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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帆想,要不是這個村里的村長稍微有些機智,又是特別重視生產(chǎn)的話,估計村民們的“政治覺悟”會更高,下放的人日子估計會更凄慘。
這個電影林帆熟悉也不熟悉,黑白畫面,還有一直不停的點點閃過,音響時好時不靈的,但是下面暗處的滿滿的人都看得眼睛發(fā)光。
林帆看得也很開心,這時候的拍攝條件跟后世沒法比,說話走路也像唱劇一樣,可就是覺得順眼。
里面的歌聲更是膾炙人口,“…彈起我親愛的土琵琶,唱起那動人的歌謠……”。在村子的上空飄蕩
電影演到一半,張振華偷偷摸摸的找到林帆,也不知道這孩子怎么能在黑壓壓的人頭里找到她的。林帆擠的地方靠前,這里都是年紀大一點的孩子的地盤,更小的都在父母的大腿上靠著爹媽的懷里,就著電影的歌聲睡著了。林帆身邊就顯得特別的安靜,張振華來的時候,林帆很容易就察覺了。
“坐過來點,不然看不到。”林帆往右邊讓讓,她自己坐得坐在正中間,不然長凳子兩邊重量不一樣,會跟翹翹板一樣,摔倒的。
張振華點點頭,過一會好像想起什么,腦袋湊到林帆跟前,小小聲的說“爸爸沒事兒,不流血。”
“嗯!”
從文革運動開始,到現(xiàn)在,村民有一種疲累了。不過這個也是暫時的,等到運動結(jié)束的前兩年,那才瘋狂呢!就好像是回光返照一般,進行最后瘋狂的死撲。
不知道張坤能不能熬過一九七五年的大動蕩,迎來運動結(jié)束的好日子!那才是真正黎明前的黑暗,會比前半夜更黑冷。
散場的時候,林帆坐在凳子上沒有動,星空倒是有些光亮,熒幕一黑,眼睛一下子適應(yīng)不了黑暗,能擁有手電筒的沒有幾家。這時候就有人喊了,希望有電筒的人給照一照,好提著凳子,把懷里的已經(jīng)睡著的孩子往上提提抱好,并帶著能自己走路但是已經(jīng)困得睜不開眼睛的大孩子。
有手電筒的人家有那么一兩個就晃晃手里的光亮,就這,有夠大家調(diào)整步伐和方向了。
人走得差不多了,林帆身邊最先空下人,畢竟太前面了,孩子們跟著父母揉一揉眼睛走了,就沒有啥人了。外村的人也呼朋喚友的結(jié)伴回家,畢竟山路也不好走,路面被雨水沖刷,坑坑洼洼,要是不呼喚有手電筒的人一起走,有可能看不清路腳滑摔跤。
“那誰,往這邊晃晃啊,孩子的鞋子掉了。”
“哎哎,別擠別擠!”
“手電筒電池快用完了,你看光都是昏黃的。”
等等的人聲。
張振華看到結(jié)束了想跟著人流一起往外擠,發(fā)現(xiàn)林帆坐著沒動,他也坐著沒動。
“走了,人散完了,能認你家的方向嗎?”
“能!”
就算是晚上,林帆也不打算送他回去,九歲的男孩不小了,村里小偷小摸也少,而且林帆自己也沒有手電筒,兩人就著滿天繁星的一點光亮,眼睛適應(yīng)后,也可以順利走回去。腳板和小腿掃到路邊的矮草,感受潮濕和冰涼,霧水起得越來越早了,草葉已經(jīng)被打濕。
四周特別寂靜,除了個別傳來的人聲,大家估計都準(zhǔn)備爬炕了。昆蟲喧鬧的聲響,林帆按照經(jīng)驗估計,得有晚上十點多靠十一點了,對于習(xí)慣早睡的人們,算是深夜了。周圍除了偶爾誰家的娃娃的一兩聲哭聲,很快被哄睡了,遠處的不知道誰家的狗象征性的對著哪里的聲響吠兩聲。
摸黑打開門鎖,在門口里的墻洞里摸索一會,掏出火柴盒,拿出一根火柴,在側(cè)面一擦,“嗤”,點了油燈,終于明亮了。
人除了睡覺,如果清醒的呆在一個地方不動,沒有光亮是會崩潰的。
晚睡的結(jié)果就是,一晚上肚子在“咕嚕咕嚕”響,所以林帆今天起的也不晚,主要是被餓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