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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飽思淫欲,這句話倒是沒錯。
柔軟的大床上,男孩玉體橫陳,肌膚上液體斑駁,好一副淫亂景色。
你又來了興致,準備作弄男孩一番。
穴口還是濕潤的,括約肌被使用過度,腸肉松軟異常,溫柔地包裹著你的手指,還貪婪地渴求更多。
面對你的作弄,男孩也不掙扎,動也不動,像是沒了力氣。
“你可真騷?!?
你悠悠開口道。
“嘖,你看,你下面的小嘴多喜歡我的手指,還想要很多呢,一根手指都滿足不了你了~是吧?”
你口頭上調戲男孩的同時,手指更快地在他的穴中抽插。
快速進出的手指帶出一圈粉色的腸肉,抽出的手指因為沾了潤滑油和腸液變得水亮亮的,房間里除了你不斷的羞辱,還有連續不斷的響亮水聲。
男孩緊閉的雙眼狠狠顫動了兩下,嘴唇抿得泛白,眼角滑落一滴清淚,卻仍舊保持沉默。
男孩這樣默不作聲讓你突然覺得十分乏味無趣,這種你做了很多但對方卻一點反應也不給你的感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無力,于是你停了下來,你想要男孩給你點反應。
“你還想試試炮臺么?”
你不再用淫穢的言語調戲男孩,收起不正經,轉而語調平靜地問他是否想再試試炮臺,就像再問他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樣。
男孩聽到你說“炮臺”的時候,身體猛然抖動了一下,看來他很清楚炮臺的威力,并且給他留下來深刻的印象。
“是手指太細了,不能給你帶來快樂,是吧?”
如果這時候男孩能買個乖服個軟,或許你能放過他,讓他休息;可惜他沒有。
你感到很煩躁,男孩太犟了。
你會采取更激烈的強制手段,來消磨他的意志。你本來不希望男孩受傷,但現在他表現出來的沉默和不屈,算是徹底激起了你的好勝心,他不給你反應,你用盡千般手段也要逼迫他給你滿意的反應。
你不再心軟,冷著臉給他戴上口塞,與之前不同的是,你給他的口球是最大號的。
大半個球強硬地擠入了男孩的口腔,將他的嘴巴撐開到極限,細細看去,就能發現他的嘴角已經裂開少許。
在男孩驚恐的視線中,你打開了炮臺的開關。
炮臺開始工作,黑色的假陽具在男孩股間飛快抽動,隱約之間可以看見黑色殘影——你把開關調到了最大功率。
為了防止男孩的后穴受傷嚴重,你特意在男孩已經紅腫的后穴以及假陽具上面抹上了大量的潤滑劑。
在炮臺嗡聲中,男孩發出痛苦的悶哼,他的眼淚好像就沒有停過,枕頭套上被潤濕了大片,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深色,帶著男孩無盡的悲傷與絕望。
你從未想過一個男生的眼淚如此動人,都說女人是水做的,而你眼前的男孩此時卻比水還要嬌媚柔和,就算這種柔和,全然是用男孩的痛苦鑄就的。
即使已經做足了潤滑,快速進出的黑色陽具上還是添了一抹紅。
不多時,男孩股間就是殷紅一片,配合從撕裂傷口處流出的血液,陽具更加順暢地進出,腸液潤滑劑都比不過鮮血的潤滑。
你站在床前觀看這場摻雜著血腥味的演出,主角無聲的演出讓你感覺到了暌違已久的樂趣。
小腹下流過一陣暖流,像是被電擊一般,你渾身顫抖,半晌后退后幾步,后背抵上墻壁,大口大口喘息著,眼睛漸漸失了焦距。
你的愛像是一條滿是荊棘沒有盡頭的路,每一個經過的人都會被刺穿軀體,抽出來的時候,倒刺上勾著細碎的肉絲,藤條上是凝固的鮮血。
走進這條路的人都被傷到遍體鱗傷,連你自己也不例外。
你的愛不是甜得發膩的草莓蛋糕,而是無聲無息中留下的血淋淋的傷口,在一道又是一道深深淺淺的傷口中失去生機。
待你緩過神來,床上的男孩已經沒了聲響,你起身查看,發現男孩已經昏了過去。
你關掉炮臺,取下了男孩口中的口球,將男孩狼藉的下體收拾一番;接著給男孩的撕裂的嘴角和紅腫穴口簡單清理一下,分別上了傷藥;最后換掉染了血的床單,擦拭干凈男孩的身體。
男孩左腿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此時白色的繃帶已經染了紅包,應該是之前劇烈掙扎導致傷口裂開了。
你趕忙去拿藥和繃帶,取下腳銬,準備給男孩重新包扎。
就在你低頭準備工具的時候,突然聽到“咔嚓”一聲,再抬頭時只來得及看到近在咫尺的白,然后額頭劇痛,眼前一黑,身體不由得向后倒下,后腦勺磕到墻壁,又是一陣鉆心的疼。
要逃跑了么?
