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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門,林帆把門鎖好,讓張振華不要去田里了,回去睡個午覺。
午飯過后的溫度最是難熬,從大地往上蒸發(fā)的熱量,可以把人燙疼了,林帆穿著破舊長大衣,戴著頂已經(jīng)長著霉黑的草帽。說實在的,這種帽子真不耐用,淋過一場雨,就會變得軟踏踏的,吸足了水分,一時不容易干透,放著過一晚上就會長出黑黑的霉斑,新草帽很快的速度變得舊起來。
可是就算這樣也不是誰都有一頂舊帽子的。想自己編也得找膠絲繩才行,這又是個難得好物,麥桿子處理也不容易。很多人只得用一些玉米葉子或者其他的材料自己篩一頂,手藝好的,可以用竹條編制,也勉強能遮陽。
“愛國媳婦兒來了,趕緊的,也輪我回去吃一口飯,歇歇。”
“大娘,你去吧!”林帆笑笑,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雖然也不算晚多少,但是人家確實給她這里幫著看。
傍晚,把谷子堆成堆蓋上油布,四周用石塊壓住,晚上會有專門的人來守夜。至于已經(jīng)完全干透的就裝進框子里,麻袋里,全抬進糧倉里儲藏起來,糧倉修的很好很結(jié)實,基本是用石塊壘起來的,上邊也是大石塊蓋著頂,基本一個大鎖頭一鎖就安全了。
林帆的工作做得很好,直接過關(guān),頭發(fā)稀疏的中年婦女被批評一頓,谷子勉強能干透,但是因為受熱不均勻,時間長短不一,磕開來,里面的米是斷成兩半的。
林帆回自己家,晚飯被林有貴吃完了,林帆決定給自己煮白米飯,這是夏收分到的一點,差不多沒了,天知道她之前多想念白米飯。
好多人把分到的谷子和麥子就留一點點,都拿去收購站賣了,換成各種不太好吃,但是勉強能夠一家子半飽的粗糧。林帆留下全部的不多的谷子,麥子只留下一點點,跟別人那樣,換高粱和玉米。分到的還有番薯。總之什么都是一點點,根本不夠吃好的。
所以林帆干脆除了谷子該換就換,米飯是林帆留下的可以對自己好點的東西,老品種的稻子無論是蒸飯還是煮稀飯,米湯上面總是飄著一層濃稠晶江的米油,很香甜。林帆想留著給自己吃,如果坐月子沒有啥肉給自己補補,就吃點香香米粥,也是個珍貴物。
北方人煮米粥,和南方人的稀飯還不一樣。北人吃粥,米粒兒煮得爛爛的,稀稀糊糊的,配餅吃。
南方人的稀飯是,雖然煮熟了,可是米粒并不爛,米飯還是完整的一整粒,就是腫脹了,完整的舒展,在奶白色的米湯里,一粒粒看得清清楚楚。這樣的稀飯,晾著涼一點,夏天吃最舒服了。
林帆滿足的打了個飽隔,剩下的留到半夜餓的時候起來吃,現(xiàn)在她常常半夜餓得睡不著覺,胃里火燒火燎的難受,因此林帆常常晚飯多蒸些饃或者煎玉米餅留著。半夜不可能開火做,只能做好了留一些蓋好,餓了就著干硬的玉米餅和水壺里的涼開水吃。一般來說,這樣的飲食習(xí)慣是不好的,可是孕婦的饑餓根本就沒有科學(xué)可言,這要是在后世,以她的富裕程度會連個吃的都這么的寒酸嗎?
把煮菜的鐵鍋洗洗刷刷,放點清水和鹽巴,準備給蝗蟲炸一炸,看著新出鍋的金脆脆的美味,聞著蛋白質(zhì)被炸出來的香味,林帆覺得自己肚子好像又可以裝點。
實際上,一人吃兩人補,這道理不假,但是肚子大里孩子了,頂?shù)轿福址远嗔艘膊皇娣K粤址X得飽了,但是消化也很快的。總是想嘴里不停下,才舒服一點。
張振華準時的出現(xiàn),林帆問他吃飯沒有,他還是回答已經(jīng)吃了。不過林帆把那盤子蝗蟲搬到桌子上,還給張振華舀一碗稀飯,單獨吃蝗蟲太咸了,這樣配稀飯也很可口的。林帆想想,又給自己也打一小碗,兩人都胃口好好的吃起來。
林帆對于自己這樣心里也是無奈,覺得自己跟個孩子似的嘴饞。
張振華積極主動的洗碗,林帆也讓他去。
等到秋收完成了,村民們又馬不停蹄的收自家自留地的莊稼,一年的糧食有四分之一的來源從這里,這里得多少就是多少屬于自家的,不用交公糧。只是每個家庭的自留地是有有限的,平時有時間都會在這里面花著了。林帆看自留地也沒有多少,糧食啥的就不種了,花生兩奎,南瓜,剩下的就是大白菜和白蘿卜,都是可以存放和過冬的。
辣椒也見縫插針的種點,林帆也不敢隨便擴大邊緣,就怕來個“毒瘤”帽子。
該分到的糧食,張建設(shè)給她都抗放她的屋子里了,剩下的邊邊腳腳,林帆也根據(jù)自己的自愿該曬曬,該腌制腌制。
天氣開始冷起來了,林帆看著院子的柴堆和廚房里已經(jīng)砍好長短一樣碼得整齊柴。這是她從夏天就開始一點一點的往家里拉的取暖物。
林帆打開木箱子,把里面一個包裹拿出來,這是為孩子準備的各種衣物用品。看一遍發(fā)現(xiàn)也沒有可再添加的,重新系好放進去。
信封在一個月前連同毛衣給張愛國寄過去了,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回來,林帆是希望張愛國回來的,孩子生下來了,總得有人來忙,孩子也不能總是她自己照顧,她也不知道怎么養(yǎng)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