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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哪里?”
明珅這兒很大,因為是開放式設計,看著空蕩蕩的,明芝一眼望到底,她看了,只有一個房間,工作區在客廳右側,典型的單身公寓。
“我睡客廳。”明珅說。
明芝眨眨眼,往臥室里看了看,“我看這床挺大的啊。”
明珅卻不再回答,幫她把行李箱搬去了房間,又順便從衣帽間拿出睡衣,出來就去了衛浴。
明芝看他這一副要跟她劃清界限的架勢,咬咬牙,轉身去客廳確認那張沙發可以放下當床,才悶悶地回了房間。
等明珅出來,看到臥室門開著,里面卻不見人,他一頓,多走兩步,只見明芝靠著廚房的中島臺坐著,兩條腿大剌剌地折起踩在高腳凳上,短k很短,但沒露出什么不該露的東西。
“你洗完啦?”她聽聲扭頭看他,一臉郁悶,“我餓了,還想做點東西吃的,怎么你這什么都沒有。”
“我不經常回來吃飯。”
明珅給自己倒了杯水,“餓了就叫餐,想吃什么?”
“我不想吃外賣。”明芝另有打算,“你陪我去超市逛逛?”
“你可以叫樓下的管理員幫忙訂食材。”
“我不要。你就陪我去吧,我回國的這段時間還沒怎么逛過呢。”
超市有什么好逛的。
可她的語氣理所應當,明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終是妥協,“我換個衣服。”
明芝笑了,“好呀。”
雙子大廈的地理位置在市中心算是難得的幽靜地,與鬧市區之間隔了一片中心花園。時間還不算晚,花園里有不少人在,明芝走在明珅左側,主動開口:“我剛剛看了廚房,里面的東西基本都是新的,你平時那么忙嗎?”
“還好。”明珅其實很少下來散步,更別說在這個時候去超市,“不想做而已。”
“你還不知道吧,我會做菜了,而且吃過的人都說,我做得還挺好吃的。”
明珅卻問:“誰說?”
明芝沒想到他會這么問,反應慢了半拍:“我室友,還有幾個在澳洲認識的朋友。”
在澳洲認識的朋友。
明珅細細琢磨這幾個字。他想起葬禮那天站她旁邊的男人,秦釗說,那男的叫季清植,一看,就對她有意思。
他許久不開口,明芝以為自己說錯了什么,又道:“你想吃嗎?我一會兒做給你吃,好不好?”
“……”
明珅看到腳下的臺階,刻意慢了一步,等明芝順利下去了,他才說:“我沒有晚上吃東西的習慣。”
“那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做給你吃?”
“芝芝。”明珅停下來,有些無奈,“你其實不用這樣的。”
“我沒覺得這有什么呀。”明芝說,“以前都是你在照顧我,現在我只是想給你做頓飯而已,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明珅凝視著她,半晌,他點頭:“隨你吧。”
只是這頓飯,明芝一直沒能找著機會做給明珅吃。
明珅早出晚歸,而她也正式去了槐意美術館任職,倆人的工作時間對不上,幾天下來,冰箱里的好多食材都開始變得蔫巴,不再新鮮。
轉眼又是周五。
明芝下班,正準備去附近的超市買些食材,卻見季清植不知何時等在了槐意門口,她上前,“你怎么來了?”
“大半個月沒見你了,帶你去吃飯。”
“現在?”
“怎么,你有約?”
明芝默然,她哪有什么約,回去了也見不到明珅。他應該是刻意避她,每晚都是十點以后才回來,還總是很累的樣子,她不敢去打擾,倆人同在一片屋檐下,卻形同陌路。
“沒有。”明芝調整了一下表情,笑,“吃什么?”
“吃日料?我看你那天點贊了一條刺身的動態。”
明芝微訝,她當時不過隨手一點,沒想到他會注意。
她點點頭:“好。”
最近工作室接了一個大單,關于畫廊改造。因為是老客戶,秦釗還沒回來,周珊又請了年假,明珅只能全程盯著,白天要去實地,晚上還得回公司開會,忙得不可開交。
這天周五,高任yan給他打電話,問他要不要去捧場。
“捧什么場?”
