得慌!再呆在你這,我還不如出家呢。”
說完,言喬放下衣裳,瞪著言嘉慕。
言嘉慕先是呆愣了一瞬,后來看著言喬生氣的樣子,只覺得他蠢得可愛,有些想發笑,但還是忍住了。
言喬:“你這是虐待我,你……”
“行了,別嚷嚷了。”言嘉慕下床,盤起長腿,坐在言喬的地鋪邊,手往被窩里面伸,“讓我看看你的腰,不舒服了早些開口說,沒長嘴么?”
言喬扁了扁嘴,見好就收,順從地趴好。
撩開上衣,言嘉慕看著他腰上刺眼的淤青,皺了皺眉。
從木屜中取來活血化淤的藥油,言嘉慕骨節分明的手指蘸取少量,竟是打算親自給言喬上藥。
言喬受寵若驚,身子連忙往一邊撤:“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別動。”言嘉慕大手一撈,把言喬放在在自己的腿上,一本正經地開口:“既是傷在后腰,你自己如何涂藥?”
說著,微涼的指腹按壓上去,輕輕揉搓著淤青,動作是罕見的溫柔。
言喬覺得自己的腰癢癢麻麻的,言嘉慕指尖輕柔觸碰,仿佛是羽毛在輕掃,激得他渾身一顫一顫,時不時地哼哼一聲。
氣氛漸漸升溫,言嘉慕摸著言喬柔軟的肌膚,眼神也變得不對味起來,“亂哼什么?”
言喬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嘿嘿一笑,拍著馬屁:“大哥手法高超,按得我很舒服,我才忍不住哼哼的。”
言嘉慕輕笑一聲,順著他的話道:“還有更舒服的,要不要試試?”
言喬側頭看著言嘉慕,疑惑道:“什么……?”
言嘉慕卻不看他,三兩下結束了抹藥,接著就把大手伸進了言喬的褻褲里面。
“嗯??”言喬總算是意識到了不對勁,扭動身子掙扎:“哥,你不會是又想……啊!”
言嘉慕抓住了言喬的臀肉,大力揉捏著。
言喬身子瞬間就軟了下來,像一灘水,被禁錮在言嘉慕懷里面。
屁股一涼,言嘉慕把他的褲子扒了下來,用了十足的力道,施虐般地揉玩著臀部的軟肉,擺弄成各種形狀,白嫩的皮膚上留下紅彤彤的指印。
“不行……啊……言嘉慕……!住手!”言喬恨恨咬牙,想從他懷里翻滾出去,但這身體太敏感,可用的力氣少得可憐。
言嘉慕眸色深重,藏著深不見底的欲,大手徑直深入到言喬的陰穴處,猛然覆上去貼近,用力地前后揉搓,蜜穴很快出水,接著他又用中指插入逼仄的細縫中,來回攪動。
言喬根本受不住,粗糲的大手把他摸得欲仙欲死,淫叫出聲,身子猛然繃緊,又軟下,蜜水一股一股地流出來。
“住手什么,”言嘉慕歪頭看著他,慢慢抽出手指,上面被言喬的蜜液浸濕,指尖亮晶晶的。
言嘉慕摩挲手指,感受著黏膩,接著輕輕刮了刮言喬的臉蛋,把蜜液盡數抹了上去。
言嘉慕眼神幽深:“
看你都濕成什么樣子了,還要我住手么?”
“混蛋!禽獸!”言喬被迫趴著,開口大罵,“我可是你弟弟!你怎么能……”
言嘉慕俯身壓上言喬,打斷他的話:“又不是親生的,有何不可?”
接著,大手扣上言喬的后腦勺,逼他側過頭來,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
“唔……!!”
