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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梨,你清楚自己在說些什么嗎?”賀俞傲慢地用下巴指了指陸嶼修,“他不過是個才出道的菜鳥而已,有什么資格挑三揀四的?”
陳主管一時也有些尷尬,他看著陳安梨,“安梨……你還是再考慮一下,這是個不小的ip,這對嶼修來說是個好機會。”
陳安梨深吸一口氣,認認真真擺自己的理由。
“陳主管,你也知道嶼修他剛出道,形象和作品對他來說很重要。而且他還年輕,以后的生活和路還長,有些標簽貼在身上是很難撕下來的。這部網劇跟他的形象不符,而且劇本我看了……真的很一般。他的潛力很大,不該一開始就犧牲在眼前一點點利益上面。”
一番話,讓陳主管臉上也沉了下來。
“一個才一百萬粉的一百線網紅,太得意忘形了吧?”賀俞氣得不輕,直接嘲諷,陳安梨這話,對本就心虛的他而言簡直句句誅心。
陳安梨的目光終于移到賀俞臉上。
賀俞看著她,眼中的憤怒和不甘交織。
她比初見時成長了太多,眼神里的堅毅是多少次血雨腥風中洗凈的,不摻雜絲毫雜質。
“我記得,微博漲到一百萬粉絲,你花了半年時間,四部網劇配角和數不清的采訪報道綜藝龍套。”
陳安梨深吸一口氣,彎了彎唇,語氣不卑不亢:“而嶼修只花了不到一個月,一首歌的時間。”
賀俞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娛樂圈就是這樣一個地方。這也正是他如今最憤憤不平的點。
他以為陳安梨離了他會嘗到生活給她的苦,讓她跌落云端,從而回頭依附他。可陳安梨隨手找個小屁孩,居然用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達到了多少人達不到的高度。
有些事說不上是天賦還是運氣,但是人和人的差距被悄然拉開,回頭才發現對方是無可比擬的。
“怎么,你肯依附季風,卻死活不肯靠我?不都是靠男人,有什么區別?你別忘了,季風那邊還有瞿清。你們面上可還是朋友呢。”賀俞被踩到痛腳,有些口無遮攔起來。
有些話,網上和外界怎么傳都行,公司內部是不能亂說的。
陳安梨的臉色沉了下去。
陳主管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不得不站出來說他兩句:“賀俞,你也……”
下一秒,陸嶼修倏地站起來,拎過剛剛賀俞滑過來的文件夾,直接對著他的臉砸了下去。
少年周身的氣溫驟降,冷凝著山雨欲來的低氣壓,清冷的聲線里也蘊藏了爆發的危險:“嘴巴放干凈點。”
陳安梨和對面一干人都驚了。
賀俞睜開眼睛,抹了一把木木地痛著的鼻梁,罵了一句“操”,也猛地站了起來。
陳主管看情況不對,抬手把暴怒得幾欲還手的賀俞攔腰抱住。
陳安梨看著暴戾的少年,有些震驚又擔憂地站起來,抬手抓住他的手臂。
回頭對著賀俞的時候,表情卻很快冷下來:“抱歉。我們不該動手。但是你也別忘了,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這個圈子里,沒有誰能是永遠的常青樹。別樹敵太多,哪天招架不住了。”
她剛說完,握著少年手臂的手忽然被少年握住。
陸嶼修低頭看她一眼,握著她的手移開,緊緊抓在手心,拉著她轉身就走。
陳安梨:“……”
一直到出了公司大門。
天色隱隱暗了下來。
陳安梨拉著他停下。
陸嶼修回過頭看她,眼中的怒意和冰冷一瞬間收住,看著她,逐漸顯露出緊張和無措來。
“安梨姐……”
一秒變奶。
陳安梨繃不住,本來想裝嚴肅多一秒的心徹底被拋開。
她忽然笑了出來。
然后就再也止不住,任由陸嶼修抓著,笑得彎腰捂著肚子。
“以后,再生氣也不許動手知道嗎?”笑夠了,陳安梨直起身,認真教他,“你現在是個藝人,等紅了以后,任何行為都會被鏡頭放大。即使你是委屈的那一方,傳出去也會被人戳著脊梁骨黑。”
“我不在乎。”陸嶼修卻前所未有的倔強,“誰也不能那樣侮辱你。”
陳安梨聽得一愣。
“你是因為他罵我才……”
她還以為陸嶼修臉皮薄自尊心重,受不了賀俞的嘲諷才……
居然是為她。
陸嶼修在她由錯愕轉為探尋的目光中漸漸有些招架不住,緩緩低下頭。
明明是他動了手。此刻的模樣卻有些心疼又委屈。
陳安梨看著少年干凈的眉眼想。
如果他有小狗狗一樣毛茸茸的耳朵,此刻大概是低落又委屈地趴趴的吧。
發飆的小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