他是故意示弱,用裝睡來降低你的警惕,又狠心將自己左腿傷口崩裂,再等你換藥的時候將你擊暈,趁機逃跑。
還真是處心積慮呢。
電光石火之間,你已經將男孩的心思揣測了個遍。
可惜他算漏了一點。
餓了兩天的男孩經過小型炮臺的摧殘早已手軟腳軟,就算他與你之間體力懸殊,也不可能一擊得手。
你現在還醒著,就算男孩狠下心折斷自己的手腕腳腕,他也不可能逃出生天。
額頭和后腦勺是漲漲的痛,你的眼鏡被打掉了,視線模糊不清,隱約看見男孩正勉力起身,歪曲的右手奮力地勾著鑰匙。
你不緊不慢地拿起掉落在一旁的眼鏡,眼鏡碎了一邊。戴上后你略微瞇了瞇眼睛,感覺額頭有些不適應,再用手一抹,手上黏滑一片,你看了看指尖,是刺目的紅。
男孩看到你的動作,額頭冒出虛汗來,更加努力地往回勾鑰匙。
你起身朝男孩走去,躲過男孩企圖阻擋你而亂晃的左腿,俯身從他手中奪過鑰匙,輕巧地跳到一旁,男孩無法觸及你半分。
此時男孩目眥欲裂,死死盯著你手中鑰匙。
你搖晃了一下鑰匙,男孩的視線轉移,與你對視。
你看見男孩黑白分明的眼睛起了霧氣,氤氤氳氳著些難以言說的情緒。
你替男孩接好錯位的手骨,給他重新拷上手銬。
男孩全程都是沉默無言,像一個沒有生氣的玩偶,任由你擺布。
你替男孩換了上藥,又給自己處理了額頭上的傷。
酒精噴灑在傷口上在生理上是疼痛,你卻能從中獲取心理上的快感。你向來抑制這種快感,傷害自己是不理智的行為。
不知不覺中,太陽已經沒了蹤跡,月亮高懸于墨色的天穹之上,身邊沒有群星環伺,竟能從中品味出難言的寂寞。
你拉上窗簾,關上燈,黑暗的屋中寂靜無聲。
男孩崩潰的嗚咽在黑夜里幽幽響起,克制而壓抑。
你勾起嘴角,擁著男孩的手臂漸漸收緊。
你從一開始就不是在等待被拯救,你只需要把太陽拉入深淵,將光芒吞入黑暗。
男孩被你囚禁的,按照計劃發生。
但為什么突然提前到今天回家?
可能是回來拿個東西?
顯然不太合理?,F在什么東西不能在外面買,偏要坐飛機回家拿?
就在你百思不得其解時,客廳又響起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爺爺的叮囑:
“我今天回來拿點東西,下午去海南,咳咳……到你大姑婆家多住幾天?!?
“咳咳,桌子上給你留了八百,你在家自己弄吃的,每頓飯都要按時吃,咳咳,記得少點外賣……”
你感到有些不對勁,爺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說話間還時不時咳嗽幾聲,像是生病了。
“爺爺你沒事吧?我感覺你好像生病了?怎么一直咳嗽呀?”
這間臥室的床恰好對著房間門,你不敢開門,怕被爺爺看到屋內的不堪,只得隔著門關切發問。
“有點小感冒……咳咳!人老了身體不太好……”
“唔……”
你剛想讓老人注意休息時,床上的男孩輕吟一身,瞬間讓你汗毛倒立,剛平復下來的心跳又猛得加速。
“救……”
眼睛還沒睜開,男孩就已經張口大喊。
你猛撲上去,拼命想要捂住男孩的嘴,但還是慢了一步,讓男孩發出了聲音。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逃脫你的機會。
男孩拼命想要抓住它。
“……怎么了?”
老人遲疑了一下,顯然聽到了男孩的求救聲
你聽到腳步聲在靠近。
“沒…沒事!”
你頓時手忙腳亂,急忙驚叫著回應,嚇得破了音。
“真沒事?”
老人察覺到了你的驚慌失措,腳步聲加快,向你這邊逼近。
怎么辦?怎么辦?!
你感覺到臉頰發熱發燙,耳朵燒得生疼,淚腺不由自主地分泌液體,淚水盈滿了整個眼眶,模糊了視線。
“沒事兒,我在看電視呢。你記得吃藥哈,冬天冷要注意保暖,好好休息?!?
你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強裝鎮定,用輕松的口吻回應。
“好。那我先走了。你在家要好好學習呀!”
腳步堪堪停在門口,可能是你的偽裝太好,老人再沒有表現出半分疑慮。
“嗯嗯,知道了。”
你如同往日那般回應,只是故意放大了聲音,為了壓住男孩從喉嚨中發出的沉悶聲響;你的聲線還在不自覺地顫抖,倒有些自欺欺人的意味。
腳步漸遠,老人沒再多問,方才那點兒疑惑全都拋到九霄云外了,表現出來的是對你全然的信任。
在老人心中,你一直都是個溫柔內向的好姑娘。
“唔!”
身下的男孩瘋了似的掙扎,你用全身的力氣壓了上去,死死摁住。直到關門聲響起,你才放手,跌坐在地上。
“救命!”
