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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陸遠盯著屏幕,吸了吸鼻子,“不給就罵死他。”
好在過了兩秒,照片發(fā)過來了。
雖然是有些模糊,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沒有清楚的照片。陸遠仔細辨認了一下,想了會兒,突然想起來了——還真是同事,另一個項目組的肖經(jīng)理。
全名好像叫裴立勇……怪不得說自己是ly。
陸遠朋友圈里的確有這個人,甚至印象還不錯,之前倆人認識是因為一次推介會上用了同一個俄語翻譯。那時候裴立勇還不是經(jīng)理,他們倆不在同組,所以時間上只能互相遷就。當時裴立勇挺謙讓的,那個翻譯幾乎跟了陸遠一整天。
所以后來他找陸遠加好友,陸遠也沒拒絕,不過因為是一面之交,平時在公司也沒什么交集,所以不久后陸遠就把對方的信息給屏蔽了。
他這會兒點進這人的朋友圈里,才發(fā)現(xiàn)不久前這人果真發(fā)過這么一張照片。
周瑜在一邊看得云里霧里的,見狀問:“這誰啊?怎么明目張膽地模仿你?”
陸遠看了看這人的留言,不確定道:“可能是同一個同事拍的。”好在翻了翻,只有這么一張照片。
陸遠在手機上給那人發(fā)了一條拒絕信息,又找到拉黑選項把人屏蔽掉,翻了翻,順手就把軟件給卸了。
周瑜偷摸看了眼自己手機上的小裸男,見陸遠忘了這一茬,忙偷偷摸摸退出來,把手機裝到了兜里。
陸遠沒注意這邊,他翻出了幾張薄紙,擱在桌上,又去打咖啡,順道扭頭問周瑜:“你再玩會兒?”
周瑜知道這句話的潛臺詞是“別呆了快滾吧”,想了想有些不爽,干脆嗯了一聲,一屁股又坐回了飄窗上。
陸遠看也沒看他,徑直拿了咖啡杯坐到電腦前,開機工作。
咖啡的香味頓時盈滿了書房,陸遠這個人雖然平時看著懶散又邋遢,但是工作起來很認真。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周瑜就羨慕過他這一點,陸遠和李復(fù)是天才,上課睡覺也知道該怎么解題,不復(fù)習(xí)也能考個好成績。但周瑜不行,他就是那種一板一眼的學(xué)生,老師教他多少他吃多少,不教就不會。
那時候三個人挨得近,周瑜高一和李復(fù)同桌,高二和陸遠同桌,他不服氣,又不想別人笑話自己,所以白天這倆家伙玩,他也跟著玩,然后等到了晚上別人都睡了,他再偷摸打著手電筒學(xué)習(xí)緊趕慢趕。
陸遠有次起夜看到了,但是從來沒跟別人提過,周瑜覺得這個人嘴毒,倆人又不對付,之所以不笑話自己肯定是不知道,所以大大咧咧地也沒在意。
誰知道人家門兒清,只是當時沒揭穿而已。
陸遠自己對著手里的資料,咔噠咔噠敲字,周瑜在一邊看了會兒,漸漸覺得困意襲來,打了個哈欠問:“你什么時候好啊?”
“困了?”陸遠瞅他一眼,又扭回頭道:“我得到一兩點,你困了就快回家。”
周瑜本來是困了,但是一聽一兩點,頓時又被嚇醒了。
周瑜不理解,問他:“睡這么晚干什么?”
陸遠好笑道:“工作掙錢啊。”
“那也不用這么個拼法吧,”周瑜驚訝道,“你天天睡這么晚?”
“不拼怎么辦,”陸遠指了指他背后的窗戶,嘖了聲,“這海景房又不是天上掉的,我不拼點能住這嗎?”
濱城沿海一帶房價比其他地方要多出一倍,即便陸遠買的是隧道這邊的新區(qū)樓盤,這兩年房價水漲船高,眼看著也要超兩萬了。
其實當初他買房的時候,一個月工資才剛升到八千,首付從信用卡里刷了一部分,孫政又借給他了一部分,這才勉強對付上。那天他和陸媽媽說的話,有故意打感情牌賣慘的成分,但是總體并沒有很夸張。
只不過他買的也值,現(xiàn)在兩年過去,房價漲了六七千,他現(xiàn)在轉(zhuǎn)手一賣就能凈賺幾十萬。
陸遠往椅子上靠了靠,輕輕嘆了口氣道:“我們周圍的人有幾個真正白手起家的?不管貧富,家里多多少少都會給點助力,但是我這不行,不僅沒助力,還得提前準備好我媽的養(yǎng)老。她沒有退休金,年輕的時候沒規(guī)劃,也沒什么保險。不生病還好,一生大病就全家玩完。”
這些話他平時很少說,雖然孫政也常念叨他,倆人關(guān)系也更好,但是后者家里條件要好出很多,陸遠并不想時常念叨這個,讓人誤以為他在尋求幫助。
有時候就是這么無奈,最好的朋友不見得能聽到自己的心里話,有時候關(guān)系越近,反倒是顧忌越多。
當然還有一層,他這個房子買了半天,一直挺驕傲的,但是沒什么炫耀的對象……對著同事他想低調(diào),不愿牽扯過多的私人生活,對著同學(xué)……也就是周瑜最合適了。
畢竟撇除掉倆人的那點恩怨,周瑜的人品還不錯,直來直往的。倆人的住處還挨著。
陸遠忍不住嘚瑟了一下。
果然,周瑜聽完后點了點頭:“那是挺麻煩的。你這房子買得也值。”
陸遠嗯了聲,略微有些自得:“是啊,所以說好在還年輕,沒爹可拼就拼自己。多干點活吃點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再說了,我一單身狗不工作還能干什么。”
“可是你只顧著工作更不行吧,”周瑜一臉擔憂道:“這個加班法,容易腰肌勞損,而且很傷腎,以后還怎么找對象?”他見陸遠的臉色不對,也不停下來,更認真地講解道:“夜里子時你知道嗎?子時是膽氣運行的時間,這個時間人的陽氣生發(fā),你天天這么熬夜,陽氣生發(fā)不起來,陰氣越來越重,那可就不好了。”
陸遠有些懵:“你什么時候還懂這個了?”
“黃帝內(nèi)經(jīng)啊,”周瑜說:“‘法于陰陽,和于術(shù)數(shù)’聽過吧?這后面的兩句就是‘食飲有節(jié),起居有常,不妄作勞’……你這種工作模式本身就是不健康的。你伸舌頭我看看。”
陸遠半信半疑,見他一臉嚴肅,猶豫了下,還是把舌頭伸了出來。
周瑜一本正經(jīng)地湊過去,瞇著眼認真地瞅了瞅:“啊,舌頭小,舌面紅,舌苔輕……陸遠,你這腎虛得很厲害啊!”
陸遠皺著眉,收回舌頭抿著嘴看他:“你連舌相也會看?”
“啊,”周瑜道:“會啊!”
“……”陸遠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剛剛真是腦子瓦特了,嘆了口氣,問:“親,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
周瑜半夜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有些不服氣。
陸遠這就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拿著自己的照片招搖撞騙哄了人家真照片之后,轉(zhuǎn)頭就把自己踢出來了。
不過不踢出來也沒什么辦法……陸遠那小書房也沒他住的地兒。
而且他也承認,自己今天的話是胡謅的。陸遠的舌相還挺健康,不過也說不定,畢竟這人剛喝了咖啡,按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