言嘉慕的吻來勢洶洶,撬開牙關,勾著言喬軟舌攪動,舔弄他的舌腔,大力吮吸著。
手也不老實,一路往下,掐著言喬的乳尖,狠狠揉搓,把紅豆掐得又腫又大,接著又張開手掌,覆住那一團小小的乳肉,色情地抓著揉弄。
吻得激烈又持久,口涎順著言喬的嘴角流了出來,曖昧的銀色沒入枕巾中,泅成一團深色的水痕。他臉蛋憋的通紅,幾乎要喘不上來氣。
言喬抓住機會,狠狠咬上在自己口中不斷作亂的舌,言嘉慕的唇終于離開他的,言喬氣喘吁吁,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言嘉慕起身,單手托著言喬的屁股,把他抱了起來。
言喬忽然失重,下意識地把手搭在他的肩頭,腿也環住了言嘉慕勁瘦有力的腰。
兩人面對面的,言嘉慕抱著他往床上去,兩步路的功夫也不忘用手對言喬的下面又摸又插。
言喬知道言嘉慕要繼續作弄自己,今晚怕是少不了被折騰。
可他仍抱著一絲希望:“我…啊…我腰上…啊…還有傷……”
“又不用你的腰出力。”
接著言喬就被放倒在床上,言嘉慕順勢壓了下來,把頭埋進言喬的胸乳中,吮吸著他的乳尖,好似要吸出乳汁來才罷休,乳頭被吸得漲大腫痛,言嘉慕才終于肯吐了出來。
轉而又啃咬他的乳肉,吃得嘖嘖作響。
修長的手插進穴中攪弄擴張,硬挺的下身漲得發疼,頂著言喬,蠢蠢欲動。
言喬被玩弄得嗯啊亂叫,軟成了一灘春水,急促地喘著,意亂情迷之中,言嘉慕直起上身,龍根對準那道窄縫,猛然挺腰,莖身肏進去了大半。
穴被插得蜜液四濺,逼穴里的軟肉緊緊絞著異物,密密麻麻地吸咬了上來,言嘉慕仰頭,爽得背部肌肉賁張。
言喬雙腿大敞,被干得大聲淫叫,雙手徒勞地扯著身下的被褥,綿軟的內壁被灼得又痛又爽。
洞被撐到了極致,邊緣的穴肉撐成了發白的薄膜,好像一個套子,緊緊箍著男根。
言嘉慕狠命肏干起來,齊根抽出又大力插入,大手鉗著言喬,把他頂到床頭,又重重拉下。
窄縫一刻不停地被迫吞吐兇器,被肏得通紅,沒一會,穴道內就抽搐著咬緊龍根,潮噴出一大股水,盡數淋在蓬勃的莖身上。
房間里面充斥著濃濃腥膻的味道,呻吟聲不絕于耳,床帳搖擺不停。
不知做了多久,言嘉慕猛然把言喬撈起,讓他重重地坐在自己的肉杵上,這一下肏得極深,直接頂到了宮口。
兩具火熱的肉體貼合,言嘉慕加快速度,重重地上下抽插起來。
“唔、啊……啊……”言喬被頂得起起伏伏,眼神渙散,無意識地伸出舌尖,不斷地發出呻吟,儼然一副被操傻了的模樣。
數十下之后,言嘉慕雙臂箍緊言喬,頭埋在他的頸窩處,豐沛的濃精終于泄到言喬體內。
清晨的陽光柔和溫暖,透過鏤空的雕花木窗,照了進來。言嘉慕坐在床邊,凝視著沉睡的言喬,陷入沉思。
這些日子他把言喬放在身邊盯著,卻未曾發現有異常之處。
言嘉慕心中微微煩躁,既然言喬沒有耍什么手段,那他面對言喬之時為何總是心神不寧?
“少爺,時辰到了。”門外的侍衛青柏提醒道。
言嘉慕起身:“知道了。”
罷了,想不通便不想了,他在言喬身上已經浪費夠長時間了。
今日還有要緊事,至于言喬,就暫且住在這里,他現在還不想放人走,等什么時候厭了再說吧。
走到門外,言嘉慕略一停頓:“吩咐東廚,日后專門備一份膳食給言喬,至于食譜……就按他之前吃的來。”
青柏微微詫異:“是。”
“還有那個小五,放他回來,到竹園繼續跟著言喬。”
“是。”
到了晌午,言喬才悠悠轉醒。
雙眼放空看著頭頂的暗青色帳子,昨晚的記憶慢慢回籠,言喬猛然坐起,環視四周。
這里還是言嘉慕的臥房,不過那人沒了蹤影。
言喬低頭看了看自己,雖腰酸背痛,但身子上上下下是干凈的,難道言嘉慕已經給他洗過了?