沒了限制,男孩喘了兩口粗
氣,放開嗓門兒大喊大叫。
“別喊了,沒用的,大門隔音效果很好?!?
你冷冷地說道,語氣很沖。
“救命!”
男孩還抱有一絲幻想,不肯放棄。
“閉嘴!”
剛才發生的事情搞得你身心俱疲,腦子里全是嗡鳴之聲。
“救命!救命?。 ?
“嗡嗡嗡……”
“救……嗡嗡……命……嗡嗡嗡……”
男孩的驚叫聲夾雜著煩人的耳鳴讓你怒火中燒,心里煩躁難忍,當即猛得起身,跨坐在男孩身上,高高揚起手臂,帶著風聲,飛快地落下,精準而有力地接觸到了男孩的臉頰——
“啪!”
男孩的呼聲戛然而止。
耳中的嗡鳴突然消失。
就連鼓動如雷的心臟都慢了幾分。
你的感官中只余下清脆的巴掌聲,還有微燙的手掌。
“我叫你——”
“閉嘴!”
你又犯病了……
你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那高舉的手臂無所適從。
你看到身下的男孩微張著嘴,嘴角流出一絲殷紅,他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你輕而易舉地從中看到無措和委屈。
你與男孩對視,心中一凜,瞬間感到后悔,暗恨自己剛才反應過激。
你張了張口,道歉的話語在舌尖饒了一圈又被你咽了回去,最終你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但從心底蔓延而出的酸澀卻很快將你湮沒——男孩拼著被你捂死都要求救,他是有多恨你?。?
眼睛周圍開始發熱,你移開視線,不再與男孩對視,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起身,飛快的離開了房間,“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你躲在門后,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蜷縮著身體,將腦袋埋入雙腿之間,眼里溢出的液體打濕了布料,你拼命咽下難以自持的嗚咽。
怎么辦……
你控制不了自己,你不想再傷害男孩,但你還是傷害了他。你們之間的隔閡只會隨著你一次又一次的失控變得越來越大,在未來的某一天這種失控到達最大,你很怕在情緒失控下失去理智失手殺死他。
你知道,你做得出來。
你的叛逆不同于他人——要用暴力搭建、生命鑄就。
勢必將自己和對方搞得鮮血淋漓,分出個你死我活方可罷休。
從小時候你掐死一只不聽話的狗就可以看出端倪,你至今還記得大人們找到你和那小狗的尸體,震驚的神情以及眼底掩藏的恐懼。你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即使你在人前表現得多么乖巧聽話,都不能掩蓋這一事實。
你是一個充斥著暴力和黑暗的復合體,在社會的邊緣游蕩,于道德的底線徘徊,平日努力裝作正常人,在某些刺激下又會變得偏執而又神經質。
你是社會的敗類、毒瘤,人格殘缺又崩壞,你拼命抑制自己不合常理的舉動,碌碌無為只是為了掩蓋異于常人的怪異,做尸位素餐總好過成為一顆定時炸彈危害人間。
好在你心中還有一絲良知,混沌中還留一線清明,在權衡利弊斟酌損益之后,你總會做出世人認為正確的選擇。
但胡旻舜的事情上,你的一切都遵從本能,屈于本我。即使你一直告訴自己這樣下去無法收場,但最終欲望戰勝理智,你的所有行為都由本能驅使。
你的腦子亂成一片,長時間的低聲抽泣讓你啞了嗓子,眼睛紅腫,四肢酸軟無力。直到腹中饑餓難耐,才你止住眼淚,狠狠打了個哭嗝,起身去了浴室洗澡。
收拾好自己后,你煮了白粥,放了肉渣和青菜碎,味道說不上好但也能入口。
你盛了碗粥,來到了關著男孩的房前,在門口猶豫徘徊了很久,你始終不知道應該以什么方式來面對他。
最終,你長長地吸了口氣,還是推開了門。
男孩靜靜躺在床上,手腳被麻繩捆綁,腦袋偏到一旁,隔了三四米的距離,你看不起男孩的神色,他似乎已經睡著了。
“胡旻舜?”
你輕聲喚了一句,男孩仍舊靜靜躺著。
應該是睡著了吧?
你松了口氣,心里有些慶幸,你現在并不想面對他。
你慢慢走過去,卻發現男孩哭紅的雙眸怔怔地看向前方,他并沒有睡著。
視線相撞,只是一瞬,便交錯開來。
你垂下眼眸,側過身子,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你將盛粥的碗放在床頭柜上,想喂男孩吃點兒,他已經四天沒吃東西了,再加上高燒不退,身體已然虛弱不堪。
“喝點粥……好嗎?”
你面對男孩,眼神閃動,猶猶豫豫還是問出了口。
“我還有選擇么……”
男孩眼中氤氤氳氳起了霧氣,口中呢喃,像是囈語。
你哽了一下,不知如何接話。
“呵……”
“那就吃吧。如果我拒絕你,你
怕是又要用更惡毒的手段來折磨我?!?
