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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的臉,看著東倒西歪的眾人,面不改色地將剩下的酒水咕嚕咕嚕一股腦兒灌進肚子了。之后第二天大家醒過來,紛紛指著殷寂言感嘆道“人不可貌相啊”“藏得可真深啊”“不喝不知道一喝嚇一跳”“哎呀千杯不醉的名號要換人啦”等等……
而如今不一樣了。
他在一具人類的身體上寄魂。
照蔚蒼雩的說法,是用凡人之軀來做容器以安養他的殘缺不全的魂魄,直到元神穩定。也就是說,現在的他若是還以本相的形態出現,時間短些還好,時間一長,則還是會面臨魂銷魄散的情形。重生哪有這么容易,蔚蒼雩能救回他,已經是奇跡了,他自己也說那時把握不是很大,只能盡力一試。他還安慰道,無論這具身體原本長什么模樣,塞入殷寂言的魂魄之后都會朝著他的本相慢慢變化,不必擔心故人相見不相識。
蔚蒼雩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除了剛醒來那一天,之后自己的身體便再也沒有出現違和的感覺。
現在的殷寂言,已經可以被看做一個人了。一個目前功力只余從前自己的三成的人類。
以前跟姜沅瑾一起的時候,他們曾經見過一種動物,寄居在螺殼內,一生都要背著這個沉重的負擔跑來跑去。它不可以不要這個負擔,因為若是沒有這個螺殼,他便會失去保護,就會死。
跟現在的自己是多么相像啊,殷寂言悵惘地想著。
他在蔚蒼雩那里待了幾日便離開了,反正就是恢復調養,也不是三五天就可以完好的,在哪里都是一樣。
他沒有別的地方可去,除了永晝宮和懸玨空谷。后者是他初生之地,未有意識前便已守了千余年的所在,那里除了遍地碎石塊和鳥獸遺骨,和一個陣法封印,別的什么也沒有。若十五年前,沒有姜沅瑾的出現,那他應該還會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獨自空守下去,直到地老天荒,萬物不復。
而永晝宮本身他是不喜歡的,那里有一些不那么快樂的回憶,只因為永晝宮里有那個他日思夜想的人。但越是想念,便越是不敢靠近。
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于他而言,姜沅瑾就是他在世上的唯一感情寄托,有他在的地方,便是故鄉。
他還沒做好準備,總覺得兩人再次見面之時,應該說些什么做些什么。但他在外面游游蕩蕩一個月多,還是沒想到要以怎樣的方式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一面想,十年不見,拖多一日關系也不大。但另一面,他又想下一刻就見到對方,不過該說些什么呢……
真是矛盾。他以前從沒有這樣的心情,難道是因為用了人的身體,連思維情感都變得彎彎繞繞了?不太可能吧……
姜沅瑾曾今說,有些人沒事就愛胡思亂想,因為吃飽了閑閑沒事做,整天白日做夢。或許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就是這樣的。太大意了,蔚蒼雩當時怎么不給精挑細選一下……
他想去永晝宮還有一個原因,是想拿回自己的兵器,那把名為紅蓮的墨色石杵。對紅蓮他是有感應的,畢竟是自己的一部分,就算斷裂,甚至磨成灰粉,他也能分辨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