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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修點頭,擰開瓶蓋喝了兩口。
陳安梨就半撐著靠在鋼琴邊沿看著。少年半仰著頭,襯衫袖口挽起,陽光照過來,手臂上的皮膚近乎透明,能隱約看到青色的血管,喉結隨著動作輕輕滾動著。
陳安梨忽然覺得有些奇怪,移開目光,盯著鋼琴鍵出神。
“安梨姐?”
一連叫了兩聲,陳安梨才有了反應,她抬頭看他,目光終于有了焦距。
“嗯?”
“你要不要來坐著?”陸嶼修已經往旁邊讓了讓,認真地看著她,耳尖有些紅,“站著會累。”
陳安梨愣了一下,剛擺手要拒絕,就聽他接著說:“而且那邊應該暫時沒有你的位置。”
順著少年的所指看過去,季風坐在她的椅子上,和瞿清靠得很近,兩個人看著手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胳膊幾乎已經貼在了一起。陳安梨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不再扭捏,順著少年的身側坐下來。
鋼琴凳是雙人的,方便季風和陸嶼修互動用,坐兩個人綽綽有余。
陳安梨看著面前一溜黑白鍵,這應該還是她第一次這樣端坐在一架高端鋼琴后面。
她的手指學著人家的模樣放上去,到底怕制造噪音尷尬,沒有亂按一通。有些不無羨慕地說:“嶼修,你真的好厲害,季風這首歌這么難,你都這么快上手。”
陸嶼修沒有得意,抿著唇笑了一下,像是看出她的向往,忽然建議:“安梨姐,你想試試嗎?我教你吧。”
陳安梨有些受寵若驚:“可以嗎?我真的完全不懂……”
“當然可以。”陸嶼修說著,修長的手指伸過來,附上她的手背,握著她的手指矯正姿勢:“手這樣,放在這個位置,這只手放這邊。”
陳安梨認真盯著,聽著他的話不時認真點頭,乖像是個認真好像的小學生。陸嶼修認真地幫她擺好手勢,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明明空調吹著溫度正好,手心卻沁出薄汗。
好容易擺好,陸嶼修引導她:“先按這兩個鍵,下一個重音再同時按這兩個,循環就好。”
陳安梨乖順的點頭,偏頭看著他,手下蓄勢待發。
“彈《瞬間的永恒》?”
更加急不可耐的點頭,眼里興奮的光幾乎要迸出來。
陸嶼修跟著她抿唇輕笑。
他停了下,看她準備好,緩緩按下琴鍵,旋律瞬間流淌。
陳安梨認真等著他給的信號,在每次重音的時候就按下自己被指定的兩個鍵,幾次之后,她摸清了規律,簡單的四個鍵的合奏,居然很好聽。
陳安梨一臉驕傲求夸獎的表情,盯著琴鍵,興奮隨著琴音淌出來。
那表情,活像整首曲子都是她彈出來的,這水平馬上可以去維也納金.色.大廳solo了一樣。
少年看著她認真的側臉,但笑不語。
一曲結束。
陳安梨意猶未盡地停下,無比興奮地看著陸嶼修:“嶼修,你真的好厲害!”
陸嶼修笑了一下,眼里帶著鼓勵和寵溺的光,梨渦乍現又乍隱,問她:“好玩嗎?”
陳安梨瘋狂點頭,帶著點小孩子般的討好,剛要說話,猛然瞥到身后冒出來的兩個腦袋。
陳安梨嚇了一跳,一回頭,就看到身后抱著手臂一臉饒有興味的瞿清和抓著譜子的季風。
季風面無表情地繞過她,去鋼琴旁認真看譜。
瞿清臉上的笑綻開,學著她剛剛的語氣夸張了十倍地說:“哎呀,你也不錯嘛。”
陳安梨尷尬地紅了臉,咳了咳,站起來把位置讓給季風,去后面就要伸手捂瞿清亂說的嘴。
瞿清躲躲閃閃,嘖嘖著欣慰道:“可以啊安安,難得開竅嘛。”
“你別瞎講……”陳安梨羞憤難當,也小聲拿殺手锏噎她,“要不是你剛剛跟季風旁若無人的‘親熱’,我至于無聊到讓人家教彈琴嘛……”
“哪有親熱……成成成,都怪我們,那我們以后努力保持,希望你也再接再厲啊——”
“清清你!”
比臉皮厚度,陳安梨還是甘拜下風的。
——
排練的日子辛苦但是過得飛快。
轉眼,離季風的巡演只有不到一周。
這個時候,兩個人已經對整場的流程和曲目十分熟悉了,但是為了保持狀態和手感,還是每天定時到排練室,待得很晚才離開。
陳安梨每每回來后洗個手就癱在沙發上一動都不想動了。
明明也才二十出頭沒多久,可是大學畢業后的這一年,是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狀態不如年輕隨意揮霍的時候了。
“工作使人蒼老啊……”
陳安梨幽幽抱怨一句,習慣性地刷微博,從關注列表刷到熱搜。
陸嶼修看她的樣子實在累又不舒服,拿了抱枕要給她墊在腦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