男孩的話極盡尖酸刻薄,刺破了你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偽裝,你知道男孩對你的恨有多深。你感到眼周發熱淚腺又開始不由自主地分泌淚水,你趕忙低下頭,躲過男孩帶著恨意的目光。
“我……”
你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無從說起。
你只是喜歡他呀,想要把他留下來,留在你的世界,傾盡所有來保護他。
但在站男孩的角度來看,你只是一個囚禁他折磨他的瘋子罷了。你根本沒有任何立場來說保護他這些話,因為你才是傷害他最深的人??!
思及此,你鎮定心神,咽下嗚咽,憋回淚水,臉上又掛上微笑,除了微紅的眼眶和控制不住的鼻音外,根本看不出異樣。
“好,我喂你吧?!?
你壓下心中的酸楚,將男孩扶起來,讓他的上半身靠在床頭,端起粥舀了一勺準備喂他。
“我想自己來。”
男孩舉了舉被綁的死死的雙手,示意你給他解開。
你搖了搖頭,將盛滿粥的勺子抵上男孩干涸的嘴唇,男孩也沒再堅持,他放下手,順從地張開嘴含住勺子咽下白粥。
男孩看向你的目光帶著深深的不甘和屈辱,你仿佛沒有看到,微笑著給他喂粥,直到一碗粥見底。
“還要嗎?”
你舉著空碗問他。
男孩沒有說話,他半瞌眼眸,雙唇緊抿,似乎在和你慪氣。
“知道了。”
你給男孩擦了擦嘴,幫助他躺下身;然后松了松緊綁著男孩手腳的麻繩,揉了揉男孩勒出瘀痕的手腕腳腕,以便于血液流通;最后你給男孩的傷腿換了藥,男孩很乖順地配合你。
經過這幾日的折磨,他似乎已經認命了,求生的本能讓他不得不屈服。
或者,這只是他有意展現給你看的。
你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他人,除了你自己,你誰也不信,男孩也一樣。
所以你一刻也不會松懈,男孩乖巧的舉動在你看來是帶有強烈的欺騙性,保不準下一刻他就會襲擊你后逃跑。
廚房里剩下的粥已經涼了,你嘗了嘗,放涼的粥有點腥,但你還是全部喝了下去。想起這兩天沒吃藥,順便到了杯水吃了兩顆藥,你吃藥一向都是想起了才吃。
洗完碗筷后你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躺在新換的床單上,拉上一旁的被子蓋在身上,多日來的疲憊再加上藥物的作用,讓你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你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間你沒空看管的男孩睜開了雙眼。
“啪嗒!”
一聲脆響將你從夢中驚醒,你還沒有緩過神,就聽到了開門聲。
你來不及多想,猛得跳下床,三步并作兩步地跑到房門口,開了門,一抬眼,視線便與男孩的目光相撞。
這時已是傍晚時分,太陽落入地平線下,余下暖色的霞光透過玻璃窗勉強照亮了邊間房間。
男孩杵著晾衣桿,拖著傷腿,打開了大門,大半的身子已經探了出去。他聽到動靜向后看來,真巧對上你惶恐的雙眼。
“救命??!”
男孩只是愣神了一瞬,又很快反應過來,放開嗓子向外求救,拼命向著門外逃去,就連那根晾衣桿也被他扔向你來拖延時間。
你一邊伸手擋住向你砸來的晾衣桿,一半快步向男孩跑去,慌張地想要攔著遠去的男孩,一顆心里浸滿了驚慌無措。
他要離開了嗎?
不!
你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吶喊——
我不允許!
由于傷了一條腿的緣故,男孩跑得并不快,但大門離樓梯口實在太近了,還沒等你抓住男孩的手,他就一頭栽下了樓梯。
“啊!”
男孩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滾下十六階的樓梯,沒了動靜。
你呼吸一滯,眼中的世界出現重影,身體向后傾斜,扶住了欄桿才勉強站穩。
“不……不要啊……”
眼淚大滴大滴地墜下,你渾身顫抖不止,扶著欄桿跌跌撞撞下了樓梯,來到男孩的身旁。
男孩滿頭是血,雙眼緊閉,側躺著身子,手臂無力的垂在地上,傷腿上厚厚的紗布被鮮血沁潤。
你抱著男孩不知所措,你又傷害了他。
腦子開始嗡響,胸口透著悶悶地疼,從中傳達出的內疚與悔恨幾乎要將你湮沒。
“你不會有事的……我會照顧好你……你不會有事的……”
你口中不停地呢喃自語,可即便如此也未曾減少你內心的痛苦與自責。
是了,全是你的錯,是你不應該,從那天你撒謊將他騙回家就是一個錯誤,然后就是連鎖式的崩塌,現在做什么都挽回不了。
既然過去無法改變,就不如從現在開始彌補。
鼻間的甜腥味好歹喚醒了沉溺在悲痛無措中的你,你穩住心神,將男孩半拖半抱帶回了房間。
你至少
得讓男孩活下去;只有男孩活下去,才能給你贖罪的機會。
首先你要做的是清理樓道里的血跡,以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可能心理作用,地上的血跡已經淡不可見,但你始終在空氣中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噴多少消毒水都沒有用。
空氣里里彌漫的血腥味就像附骨之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你對男孩造成的傷害。
你忍著惡心,將清理血跡的毛巾扔進垃圾袋,等下外出采購必需品的時候順道扔了。
現在成都已經施行垃圾分類政策,你很想知道清潔工看到這些染血毛巾的表情,會若無其事地繼續工作,還是報警說明情況?大概是前者吧,沒人會自找麻煩;即便是看到幾條染血的毛巾,常人也不會往那方面去想,畢竟現在社會太安穩了,至少表面上如此。
等你清理完現場,男孩已經醒了。他頭上的傷口沒再流血,形成一塊又一塊的暗紅色血痂,猙獰可怖地盤踞在他的臉上。
男孩神情漠然,面色灰敗,瞳孔渙散沒有焦距,不知道在看哪。許是感知到了你的腳步,他的腦袋向你的方向側偏,無神的雙眼好像在看你,又像透過你看向虛無。
對上男孩了無生機的眼睛,你的心狠狠地顫動了一下,你后退兩步,碰到了鞋架,鞋架搖晃了一下,摩擦地板發出刺耳的響聲。
男孩猛得朝你看來,眼睛瞪得老大,還沒等你開口詢問男孩的情況,男孩率先向你撲來——
“噗通!”