“你不知道?猴子ga0了間日料屋,在群里說好幾天了。”
“我沒注意。”明珅捏捏鼻梁,“把地址給我吧。”
日料屋圖氛圍,開得偏僻,但因為宣傳到位,客源不斷,明珅找了位置停車,看到門口燈籠,突然覺得眼熟。一想,才記起,明芝好像給這兒的宣傳圖片點過贊。
算一算,她在他那兒也住了有一周了。以西澍那邊沒電為借口,大包小包地入駐他的地盤,那么多天過去,卻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他這些天去衣帽間拿衣服,總覺恍如隔世。有多久沒見到這種衣服緊挨在一起的畫面了?她仗著自己皮膚白,衣服顏se從來大膽
鮮yan,粉的藍的夾在他的黑白灰中,像春日的花落了墨池,而他竟找不出任何的違和感。
他往里走,心里思忖著給她打包一些刺身回去。然而才將將走過一道門廊,目光掃過不遠處一扇半開合的屏風,看清里面坐著的人,他又一瞬斷了念頭。
她應該是不需要他打包回去了。他想。
飯后,季清植送明芝回雙子大廈。
“停在這里就好了。”明芝說。
季清植看了看車外的高樓,不免疑惑:“你搬來這邊了?”
“明珅住這兒。”明芝解開安全帶,“我現在跟他住一起。”
聞言,季清植面se微變:“這是和好的意思嗎?”
“沒有。”明芝笑了笑,“但也快了。”
“這么肯定?”
“我只是對我自己有信心而已。”
季清植安靜片刻,嚴肅道:“你們以后的路會很難走。”
“我以前也這么想。但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除了我姓明,明珅和我的關系b任何人都清白。成年男nv談個戀ai,我有什么好怕的?”
“可別人不清楚內情。”
明芝道:“那又怎么?日子是自己的,我管好我自己,別人也別想來管我。”
告別季清植,明芝下車,卻沒有立刻上樓。
她坐在樓下的石椅上,發著呆,不太想上去面對一屋子的冷清。剛才季清植問她的那些問題,并非捕風捉影,它們確實存在,她答得擲地有聲,實際心里還有些迷茫。但她不能多想。目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堅定自己的立場,至于其他的,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夏夜蚊蟲多,連續被咬了幾個包,明芝坐不住了,她慢吞吞地進樓,豈料一到家就看到明珅坐在客廳,不禁有些意外。
她換了鞋,突然無所適從,“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沒多久。”
但顯然不是。他洗了澡,茶幾上有一杯所剩無幾的咖啡,電視上正在放著一部老電影,進度條已然過半。
明芝猶豫著,走去他旁邊坐下,“你吃飯了嗎?”
“喝了點東西。”
那就是沒吃。
“現在都好晚了。”明芝作勢要起身,“我給你弄點吃的吧。”
“不用。”
明珅關了電視,起身去廚房拿了瓶冰水出來,喝了一口,他問:“你那小區還在停電?”
明芝心一抖,說:“哦,早就恢復了。”她坐直了些,“不過我覺得住這邊去槐意還挺方便的。”
明珅喝著冰水,若有所思地點頭。
“嗯,既然方便,那你就繼續在這兒住吧。”
“真的?”明芝眼前一亮,她還以為他那么問是要下逐客令。
明珅又點頭,“真的。”
因為明珅難得一次態度軟化,明芝興奮得一晚上都沒怎么睡。
清晨六點,她半夢半醒間,聽到門外動靜,倏地就睜開了眼。但意識醒了,身t還沒醒,她拖著步子打開門,剛要說話,卻啞了聲。
明珅正在換衣服。
她開門的聲音不小,大概是知道有人在看,他身子一僵,加快了動作,襯衫一經穿好,美好的軀t便又被罩上外殼。
短短三秒的時間,明芝意猶未盡。明珅的身材越來越好了,不同于五年前的鮮neng,現在的他是成熟的,健康的,一切都恰到好處。她t1ant1an唇,問他:“你今天也要上班嗎?”
“嗯。”他背對著她系紐扣,“還早,你繼續睡吧。”
“那你今天會很晚回來嗎?”
過了兩秒,他說:“不用等我。”
之前那幾個晚上,她都是在客廳邊看電視邊等他回來。每晚,他入睡,呼x1間全是她身上的味道。
明芝沒說等或不等,只說:“別太辛苦了,中午飯要記得吃。”
“知道了。”
明芝滿意了,笑著目送他離開,等大門一關,這才覺得睡意上涌。她回房補眠,睡到中午,醒來后只隨便吃了份炒飯,就換衣服出了門。
她想給明珅做一頓飯。
可到了真正想要為明珅定一份他完全喜歡吃的菜單時,她卻陷入了迷茫。明珅不是個挑食的人。他好像什么都吃,但要說最喜歡吃的東西,屈指可數。
轉了一圈超市,明芝只能確定,他不ai吃甜。因為ai吃的甜的人,從來都是她——在飲食上,除了甜食,大部分時候,明珅都在遷就她的口味。
一個半小時后,明芝從超市出來,手上多出了兩大袋的東西。她打算給明珅煲湯,在她的記憶里,明珅還是挺喜歡喝沈婷煲的湯的。
煲湯是個技術技術活。明芝在國外做的都是快手菜,沒什么技術要求,她頭一次煲,磕磕絆絆地做完一桌的菜,已是傍晚。
明珅還沒回來。
她只好給明珅打電話,接電話的卻是他的助理。
助理說他還在
開會。
“還要多久呀。”
“目前不能確定。”
“那他吃飯了嗎?”
