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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禮坐回床邊, 耐心地等了一會兒, 活動五點半準時結束,大概是十五分鐘后, 酒店房門被敲響, 初禮去開門——還穿著剛才那身衣服的高大男人站在門外,一邊耳朵上還掛著個黑色的口罩,見是初禮開門, 他往門邊一靠,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最近變得圓潤不少的下巴:“晚上想吃什么,我請客。”
說著還像斗貓咪似的撓一撓。
初禮被他撓得瞇起眼,哼哼兩聲用眼角瞥他:“心情那么好?”
晝川不中她的套,只是勾著她下巴的手指一頓,然后也跟著挑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副模樣緩緩地說:“你知道我等著你辭職等多久了,今天我剛放完狠話,你就屁顛顛跟在我屁股后頭,那么勇敢地跟梁沖浪說要辭職……”
初禮:“然后呢?”
晝川:“那一會,我覺得你就算開口要天上的月亮我也能給你摘下來。”
這是老婆站在自己這邊,大男子主義得到了極大滿足,且以自己一直以來的愿望作為基礎之后得到的成果……初禮嘻嘻笑,頂著個肚子還要往門口的人懷里鉆,好在晝川長手長腳也輕松把人抱過來,越過初禮的頭頂,看了眼房間里剩下兩個作幾欲嘔吐狀單身狗二人組,跟她們揚了揚下巴,示意趕緊收拾收拾走了,吃飯去。
這時候初禮還窩在晝川懷里,一邊走一邊摸肚子跟他開玩笑:“從今天開始我就是無業游民了,大大看在小的曾經一片赤誠之心,祝您平步青云,賞口飯吃?”
“你想怎么賞?”晝川也很配合她,“燕窩漱口,鮑魚下飯?”
初禮稍稍抬頭,然后用手拍拍他的手臂,半認真地看著男人的側臉:“我真沒收入了,你知道其實還是有點兒不安的,雖然根據我們得法律承認婚姻關系你養我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事,但是白吃白喝——”
“我們連拉手關系都不是的時候你在我家白吃白喝也沒見你不好意思。”
“…………孕婦總是比較敏感又玻璃心。”
“不用強調提醒我你肚子里還帶了我的兒子,”晝川無語道,“養你養你,又不是養不起。”
晝川那副“你他媽在說啥蠢話”的語氣,反而弄得初禮真不好意思了,臉上微微泛紅,還要嘴硬:“……這時候你應該反思,為什么自己不能帶給我安全感。”
晝川接梗接得很快:“正在反思,回去給你寫個檢討。”
初禮發現自己好像說不過他,所以干脆閉上了嘴……索恒和阿鬼跟在他們屁股后頭吃了一嘴莫名其妙的狗糧,四人踏進電梯,阿鬼想了想,然后這才反應慢半拍地問了一個和此時充滿困惑的梁沖浪一樣的問題:“喔,初禮,你現在辭職,那晝川和赫爾曼的書怎么辦啊,你不親自盯著你能放心嘛?”
“我早就想好了其實。”初禮伸出兩根手指頭晃了下,“之前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今年我可能會辭職,所以我做好了預先準備,第一,因為晝川的書首印高達百萬,點數又給那么高,元月社真的沒什么好賺的,就是為了一個口碑,所以他們不敢輕易把書做砸了;第二,我還專門往合同里添加了一個條款,說的是讓她們充分尊重作者,絕了他們想在背后搞點什么惡心作者的那份心……所以即使沒有我,晝川在元月社也安全著呢!”
阿鬼聽得云里霧里的。
索恒倒是智商在線聽懂了,點點頭,贊賞地看了眼初禮:“最后這條加得好,不然元月社在宣傳的時候說點什么惡心人的話,到時候也沒人管著。”
比如元月社最喜歡搞區別待遇給作者分個一二三級,雖然晝川很紅,但是赫爾曼更加——
元月社會不會做出說晝川抱大腿啊,或者宣傳語偏向于這種傾向的事兒,還真不一定。
初禮笑了笑:“他們不敢。”
阿鬼:“你對晝川也是操碎了心,一步還沒邁出去,后路都給他撲好了。”
“嗯,”初禮抓過男人的胳膊,“好歹是我老公,現在還是衣食父母,我不操心誰操心,他自己嗎?”