男孩直直摔下了床,他掙扎地爬向你,臉上再沒了剛才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彷徨無助。
男孩原本平靜的表象龜裂開來,透出內里的驚慌與恐懼。
“秦梟,是你嗎?我…我看不見了……唔……”
男孩口中呢喃,聲音逐漸哽咽起來,你看到他眼中氤氳這霧氣,下一秒便涌出了淚水。
“是我,是我……沒事了沒事了,別怕……你會好起來的……”
你趕緊上前將他摟在懷里,心疼地擦去他的淚水,連聲安慰。
安慰了兩句,你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再說不出什么安慰的話,你只是緊緊擁著男孩,聊以慰藉。
你心里也沒底,男孩到底能不能好起來。
你輕輕扶住男孩顫抖的雙肩,準備去取來放在一旁的濕毛巾給男孩擦拭身上的血跡??蓜倓倓恿藙由碜樱憔捅荒泻⒋罅 ?
“秦梟、秦梟……你別走,別走好嗎……我好痛,我好害怕……我…我看不見了……嗚嗚……”
男孩緊緊攥住你的衣袖,腦袋埋進你的胸口,言語間泄出一絲崩潰的嗚咽。
“我在這,胡旻舜。”
“我會一直陪著你,我不會走的?!?
你輕摟著男孩,一手抱住他顫抖的身體,一手順著他的背安撫,直到男孩抵不住身體的疲憊和倦意,在你懷里睡去。
你小心地將他搬上了床,用溫熱的濕毛巾搽拭傷口旁邊的血漬。
男孩額頭上磕出一條七八厘米長的傷口,倒是不深,不需要縫合,只是需要好好養上十天半個月,以后大概率會留下一條猙獰恐怖的傷痕。
男孩的眼睛不能視物,大概是腦中淤血壓迫到了視網膜神經導致的。你不能輕易下結論,只能猜個大概,祈禱男孩在淤血消散后情況會有所好轉。
你給男孩的傷口上了藥,睡夢中的男孩緊皺著眉頭,時不時抽動著身體,睡得本不安穩,想來是那幾處傷口帶來的綿延不絕的痛意。
你將男孩傷腿上浸透了血跡的紗布揭開,眼前的場景讓你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傷口處血肉模糊,異常慘烈,原本斷裂后被固定好的骨頭又頂了出來,附近的血肉里依稀可以看見白色的骨渣鑲嵌其中,男孩整個左腿彎成一個奇怪的形狀,竟看起來比之前還要嚴重。
你不敢亂動男孩的傷腿,生怕一不小心
男孩就會傷上加傷。
你在網上咨詢了在線醫生,由于你言語模糊,不敢說出具體情況,又怕瞎編亂造的說辭誤導醫生的正確判斷,于是不敢透露太多,連著詢問了好幾個醫生,你才初步了解了急救方法。
按照醫生的提示,你給男孩做了緊急處理,好歹沒有讓傷口繼續惡化。
你給男孩上了藥,重新包扎好了傷口。看著男孩不安的睡顏,心里頗不平靜,空蕩的房間只剩下兩人交錯起伏的呼吸,還有你鼓動的心跳。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你在心里默默發誓。
自從那次受傷,男孩態度驟然轉變,變得非常非常地黏你。
許是眼睛不能視物,腿腳也不方便,男孩完全不能適應如今糟糕的處境,極其沒有安全感,拼命想要留住目前唯一一個能和他相處的活人。
你霸占了他的全部,心里填滿了卑劣的竊喜,沉溺在這來之不易的幸福之中。
琴瑟和鳴,朝夕相伴。
你曾想過得生活,如今也因為得以實現,不過現實與理想始終是有些許偏差,倒也不要緊,你只需要
盡力維持現狀,不管背后要付出多大代價,你都甘之如飴,如同飛蛾撲火,如同飲鴆止渴。
但不幸的是,受現實所迫,你不得不回到學校,你的“假期”已經結束。
除了老師家長再三催促之外,還有讓你不得不返校的原因——徐浪很有可能已經重新懷疑到你的頭上。
前兩天你出門采購必需品的時候,就察覺到身后有人在監視你,于是你將計就計利用熟知地形的優勢將那人甩掉,并成功實現反跟蹤。那人在社區里兜兜轉轉尋找了好幾圈都沒有找你的身影,就到了你家樓下的某處隱蔽地點蹲守。
那人你認識,雖然不是同一學校的,但你好幾次撞見徐浪在校外與他接觸。
你裝作若無其事,頂著那道清晰而又令人窒息的視線中回了家。
之后的好幾天,你都透過窗戶看見那人在你家樓下轉悠,甚至你還看見他在向徐浪報告情況。
真是愚蠢。
你冷笑著拉上窗簾,心道徐浪從哪找來這么一個蠢蛋,自以為隱蔽的跟蹤監視全都暴露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我耍得團團轉也不自知,這樣的人能得到什么有用情況才真是見了鬼。
不過也好,這樣一來你面對徐浪的壓力就會小很多,還多虧了這個蠢蛋。
“你在想什么?”