因為手機備注是疊詞,b其他中規中矩的稱呼多了親昵,助理認真地答:“午飯吃了。晚飯剛才已經送到,但還沒吃。”
“哦。那你讓他結束了給我打個電話。”
“好的。”
掛了電話,明芝在送飯和等待之間糾結了一會兒,最后還是選擇了等待。她不確定明珅想不想看到她出現在他的工作室。如果秦釗沒去出差就好了,那她還可以扯出一籮筐的借口。
從下午六點等到晚上九點,明芝心不在焉地看完了昨晚明珅看的那部老電影,還是沒能等到人回來。
飯菜徹底涼了。只剩那鍋湯,還留有余溫。
明芝0了0肚子,為了等明珅,她的胃到這會兒還是空的。
她開始懷疑助理是不是把她的叮囑給忘了。
而就在她準備再打一通電話過去時,明珅的電話忽然進來,倒把她給嚇了一跳。她連忙接聽:“你忙完啦?”
她接得很快,明珅愣了一秒,“嗯。你找我?”
“是啊,我在等你回來吃飯呢。”
“……”明珅看了眼桌上涼透了的盒飯,“我說過不用等我。”
明芝裝沒聽到,問他:“你吃飯了嗎?”
“吃了。”
這回輪到明芝愣住,她結巴了一下,問他:“你吃的什么啊?不會是外賣吧,你以前不都不樂意我吃外賣嗎,那東西吃多不好的……”
“芝芝。”
明珅打斷她的話。他一連開了幾個小時的會,實在有些累了。
他說:“別等我了。我讓人收拾了槐山小區那邊的房子,今晚我會過去那邊住。”
————
事不過三。
明芝搬回了西澍。
西澍離槐意其實不算遠,但肯定不如雙子大廈來得近。明芝還沒買車,每天都得提前半個小時出門擠地鐵,一連幾天,她平白瘦了三斤。季清植這天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消息,說是要接送她上下班。
“不用。”她拒絕了。
“那要不你開我的車吧。”季清植有集車的ai好,他最不缺車開。
“別了,多麻煩。”明芝打開免提,喝了大半杯的橙汁,“你那兒有出二手車的朋友嗎?”
“開新的不是更好?”
“不要。剛回國,手頭緊,暫時還買不起。”
“行吧,我再幫你留意。”
季清植的聲音聽上去很是輕快,明芝問他:“怎么感覺你心情很好?”
“有么?”季清植打哈哈,“大概是因為今天天氣不錯吧。”
明芝哼了聲,懶得跟他瞎扯。她下午還得去一趟東街的畫廊。那里聽說要改成咖啡屋,這些天正在低價轉賣畫品,她想去撿個漏。
天氣越來越熱,午飯過后,明芝換了身nenghse的長裙,沒再擠地鐵,她攔車去東街,介紹人已經在那邊等了。
所有的畫都被收去了儲藏室。
畫廊里空間隔斷做得很多,明芝和人邊聊邊上樓,快到儲藏室的時候,她隱約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還沒細看是誰,就錯過了。
“今天來的人很多嗎?”她問。
“昨天來得多,今天工作日,人少。”
“可我剛剛看到樓下好多人。”
“是設計公司那邊的人。”
介紹人笑笑,小聲說:“這地方的下一任主人,挺gui毛的,折騰好多天了。”
明芝便又回頭看了看,見空空如也,才作罷。
在畫廊待了兩個小時,明芝拿下了兩幅畫。她下樓,在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
結果這一看,就看到了明珅和周珊。其實倆人身邊還圍著好些人,但明芝只能注意到他們的動向。入眼約莫十來個人,像在開會,明珅站在中間,周珊立他旁邊。面對對方的疑惑,他偶爾會說兩句話,但更多時候,是周珊在替他表達。
他會點頭。
他們配合默契。
明芝站在門廊側邊,有植被將她遮掩,她愣愣地看著,突然點開手機,看近十天的未接來電,幾乎全都來自明珅。
她離開雙子大廈的時候,給他發了消息。他當時可能還在忙,沒有及時看到,隔了一個小時才回電話。她沒接。之后他打來的每一通電話,她都沒接。
就像是高三那年的家長會。她生他氣,不能理解他的顧忌,只覺得他總是想將她推遠,是以那段時間,無論他怎么聯系她,她都不作回應。
因為她想他能夠主動跟她認錯。
但事實上,他又做錯了什么呢?
