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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過手機,摁下接聽,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對面“喂”了聲——
嗓音低沉磁性。
居然還挺好聽。
初禮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說什么——這時候對面只聽見她呼吸的微弱聲音,知道她就老老實實地待在手機旁邊,只是沒說話,于是便繼續開口道:“怎么回事啊你?吃了火藥似的?”
男人的嗓音溫和,帶著完全能夠熄滅人怒火的平靜。
初禮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瞪著手機瞪了一會兒……在l君那好聽得過分、聽多了還有點耳熟的聲音中,緊繃了一天的心突然嘩地一下放松了,她微微蹙眉,然后用略微沙啞緩慢的聲音說:“試用期快結束了,所以我今天把晝川的合同拿回出版社了,原本想著過幾天再拿,因為怕拿下太快老苗不高興——他本來就看我不順眼……后來,這東西拿出來我以為沒事了老苗最多就是不爽,誰知道他安排跟進這本書時所有活都把我撇開了——他居然撇開我,有沒有搞錯啊這本書是我簽回來的,我他媽和條狗似的天天蹲在晝川家門口簽回來的合同……”
l君安靜地聽著她語無倫次的抱怨,直到這會兒才突然開口無奈道:“……晝川可沒把你當狗啊,你可別瞎帶入。”
“你又不是晝川你懂個屁!”
“那么氣你辭職啊,拍拍屁股走人。”
”爛的是老苗又不是元月社,我不當逃兵。”
“再說了,”初禮拍了下手機,就好像這樣她就能揍手機那邊的人似的,“我另外個同事告訴我,如果校對都做不了,基本這本書接下來的活兒都跟我無關了——那怎么行啊,我簽合同時候答應了晝川,要給他好好賣這本書,要給他好好宣傳,做好看的封面……現在這書跟我沒關系了,人晝川搞不好覺得我就是一只會畫大餅的騙子……”
初禮說到這,越發覺得特委屈,忍不住聲音一頓哽咽了下——
“他以前就嘲笑我神筆馬良了。”
l君那邊傳來手機掉地的聲音。
還有狗叫。
……他還養了狗啊?
初禮腦袋已經成一片漿糊只是迷迷糊糊地瞎想,抬起手擦擦眼睛,眼前又迅速變得模糊,眼淚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她真不想哭的,但是聽著l君那耐心溫和的聲音,她一下就放飛了自我……
就這么嗚嗚嗷嗷地哭上了。
“不是,多大點事,你哭什么?”電話那邊男人聲音有些暴躁,聽上去似乎是皺起眉了,“這事已經定下來了?這書的責編定下來了?你沒反抗?平時虎了吧唧的這時候就他媽心甘情愿吃啞巴虧?”
“還沒有定下來,我反抗了,”初禮這一哭就停不下來了,這幾天的委屈啊開洪泄閘似的,她抽抽搭搭斷斷續續道,“我反抗了啊,但是老苗是副主編……”
“副主編這么了,他說得算個屁啊?”
“……至少比我說的算。”
“責編是誰晝川說得不算?元月社吃了腦殘丸不過問他就把責編定下來了?以后不想合作了?”
l君嗓音低沉,因為沾染上惱火顯得特別威嚴……在這一連串質問中,初禮抽抽鼻子,腦子清醒了些,她稍稍變得沒那么絕望將腦袋從膝蓋上拿起來:“沒有,主編確實說是要問問晝川的意思……”
電話那邊一頓,幾秒后,男人怒火稍稍壓下來了,特別困惑道:“那請問你在哭什么?”
“問不問有什么區別啊,晝川又不能向著我!我好不容易爭取回來的!!我的晝川啊!就要被豬拱了!我能不急嗎!!”
“……什么時候就成你的晝川了……算了算了,你又知道他不向著你?他不向著你還把書簽給你啊?”
l君語落,聽見那邊的抽搭聲停頓了……正當他以為初禮被他強而有力的說法說服,這時候突然聽見那邊嚶了聲,直接哭崩潰了——
“完了!!!王八犢子你說的都是反的,這下子晝川真不會向著我了!!!”
“……”
“你這烏鴉嘴怎么就不能閉上嘴呢!本來還心存一絲希望的!”
“……………………我去你大爺的,我從哪個垃圾桶撿回來的你這神經病?”
對面“吧唧”一下掛斷了語音通信。
過了一會兒,初禮聽見手機震了下——
【消失的l君:滾去吃飯!別在這耍弱智!】
初禮盯著手機,打了個哭嗝兒。
【猴子請來的水軍:呸。】
【消失的l君:好,那你餓死算了。】
【猴子請來的水軍:分手!】
【消失的l君:……幼稚鬼。】
第十四章
和網戀對象吵吵鬧鬧外加大哭一頓之后,初禮反而冷靜了下來……與l君的對話之中讓她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她不能把校對《洛河神書》的主動權交給任何一個人手上——哪怕那個人是晝川本人也不行。
初禮讀的是漢語言文學,所以在大學時期平日里也有幫忙老師打下臨工接接出版社的校對活兒,跟那些編輯接觸時她經常有機會聽編輯們吐槽作者,有時候為了避免麻煩,這些大大就喜歡用一句“隨便”打發人——
編輯:老師,封面用什么風格好啊?有喜歡的設計風格嗎?
作者:隨便。
編輯:老師,書這樣的字數有點厚喔,分兩本好不好?
作者:隨便。
編輯:老師,這個角色顯得有些多余,總編老師認為刪掉文的內容可能會更加緊湊完整,您要不要看看是不是可以刪掉……
作者:這人誰啊?我寫過?刪吧刪吧,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