身邊人的話語將你拉回現實,一只溫熱的手撫上你的眼眸,輕微地顫動,像一片羽毛飄過。
“沒什么。明天我要去學校,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好嘛?”
男孩眨了眨無神的雙眼,沒有正面回答你的問題,而是顫聲問道:“你…你要離開了么?”
你用手指描摹男孩的臉龐,心道他的演技太過淺顯。雖然表面是不舍得你離開,但你分明看到難以隱藏的喜悅,你早就看了他拙劣的偽裝,從始至終他都不愿待在你的身邊。
“是呀……你會乖乖在家等我嗎?”
你溫柔地親吻男孩的鼻尖,強勢地摟住男孩后退的身子,含糊不清地發問。
“我…我會的,我會乖乖等你回來的?!?
男孩結結巴巴地保證,讓你笑了出來,太可愛了,怎么連撒謊都不會呀。
“嗯吶。”
你的唇沿著男孩的鼻尖向下,吮吸著男孩柔軟的唇瓣,舌尖探出,撬開男孩緊閉的嘴唇,勾著男孩的舌頭,在男孩的口腔中攻城略地。男孩難耐地喘息,似乎承受不住你愈發兇猛的進攻,來不及吞咽的涎水順著兩人嘴角流出,淫靡而旖旎。
一吻畢,男孩在你懷里輕喘,眼中的厭惡一覽無余。
你被這不加掩飾的目光刺痛,心臟疼痛難忍,卻又無處宣泄。
可能是失明的緣故,男孩的情緒就透過那雙眼睛,沒有任何阻攔地,讓你瞧了個遍。
但你心情很好,男孩少有的順從讓你這幾天像泡在蜜罐里,當然,你得忽視男孩笨拙的演技。
“睡吧?!?
你關了燈,抱著男孩,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男孩沒有回應,但也乖乖縮在你的懷里,沒有掙扎。
從男孩失眠的那天起,你就沒有再強迫他做那些事,可能這也是男孩對你沒那么抗拒的原因吧。
這幾天冷靜下來,你仔細想想你之前對男孩做的那些齷齪事,心里也有幾分后悔;只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一切只有朝著原定的發現發展,只是如今的行徑與想象中偏差太大,男孩已經被你折磨到如此田地,你滿心愧疚,只有事無巨細地照顧男孩的一切,拼命彌補,希望可以撫平內心的不安。
耳邊的淺淺的呼吸趨于平緩,你笑了笑,在男孩額頭落下一吻。
一夜好眠。
天還沒亮,枕頭邊的鬧鐘震動起來,你抬手關了鬧鐘,懷里的男孩還在酣睡。
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扶著男孩的肩膀想要將他推開。你稍稍用力,下一秒手下的肌肉緊繃,接著想起男孩驚慌失措的聲音:
“你…你要到哪兒去?”
“不要留我一個人好嗎……”
男孩一頭撞入你的懷里,緊緊抱著你腰,渾身顫抖不已,像只受了驚的兔子。
“乖……我得去學校了。”
“我保證,很快就會回來?!?