鼓勵她交友是錯?怕她后悔是錯?還是讓她多看多選是錯?他說他不想再重蹈覆轍。是她不信邪,隨便找了個根本經不起推敲的借口就住進了雙子大廈。他明知她是司馬昭之心,卻沒有
趕她走,而是退一步,自己搬去了槐山小區。
期間他打了無數個電話,每一通都有可能是認錯電話,是她不肯接聽。
從以前,到現在,她都在為自己那點yu擒故縱的小伎倆沾沾自喜。
表面說是要追他,背后卻是在b他。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是因為知道明珅絕對不可能真的不要她嗎?所以才肆意揮霍。
明芝禁不住打了個冷顫,她覺得自己的心理真的已經扭曲到了一定的程度。
她不敢想象有一天明珅徹底被她b走的畫面。
她落荒而逃。
周珊休了半個月的假,終于回國。
再見她,明珅險些認不出她來。
她黑了,也瘦了,長發剪到齊肩,整個人看上去jg神了不少。
“又是那個杜總?”
“對。”明珅回神,“他點名要見你。”
這個叫杜總的人,之前就在他們工作室下過一個大單。人不是不爽快的x格,但絕對是要求最繁瑣的客戶之一。因為當時接洽他的人是周珊,導致這次哪怕是明珅親自出面,他也一定要見到周珊。
周珊罵了句臟話,“好吧,接下來的交給我就行。”
但這單并不好拿下。
這天眾人在畫廊開了個簡單的會議,勉強定下初方案,休息時周珊見明珅又在鼓搗手機,她點了他手臂一下,“你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明珅收回手機,避開話題:“今天差不多就到這兒了,你開車了嗎?讓小郝送你。”
“別,你現在看上去b我累,還是讓他送你吧。”
明珅0了0臉,竟0出了點胡渣,他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別太晚。”
“嗯。”
周珊看他走出畫廊,心中五味雜陳。她出游這些天,見了很多人,看了很多東西,心情是愉快了,但有些東西,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轉過身,面對一面空墻,心想,如果她再早一點出現,一切會不會有所不同?
明珅這段時間都住在槐山小區。
他之前說過要留雙子大廈那套房給明芝住的話,并不是開玩笑。只是這些天明芝不肯與他聯系,而他又太忙,雙子大廈那邊一直空著,叫他總記掛著這件事。
進電梯前,明珅又給明芝撥了通電話。毫無意外的,她沒接。
他沉下一口氣,摁了樓層,只覺時間漫長。
等電梯門開,他動身出去,卻是腳步停滯,以為自己生了幻覺。
明芝蹲坐在門口。
她一見到他,一下就委屈地癟了嘴。
“你怎么這么久才回來啊。”
門鎖密碼換了。
明芝沒給明珅打電話,在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等得腰酸背痛,整個人都蔫巴了。
“能不能起來?”明珅問。
她搖頭:“腿麻了。”眼里暗示明顯。
明珅看著她,似乎嘆了一聲。他輸密碼開門,攔腰將她抱起,她彎唇笑了笑,順勢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熱。”他說。
她便松了力道,但沒把手放下去。
“密碼換了。”她說。
他緊繃著一張臉,回:“早換了。”
她追問:“為什么要換?”
“……”
槐山這邊房型b雙子那邊小得多,進門走幾步路就是客廳,明珅放下明芝時,有一瞬間,倆人挨得很近。他微微側過臉去,解釋說:“搬去雙子后,這里外租過。”
聽到這里,明芝才真正地松了口氣,也就不計較他刻意避開的動作。她的腿還在麻,見他要走,連忙拉住他的手,“你給我按按吧,難受。”
明珅不動了。
他垂眸看她,見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恍然有一種他們還停留在當年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的錯覺。
算了。
他認命地坐下去,把她的小腿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她的腳很小,不知怎么保養的,又白又neng,在他手心里放著,他都不敢太用力。
空氣一時靜默。
明芝一直在看自己,明珅知道,但他沒有抬頭,權當無視。他主動打破沉默,低聲說:“這幾天,你一直不接我電話。”
他剛說完,明芝就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她嘟噥:“還不是因為你躲我。”
“那你氣消了嗎?”
“什么?”