晝川今天算是被初禮的各種行為取悅了個夠本。
抬起手拍拍她的腦袋,決定回家偷她的手機,給她清理一波某寶購物車以資獎勵。
……
辭職之后,初禮一下子清閑了下來,天天在家遛遛狗做做飯,打掃衛生的活兒都讓晝川給包了,她只用翹著二郎腿指揮他,哪里還有灰塵,那個墻角沒擦干凈,末了再來一句“笨死了”,他也不會有絲毫的怨言。
簡直快活似神仙。
日子就這么飛快地過去了兩個月。
然后就這么無情地接近了預產期。
初禮的預產期是七月十五號,所以提前十天,她被她媽的電話連番轟炸抓起來,結束了癱在沙發上養膘的生活,此時她已經被養得唇紅齒白,如珠似玉,雙下巴都快出來了。
原本初禮覺得這樣的日子很舒坦,真沒啥問題,奈何她是第一次生娃,在網上看了一大堆經驗啊討論啊還是還頭霧水,于是成功地被她媽恐嚇住了——
“你就在床上躺著好了,肚子里那個被養得和你一樣胖,然后你又因為缺乏運動沒力氣身體虛,到時候生都生不下來!生不下來卡一半怎么辦呢!順轉剖啊,聽過順轉剖嗎?就是順產轉剖腹產,這是最慘的,疼也疼過了,該挨那一刀也還是該挨……人家都說這順產就疼生孩子那一下,產后恢復快,剖腹產就是生時候輕松,生完了產后恢復生不如死,你非要作死兩種痛苦都體驗一遍你媽我也不攔著你……”
電話那邊還沒說完,初禮“唰”地一下就白著臉從床上坐起來了。
原本在她旁邊睡午覺,睡得迷迷糊糊的晝川被嚇了一跳,跟著抖了下坐起來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她……發現她只是打電話之后,整個人長長嘆了口氣又倒回去,拿枕頭蓋住臉。
最近幾天接近預產期,初禮本來就有些遲來的回過神似的恐懼……這會兒一被恐嚇,不幸地又他媽不小心想起“生孩子等于掀起上嘴唇蓋住自己整個腦袋的程度”這種神之比喻,趕緊捏緊了手機對電話那邊怒道:“你怎么這樣,我已經很害怕了,你還嚇唬我,是不是親媽!我要被你嚇出毛病來怎么辦?!”
初禮義正辭嚴地跟她媽理論的時候,在她旁邊某個枕頭底下傳來男人的悶聲:“放一百二十萬個心,我比你先走一步,我已經神經衰弱了。”
初禮:“……”
最近晝川也是被初禮折騰的夠嗆。
初禮對于生產的恐懼完美地傳遞給了他。
有時候被逼急了晝川恨不得想讓她滾一邊老子自己上。
初禮伸手拍拍男人的肚子,然后擰過身子繼續打電話,電話里她媽說過了幾天就過來伺候她,讓她自己這兩天先多爬爬樓梯,吃點冰淇淋,初禮聽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年代流傳下來的土方子……但是打完電話之后,認真思考了下,初禮也覺得自己最近真的懶過了,萬一真跟她媽說的那樣,生孩子時候習慣性沒力氣,到時候真的是誰都靠不住,苦的還是自己。
于是掛了電話,初禮老老實實從冰箱翻出個冰淇淋,叼著爬樓梯去了。
樓梯家里就有。
以前她住閣樓那個樓梯就能爬。
她去吭哧吭哧爬樓梯,晝川也不敢躺著——這幾天他看著初禮那個肚子就害怕,被撐得薄薄一層皮,好像摸一下就能撐破一樣……所以初禮干什么晝川都時時刻刻跟在她屁股后面,生怕她自己摔了或者磕碰著,洗澡都不讓她自己去,兩人洗了無數回鴛鴦浴……
也因為擦槍走火在浴室里胡鬧了無數+1回。
這會兒初禮爬樓梯,晝川也在她屁股后面一邊打呵欠一邊跟著無精打采地爬,走了三四個來回,初禮累的呼哧呼哧喘,靠在晝川身上休息,他伸腦袋咬了口她手里的冰淇淋,嗅嗅她脖間冒出來的細汗:“……能不能行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