還算他有點良心。
言喬哼哼了兩聲,慢慢起身穿衣。
外面守著的人似乎聽到了言喬的動靜,“少爺?您終于醒啦?”
這是小五的聲音,言喬微微一頓,“小五?是你嗎?”
言嘉慕把他拘在竹園,小五也不知道被他打發到哪里了。言喬
自己過得水深火熱,也不敢問小五的情況。
小五推門而入,看著言喬清減不少的臉,心疼開口:“少爺,您瘦了。”
“你也瘦了不少,言嘉慕把你打發到哪了?吃什么苦沒?”
小五臉上忿忿地,全然沒有了之前對言嘉慕的仰慕,“這大少爺真是陰晴不定,把我扔到了郊外的莊子里干活,這倒沒什么,但我聽說他把您拘禁在院子里,真是讓我心焦,他有沒有欺負你?”
“我還好,沒什么事。”言喬擺了擺手,“他把你放回來就成,我心里也一直記掛著你。”
言喬走到門外,被管事告知他能自由行動了,不過晚上依舊要回竹園住。
言嘉慕不會還想那啥他吧?
言喬心中不安,覺得需要和言嘉慕談談:“言嘉慕去哪了?”
“大少爺有事,早已經出門了。”
行吧,等他晚上回來了再說。
言喬打算出去走走,來了這么長時間,他就一直悶在屋子里面,還沒參觀過相府,就算他是再懶的一個人,也有點憋得慌了。
竹園占地很大,但修得甚為雅致,青翠的竹葉嘩啦啦搖晃,三步一景,曲徑通幽。
不知不覺出了竹園,再往前走,見一荷花池,言喬兩三步走近,碧綠的池水里面養著許多錦鯉,快活地游來游去。
言喬趴在欄桿上,小五給他找來一根木棍,他拿著笑呵呵地逗著水里的鯉魚玩。
如果讓言喬選一種寵物養,他肯定養魚。原因無他,就是魚養著最省心。
只需清水,扔里面就能養活,想起來了就扔一把魚食,想不起來了也無妨,魚兒大抵不會餓死。
忽然,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小五看了看,連忙對言喬提醒道:“少爺,大夫人和之意少爺過來了。”
“什么?快走快走。”言喬把棍子一撂,轉身就想跑。
他實在不想見相府的其他人,遇上了他就得行禮問安,客套賠笑,累得要死。
可已經來不及了。
“你跑什么?”嚴厲尖銳地一聲從背后襲來,言喬身形一頓,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言喬轉身,垂眸,開口:“母親大人好,三弟好。”
大夫人冷哼一聲,“自己也心虛嗎?看見了我和之意,就想跑?”
言之意勸和:“娘,都已經過去了,我現在風寒好的也差不多了。二哥說了,以后不會再做那種事情。”
“什么二哥?我言府中只有你和嘉慕兩個兒子,這不知道哪來的賤種,也配做你二哥?還做出背后害人的勾當,實在可惡至極!”