明珅停下手里的動作,看著她徐徐重復:“今天你來找我,是因為氣消了嗎?”
并沒有。
明芝憋紅了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回些什么。她這些天,刻意不理他的消息,有讓自己冷靜的成分在,也有故意冷落他的成分在——因為她想讓明珅主動來找她。
放以前,她鬧脾氣了,他只會對她說:別生氣了。而不是像這樣,面無表情地問她:氣消了嗎?
這兩個反應對她而言差別巨大,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慣用的套路放在明珅這里,宛如透明的玻璃瓶,里頭裝的是水是沙,他一清二楚。以前他不拆穿,是因為他還愿意無條件地包容她;如今他不配合,是因為他對她的反反復復的擰巴行為感到了無力。
他也是會累的。
她喃喃道:“我現在已經不氣了。”
“那就好。”
按摩過后,繃緊的小腿肌r0u慢慢放松下去,明珅換了另一條腿,說:“我搬出去,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
明芝心有動容,“那是什么意思?”
卻聽他嘆了聲,道:“睡沙發,真的不太舒服。”
“……”
明芝一噎,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騙人,你就是想跟我撇清關系。”
明珅不答。因為她說的也是實話。
“明珅,”他的不言語讓明芝有些受傷,“如果我今天不來找你,你是不是就讓事情這么發展下去了?”
“不會。”明珅搖頭,“我會去找你,讓你回雙子住,從那里去你上班的地方確實b較方便。”這段時間沒動身,全然是因為他太忙了。
“所以還是為了盡兄長的義務,對嗎?”
明珅掀起眼皮看她,“那你希望是什么?”
明芝被他眼里的冷漠刺痛,“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她知道他在隔應什么。
當年她因為玩心重而對他蓄意g引,在他想要更進一步的時候,她卻只想追求刺激,維持偷偷00的現狀。后來知道沈婷出軌,她用身t將他捆綁,倆人好不容易有了好的勢頭,沈婷卻適時送了她最想要的那份關懷。她動搖了。毫無懸念。
他可以包容她先前所有的小心機,卻不能忍受她在最后關頭的“背叛”。他隔應的是這個。
“沒有什么原諒不原諒的。”明珅說,“幾年前我們都還不夠成熟,對方的注意力稍微一不在自己身上就覺得天都要塌了。現在想想,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芝芝,你的選擇有很多,別把自己永遠限制在一個框架里。”
聽他說了一通冠冕堂皇的理由,明芝卻直接問他:“那你還ai我嗎?”
“……”
明珅深x1了一口氣,說:“芝芝,我累了。”
然而明芝還是那句話:“我就問你,你現在還ai我嗎?”
明珅凝神望她許久,淡淡開口:“你一直都是在問我還ai不ai你。芝芝,在確定這個答案之前,你主動對我說一次,你ai我,就有這么難嗎?”
安全感。
她要安全感。
但這東西是相互的。
顯而易見的,她已然將他對她的信任都消磨光了。
他總是在用最輕松的語氣說出最沉重的話,明芝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搖頭哽咽道:“不是這樣的。”
“你之前問我,是不是如果沒發現你喜歡我,我就不會和你在一起。不對。這句話不對。就算我沒發現你喜歡我,我到最后也一定會爭取和你在一起的機會。因為我根本就接受不了你和別的nv人在一起。從小你就喜歡欺負我,但我又不是白癡,哪里不知道你才是對我最好的那個人。我這人做事的目的x是強,但我只會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和想要的人,你不能因為我壞就否定我喜歡你這件事。”
明芝一把將眼里的sh潤抹了,可惜不夠爭氣,下一秒眼淚就又掉了下來。
她說:“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我想要抱的人,從來都是你。”
她又哭了。
明珅怔怔看著,像是在權衡什么,愣了足足有十秒鐘的時間。最終,他嘆氣,低頭握了握她的腳踝,然后伸出手,把她抱在了腿上。
“別哭了。”他吻了吻她的耳朵。
“別哭了。”
明芝只覺耳垂一熱,她心顫抖,“明珅?”
“你想重新在一起。可以。那我們就重新在一起。”
明珅r0u了r0u他親過的地方,又幫她擦掉多余的眼淚,“但我也要告訴你,這是最后一次了。”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即使他不能確定她是不是又一次將他當成了臨時避風港。
畢竟過去那幾年發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
而事關沈婷,她顯然還沒做好全盤托出的準備。
幸福來得太突然,明芝連呼x1都放輕,她不再哭,身tb腦子反應快,在他的手離開之前趕緊握住,“你要去哪里?”
明珅頓了頓,說:“衛生間。”
“我不要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