你拍了拍男孩顫動的肩,無比享受此刻男孩的主動,卻又不得不殘忍離開。
你絕不能讓別人察覺到你的異常。
一周的休假已經是最大的限度了。
你咬牙推開男孩,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門,你怕你再看男孩一眼就會忍不住留下。
待你將自己收拾好,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金色的朝陽從地平線上升起,給周圍的白云鍍上一層金光,朦朧美好。
出門前,你站在臥室門口觀望男孩,發現他端坐在床上,渾身僵直,一動不動。
“我走了……你一個人在家要乖乖的。”
你輕聲向男孩說著。
男孩聽到你的聲音,身軀微微一震,很快又平靜下來,他的身
子背對著房門,似乎在對你生悶氣。
你關上房門,仔仔細細鎖上大門,向學校走去。
你并沒有因為男孩失明而放松警惕,男孩上雙腳上的鐐銬依舊沒有被取下,臥室門也被你鎖死,你害怕家人會突然回家,也害怕男孩之前表現出來的乖順是用來欺騙你的幌子,他從始至終都在想如何逃跑。
你和徐浪在校門口遇見了,他像是專門在等你。徐浪靠著校門不遠處的大樹上,盯著你的眼神里滿是不懷好意。
你與他對視一眼,便低下頭去,飛快地走進學校,到了教室你才平靜下來,按著怦怦直跳的心臟,往后方瞥一眼,徐浪沒有跟上來。
但不可避免的,你和徐浪終會碰面,畢竟是同班同學,平日里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徐浪的視線老是停留在你身上,帶著日有所思的探究。你裝作若無其事,盡量避開他的目光,只是還是十分緊張,每次察覺到他的目光,你的后腰就一陣酸痛。
你敢肯定徐浪不知道男孩被你軟禁這件事,不然他現在也不會這么淡定,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看你,可能是覺得你的嫌疑最大。
你有些頭疼,心不在焉地盯著黑板,假裝聽著老師講課,思緒卻越飄越遠。
該怎么打消徐浪的懷疑呢?
時間一晃,已經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了,想了半天,你腦子亂糟糟的,也沒想出什么有用的辦法。
好友拉著你一起去吃飯,一路上給你講起你不在時候學校里的八卦,你卻興致缺缺,聽不進去,面上勉強應付,心思卻不知飄向了何方。
只是沒想到,吃完飯回教室的途中,吳霽叫住了你。
“秦梟,我能和你單獨談談嗎?”
“咦~”
身旁的幾個好友朝你擠眉弄眼,紛紛開始起哄,其中一人還從后面推了你一把,你向前踉蹌幾步,差點撞到吳霽身上。
你有些惱怒地轉頭,想要責怪時,只看向快速跑遠、還不忘回頭向你比了個“加油”手勢的幾個好友,不由得失笑。
真是幾個活寶。
你心里的那點兒不快也煙消云散了。
你深吸了口氣,回頭看向眼前的人,不悅地皺起眉,冷冷地問道:“有事么?”
真是麻煩,這人怎么還陰魂不散,你本以為那天已經將他鎮住,沒想到他這么不上道,還敢出現在你面前。
“我…我……”
吳霽與你對視一眼,莫明紅了臉,低著頭不敢看你,吞吞吐吐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你不說我走了?!?
你很快沒了耐心,轉身想要離開。
要不是他可能猜到你囚禁胡旻舜,你可能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更別提像個傻子一樣在食堂門口等他說話。
“等一下!”
吳霽猛得抓住你的手,你不耐煩地側頭看他一眼,他愣了一下,又很快像抓住了燙手山芋般將你的手甩開。
你被他的動作搞得莫名其妙,心里更加不爽了。
現在是高峰期,食堂門口來來往往進出的人很多,偶爾也會有幾個來食堂吃飯的老師經過,你不想多生事端,被人指指點點看猴兒似的“觀賞”也特別難受。
“去人少的地方說?!?
你一把攥住吳霽的衣袖,不由分說地把他拉到一處偏僻無人的地方。
“說吧?!?
你雙手抱肩,將他堵在墻角。
吳霽縮在墻角,耳尖泛紅,低著頭,局促不安地拉著下衣擺,一米九幾的大塊頭愣是有幾分可憐巴巴的柔弱小花之感。
他還是不開口,只是一個勁兒地盯著自己的鞋尖看,像要把它盯出個洞來。
“你是不是想說胡旻舜的事?!?
“我是將他送到了醫院,之后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我不知道他為什么失蹤,但和我沒關系。我對外宣稱沒有看到胡旻舜,是因為我真的這件事有多麻煩,背后牽扯太多,我不想為此惹一身腥!”
你皺起眉頭,聲音里多了幾分冷意。
“不!不是…不是這個……”
吳霽猛得抬高音量,眼睛徒然看向你的面頰,又像是被燙著了般,很快移開視線,聲音逐漸變低。
你感受到了吳霽熾熱的視線,漸漸回過味來,想起他之前怪異的舉動,再加上寬松的校服上明顯的凸起,心里更是明白了幾分,壓下心底的厭惡,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
“嘖,你該不會喜歡我吧?”
你退后兩步,臉上的冷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玩味的笑。
吳霽徹底紅了臉,兩只耳朵紅彤彤一片,顯示著主人有多不安。他輕輕應了一聲,點了點頭,羞澀地沖你笑了笑。
卻沒看見你眼底深藏的諷刺。
嘖,麻煩。
“我不喜歡你!”
你擺了擺手,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他。
你當然不喜歡他,你還對他心存懟怨憤懣,若不是他那
時刻意的羞辱,你怎么會成為如今這副模樣!
吳霽對你肆意地調笑,無盡地作弄,勉強可以算作小孩兒想要引起喜歡的人的注意的一種別扭做法。
可你當時也不知道他對你存了那樣的心思,再加上他聯合其他男生一起對你實施語言霸凌,不斷打擊你的自尊,摧毀你的意志,對你造成的傷害可想而知。
施暴者卻向被施暴者表達愛意,
真是可笑!