言喬心中嘆氣,只能默默站在原地挨罵。大夫人現在這么恨他,也不是沒緣故的。
大夫人本是將門之女,性子也直爽潑辣,眼里面容不下沙子。言文成許諾他一生一世一雙人之后,才肯嫁到相府,兩人最開始也是如膠似漆,不久就生下嫡長子言嘉慕。
可在大夫人坐月子期間,言文成還是偷吃了,和一貌美婢女珠胎暗結。
大夫人知道后勃然大怒,當即落了那婢女的胎,言文成自知理虧,又是認錯又是懇求,才保住那婢女的命,扔在相府的角落,自生自滅。
這婢女也是個記仇的,暗暗蟄伏在相府,等大夫人懷第二胎也就是言之意的時候,居然使計來了一出貍貓換太子。言喬就是她隨便找來的貍貓。
婢女臨死之際,才報復般的把事情吐露出來,看著大夫人崩潰癲狂的樣子,含笑閉上了眼睛。
但言嘉慕的勢力人脈極強,順著當年的線索,很快找到了言之意。
大喜之后,便要秋后算賬。婢女已死,只能將惡意全都釋放在言喬身上。
“娘,再晚些就趕不過去了。”言之意勸著大夫人,給言喬使眼色,示意他趁機離開。
言喬了然:“既然大夫人還有事,我就不打擾了,先告退了。”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大夫人冷眼看著言喬。
之前之意風寒,她沒空修理他。后來他又被嘉慕接走看管,她插不進去手。現在終于抓住機會,當然要好好搓磨一頓。
“我和之意要去青城寺祈福,你不是言家人,卻吃著我們言家的飯,理應為了言家做些什么。擇日不如撞日,就跟著我們一起罷。”
說完,大夫人就拉著言之意往前走。
大夫人強勢,除了言嘉慕,無人能勸阻。言之意只能愛莫能助地看了一眼言喬,就被拉著走了。
言喬跟在他們身后,被迫混在仆從的隊伍里往前走。
小五想跟著,卻被大夫人的侍衛攔住,眼睜睜看著言喬離開了。
言喬低著頭走路,臉上沒什么表情。臨走前他給了小五一個口型,讓小五去找言嘉慕救自己,也不知道小五看懂沒有。
唉,昨天晚上就不應該跟言嘉慕廢話那么多。簡直是一語成讖,若是大夫人一個不順心,將他撇在青城寺中,那他真的是要出家做和尚了。
大夫人和言之意在前面
有說有笑的,出了相府,兩人便上了馬車。
言喬則跟其他仆從一樣,在外面跟著。青城寺就在郊外的山上,并不是很遠,馬車前行的速度不快,今日的太陽倒是也沒那么烈,沒有讓人熱的難受。
緊趕慢趕,終于到了山腳。言喬一路走過來,覺得疲累不已,胸口悶悶的,身上也出了汗。
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淡青色的手帕,言喬抬眼,見言之意看著自己,“擦擦汗吧,今日母親心情不好,我也勸不住她。”
言喬接過:“無事。”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上山,景色也變得越來越漂亮,植被繁茂,野花成簇成簇地盛開,散發淡淡清香。
一步一個臺階,幾人很快到了青城寺,門口有個小沙彌等著,大夫人喜笑顏開地走過去:“聽聞玄明大師近日在廟中,特地前來拜訪。”
玄明……言喬倒是記得這個名字,是大周最有名望的大師,算命看相極準,不過只看有緣之人,行蹤高深莫測,常常游歷在外。圣上還曾派人邀他去皇家寺廟,但也被他拒絕。
大夫人來這一趟,自然是想讓玄明給言之意看相。
小沙彌合掌施個禮,就引著他們進去了。
言喬興致缺缺地跟著,他知道言之意看相的結果,玄明說言之意是什么真鳳之身,一生中貴人極多等等,反正命格是極好的。
走到一間大而僻靜的廂房,玄明坐在蒲團上,笑瞇瞇地摸著胡須,看著倒很有仙風道骨。
“大師,這是我兒。”大夫人拉著言之意,走上前:“這孩子命運坎坷,自小沒有在我身邊,您看看他日后可還有什么災禍?命格如何?”
玄明看了看言之意道:“切記保持本心,一切迎刃而解。”神叨叨地留下這一句話,便不再多說。
大夫人還想多問些什么,卻被言之意攔住,然后禮貌地對玄明道謝。
站在后面的言喬眼神一動,這怎么和他記的劇情不一樣?悄悄抬眼,便撞進了玄明深如古潭的眼神中。
玄明在看自己。
這個認知讓言喬心頭一跳,難不成這老神棍還能看出來他是一個異世之人?
可下一秒,玄明的眼神就移開了。
原是虛驚一場,言喬撇了撇嘴,裝模作樣,他向來是不信這些的。
得了答復,也不好再打擾,幾人離開了廂房,空氣重新安靜了下來,暗處緩緩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玩笑般地開口詢問:“大師,可看出來了?本宮要娶的是哪個?”
