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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個簾子,陳安梨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賀俞的歌聲瞬間在客廳里傳遍。
陸嶼修原本就蹙著的眉頭擰得更深,他修長的指尖一圈圈轉著手機,聽著耳邊不絕的男聲,思索著什么。
陳安梨很快踩著拖鞋從廚房那邊過來。
她扎了馬尾,圍著淺灰色的圍裙,手腕上海沾了一點面粉,鼻尖上也是,表情淡然地走過來拎起手機按了接聽。
“媽。”陳安梨單手伸到腰后去解圍裙,低著頭的時候,能看到嘴角的笑漸漸落了下去。
“嗯,我挺好的,您和爸呢?”因為是單手,圍裙的結又系得有些緊,陳安梨半天都沒解開。
陸嶼修猶豫了一瞬,擰著的眉頭松開,他把手機塞回枕頭下,走過來,輕輕拉住了陳安梨身后的圍裙帶子,想要幫她解開。
陳安梨被嚇得低呼一聲,瞪著眼睛警惕地回頭,看到是他才松了一口氣。
“我……”
陸嶼修剛想提讓他想幫她解圍裙的事,陳安梨直接一臉緊張地豎起一根食指到他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沖著他搖頭對口型:“噓!別說話……”
女人的指尖帶著熱度和牛奶的香氣,在離他唇和鼻尖很近的位置,陸嶼修盯著,有些晃了晃神。
“沒誰,就我自己啊,我這不是讓您說糊涂了嘛。”
那手的主人很快收了回去,陳安梨對著電話那頭無奈地嘆氣,“是是是。媽,我是畢業快有一年了,可我今年也才23而已啊,您怎么一副我馬上四十了還嫁不出去的急切。”
“我什么圈子啊……跟您說了多少遍了,經紀人是正經工作。人家明星怎么就不正經了啊……”時隔一年,有些話還是無法溝通,陳安梨只能繼續采取逃避政策,“行行行,不和您說了啊,我等下還有事忙呢。你和爸記得去醫院體檢啊。”
掛了電話,陳安梨才像是死里逃生一樣感慨一聲。
她在那邊戳戳點點,手機里很快響起《極樂凈土》的聲音。
滿意地換掉來電和鬧鈴鈴聲,陳安梨伸到身后利落地解開圍裙脫了下來,回頭的瞬間笑著招呼陸嶼修:“快去洗手,來吃飯了。”
陸嶼修聽話地轉身進了衛生間。
他正低著頭看著瑩白的水珠沖刷過自己的指尖,忽然感覺到身后客廳的燈一下黑了下去,幾乎是瞬間,陸嶼修按掉水龍頭,手也顧不上擦,整個人沖出了衛生間。
“安梨姐!”
陳安梨剛好從廚房那邊過來,被他這一喊嚇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陸嶼修驚魂未定,這才看到陳安梨手里端著一個造型簡陋的蛋糕,上面插著一個數字18的天藍色蠟燭,發出暖黃的微光。
“沒事。我以為停電了。”陸嶼修終于放下心來,看著陳安梨解釋。
“停電的話,衛生間的燈還會亮著嗎?”陳安梨有些無奈地看著他笑,“本來是想一會兒給你個驚喜的……算了,過來吧。”
也是。他剛剛下意識地找陳安梨,反應過度了。
陸嶼修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跟著陳安梨到了客廳那邊,才發現小餐桌上還擺了兩個燭臺,點著暖黃色的宮廷風蠟燭,一室溫馨而朦朧的光,像是燭光晚餐一樣。甚至還擺了瓶冰好的紅酒。
“坐。”
陳安梨興致很高,囑咐陸嶼修坐到對面,隔著暖黃色的燭光,撐著下巴看他。
“雖然昨天已經過了……現在不知道作不作數,但是,畢竟是你18歲生日嘛。這可是大事,就當給你補個成人禮,還有,慶祝你成為藝人啦。”
她的語氣盡可能的溫柔,像是哄小孩一般。
陸嶼修看著蛋糕上歪歪扭扭的字和配色感人的圖案,眼底的幽深處跟著迸出一簇微光,“安梨姐,你……為我做的?”
“對啊。”陳安梨看著他笑,有些心虛地保證,“雖然樣子可能丑了點,但是味道還是和蛋糕一模一樣的!”
“謝謝你。”少年笑開,一瞬間,燭光順著梨渦傾瀉進去,宛如時光倒灌。
陳安梨攛掇他:“要不要許個愿?我比錦鯉還靈的,雖然一直旺別人不旺自己……”
陸嶼修看著她,搖了搖頭。
“我的愿望已經實現了。”
“你是只有一個心愿嗎?”陳安梨聽笑了,忍不住又皺著眉開始教誨他,“哪有人的全部心愿都能實現的。嗯……關于什么的也可以啊,你現在可是成年人了誒!讀書時候沒有喜歡的女生嗎?或者,以后想要上的大學,將來的夢想之類的……雖然說人不能貪得無厭,但是對于愿望稍微貪心一點是可以的。”
這個孩子,之前真的太可憐了吧。
連心愿都不敢有。
她都敢肖想別墅呢。
陳安梨不禁更加心疼他了。
陸嶼修想了一下,試探著問她:“安梨姐,你18歲時候的心愿是什么?”
“我啊。”陳安梨在那邊費力地把紅酒瓶塞打開,然后往高腳杯里倒了半杯給自己,“我高中的時候暗戀一個學長,高考完的時候吧,我就想著去給他表白,結果路上在公交車上手欠刷q.q空間,看到他發了個動態,說畢業快樂,親愛的女孩。配圖是他和一個女孩子手牽在一起的樣子。”
“哎,還沒開始就失去的戀啊。”陳安梨抿了一口紅酒,感受著酸澀過后彌漫起的醇香,“他之前還總跟我說要好好學習,不能早戀影響我學習的,結果呢,早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去影響別人了。”
陸嶼修在光影后看她,剛要抬手給自己倒一杯紅酒,很快被陳安梨攔住。
她舉著酒瓶,嚴格地只倒了一個底部的紅酒給他。
“看在你是個成年人了的份上,儀式性的喝一點就好了。你還小,這酒呢,以后的人生是喝都喝不完了。”
陸嶼修沒有爭辯,而是看著她垂著眼睛的樣子,忽然問:“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