先不說,他以前的行徑如此惡劣,你原不原諒他還說不準,他怎么有臉跑到你面前說喜歡你;再者,你已經明確表示自己對他沒意思,并且特別討厭他,他還要往你的目前湊,這人腦子是怎么長得!
“我……”
吳霽瞬間白了臉色,嘴中呢喃,眼里流出顯而易見的受傷。
你看到吳霽吞吞吐吐的模樣,心里更是嗤笑他是個怯弱的懦夫,又唾棄當時自己的,自己當時這么會被這樣的廢物欺負得團團轉?
“呵……”
你冷笑一聲,突然來了興致。
“你恐怕不知道,我當初自殺是因為什么。”
對上他迷茫的雙眼,心里膈應到不行。
“看來張欣沒有告訴過你……”
你心里冷笑,張欣對這些好學生可真好啊,半點委屈都沒讓吳霽受過。
“那么,我現在告訴你!”
你的聲音突然拔高,五官牽動,顯出猙獰模樣。
“都是因為——你!們!”
“你!徐浪!李裕明!”
你咬牙切齒地低吼出他們三人的名字,眼中的憤恨如烈火般噼里啪啦熊熊燃起,藏在寬大衣袖中的雙手止不住顫抖,眼前發黑。
仿佛又回到不堪回首的日子,你低下頭,心口絞痛,耳中嗡鳴不止,熟悉的窒息感襲來。
“你們幾個!對!就是你們幾個!讓我度過了人生最黑暗的時光!”
“我知道我那時很胖很難看,就因為挨著你們眼了,就要每天被你們肆意取笑,隨意侮辱嗎!?你們覺得這是在開玩笑!覺得沒什么!”
“可我呢?作為被你們取笑對象的我呢?你們有沒有想過我?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的羞憤,我的難堪,我的痛苦!你們全都不知道!全都不理解!”
“你們就是我不幸的根源,讓我痛苦的始作俑者!”
你憤然大吼,眼眶泛紅,竭盡所能地對他宣泄出所有的惡意與怨憤。如果你能輕易諒解,那這兩年多你所受的苦難又怎么辦?你不是圣母,面對傷害過你的人,你不可能輕易原諒!
“為什么!你還要來招惹我!”
“我t哪里惹到你了?!??!”
“你害得我還不夠嗎?你到底想怎樣?!”
你怒氣沖沖,你憤懣不已,你滿懷怨恨。
你一手捂住眼睛,擋住洶涌而出的淚水,身子發軟,不由得向后退了兩步。
“你還沒玩夠嗎……”
你無力地反問他,聲音已經帶上哭腔。
“我…我……”
這一通話說得吳霽手足無措,半天說不出話。
“我不知道會這樣……”
“是!你是不知道!但你不知道就代表你對我做的那些事能一筆勾銷嗎?”
你再也繃不住了,轉身想要逃離這種令人窒息的環境。
剛邁出兩步,你就感覺胸前一緊,被人摟入懷中。
“你干嘛?!”
巨大的危機感席卷而來,你先是驚愣了一下,然后開始劇烈掙扎,慌忙去夠兜里的刀,想要給身后那個不長眼的來一記狠的。
“以前是我不懂事!對不起!現在我知道錯了,我想補償你!”
吳霽在你耳邊低聲哀求,抱著你的手臂收的更緊了。
聞言你停下了動作,你覺得這人天真又可笑,揉皺的白紙再怎么鋪平也還是會留下折痕,更何況是人心呢?
“你能補償我什么?”
你收了無用的眼淚,此刻反而異常冷靜。你的確可以從他身上得到一些東西,就看他愿不愿意給了,你完全可以把這場鬧劇看成一筆交易。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給你!”
吳霽急切地回應你,他口中的熱氣噴灑在你的耳畔,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你壓下心底的惡心,勾起一抹笑,輕聲開口——
吳霽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向你提出一起吃飯的請求。
你低垂眼眸,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完美地展現了出恰到好處的嬌羞。
在眾人玩笑般的哄鬧中,你輕聲應下。
余光瞥見徐浪,他先是驚訝地看著你們,再是疑惑不解地皺了皺眉,最后他看向別處,徑直走出教室,對你們的事情完全不感興趣了。
眾人逐漸散去,你和吳霽一前一后,一起去了食堂。中途不斷有人打量你們,有的用余光偷偷摸摸地瞟,有的瞪大眼睛正大光明地瞧。
其中不乏有吳霽的追求者,她們的視線落在你身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敵意和不假思索的惡意。
你向來敏感,可以輕易感知別人的情緒,尤其是別人對你表達出的情緒,就算你刻意避免,那些情緒還是一股腦地擠進你的腦海。
這就是你討厭待在人多的地方的原因。
此時你被這么多人注視,渾身不自在,緊皺著眉頭,腳步越來越快。
就在這時,溫熱的觸感從右手傳來,你的視線落在被吳霽握住的手上,呼吸一滯,思索一番,也沒甩開他的手。
學生食堂和教師食堂是分開的,你不必擔心會被教導主任看見;當然,如果被逮到,你開心還來不及,這樣就可以光明正大拒絕吳霽的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