玄明閉上眼睛,沒有回答這人,只微不可察地嘆息。
…………
大夫人趕了半天路,卻得了這么個模棱兩可的答復,自然心情不好,她心情不好,言喬就要遭殃。
“你且在青城寺住下吧,把金剛經抄夠一百遍,好好反思,再想回相府的事。”
言喬:“……是。”
他就知道會是這么個結果,只希望言嘉慕能早些來接他回去。
寺廟環境簡陋,大夫人自然是住不了的,上了香,留下豐厚的香火錢,便要啟程回府。
臨走之際,言之意忽然開口:“寺廟清心靜氣,我想住這幾天,娘,你先回去吧。”
大夫人皺眉,言之意接著道:“最近發生太多事情,認回相府之后我還是覺得如夢一般,娘,你就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梳理梳理吧。”
他提起身世這茬,大夫人也不忍再說什么,只點了點頭,然后對著言喬開口:“照顧好你弟弟,若是少了一根毫毛,我唯你是問!”
言喬:“……是。”
目送大夫人離開,言喬懨懨地跟著言之意往廟里面走。
“你為何要突然留下?”
言之意笑著看了一眼言喬:“一百遍金剛經哪是好抄的,我留下來幫你。”
“真的?”言喬眼神亮了亮。
“我們兩人身世被換,都是因為上一輩人的恩怨,我們都是被迫,我從不怨你。再說了,你早就與我道歉了,我說了把你當哥哥的,自然要幫你。”
言喬豎起大拇指:“你比大夫人明事理。”
兩人各自回了分配好的廂房,言喬便開始抄書,不過他不會用毛筆,又請教了言之意,才開始抄。
與其說是抄書,還不如說是練字,半個下午,言喬打了會瞌睡,發了一會呆,歪歪扭扭地只寫了三張紙。
反觀言之意,已經寫好了兩遍,字跡也漂亮工整。
言喬再次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主角。
晚上,兩人坐在廳堂,和眾多僧人一起用膳。言喬看著碗里面的青菜和豆腐,簡直要嘔血。
他這輩子難道就是要餓死的命么?
拿著筷子,忿忿地戳著豆腐,言喬一口也吃不下去,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想念言嘉慕。
今日起來的時候,管事還告訴他,言嘉慕給他改了伙食,言喬還很期待午膳,可沒吃上一口,就被大夫人帶來了寺廟。
“不合胃口嗎?”言之意看著
他的動作詢問。
“還好啦。”言喬笑了笑,掩飾性地夾了一口豆腐。
須臾,一位小沙彌來到言喬身邊:“是言喬公子嗎?外面有人尋你。”
言喬眼神一亮,把筷子一放,轉身就跑了出去。
是不是言嘉慕來接他了!
到了寺廟門口,卻沒有言嘉慕的身影,言喬只收到了一封信。
“少爺,我是小五,不方便出府,只能托人給你捎信。”
“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回來,我也稟告了大少爺這件事,但大少爺說,寺廟安靜,讓你在那呆幾天也好,他現在不會去接你的。”
“大少爺也交代了,若大夫人有什么別的懲罰,你一概不用理會,只在那里小住幾天即可。”
“不過少爺,你的膳食可真不錯,麻辣羊肉紅燒豬蹄的,你回不來,大少爺都讓我吃了,嘿嘿。”
“唉,少爺,又要委屈你了,好好照顧自己!”
落款是忠心的小五。
言喬氣笑了,提起褲子就不認人的臭男人。
他把信撕成碎末,全當這是言嘉慕的骨灰,然后迎風揚了。
傍晚,言喬踏著落日余暉,耷拉著臉,有氣無力地往自己的房間走。
他在這已經呆了三日了,每日早起晨練、吃早飯、誦經、吃午飯、勞作、吃晚飯,然后才可歇息。
今日下午言喬被派去寺廟的菜園拔草,吭哧吭哧薅了半天,他腰痛的厲害,嘴巴也渴。
悶悶不樂地進屋,言喬走到桌邊,拿起茶杯,把早上剩的涼茶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