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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又傳來一道撞擊聲。
保安見狀立即找到鑰匙開了門,果然藍蝴蝶被撕扯得衣衫不整,上半身只堪堪遮住胸部。
徐楓還要拉扯,被保安攔住,藍蝴蝶從地上起來整理衣服,垂著頭,發絲蓋住她臉上的情緒。
藍蝴蝶沒留多余的視線,整理好自己就轉身了,聲音清清冷冷,沒被徐楓激烈高漲的情緒感染到分毫。
她說:冷靜下來再找我。要么就別再來找我。
徐楓斷然沒料到她會是這幅態度,可人又被高出大半個頭的保安擋著,他就只能對著她的背影空喊:藍蝴蝶,你給我回來,我是來帶你走的。
藍蝴蝶頭也沒回,走出房間。
事不關己的漠然,讓徐楓為了離婚而付出的犧牲和努力像一廂情愿的笑話。
法朵自營業以來,老板肯這么為了小姐做到這種程度的,還是頭一回。別說在法朵,俯瞰整個風月場都難有。
*
徐楓在江蘇一帶做電器經銷商,門路挺多的,名號在外也響亮,在他那明媒正娶的前妻那兒他都沒受過這等憋屈。
徐楓哪也不肯去,就待在法朵等著藍蝴蝶來見他。不出來,他就不信她不出來,翻遍法朵的底,目前的他還是有本事要走一個女人的。
徐楓由衷喜歡藍蝴蝶,不然才不會以這么溫和的方式等。也更不會為了她丟臉又丟錢的去離婚。
哪怕他不吵不鬧,可活生生一冷煞著的臉杵那兒,也不像回事。何況這張臉,沒幾個人不認得。
有人想勸不敢勸,有錢來這兒的都是祖宗,供習慣了,真要甩臉色,除非跟錢過不去。
于是只能去找藍蝴蝶要話。
還是不久前圍在樓下的幾個女人,緊身裙裹著豐滿的身段,只要穿鞋必然是七公分以上的高跟,隨時帶妝上陣的狀態,走路翹臀扭著,香水味不濃,濃的是那股風騷味。勾男人的媚。
圈子里流傳這樣一句話,外面女人再香都抵不過法朵小姐的半只絲襪。
就連會所的名字都不自覺染上七分桃色,法朵,法朵,花朵采摘園。
其中為藍蝴蝶為首,最讓人流連忘返。
這不,徐老板冒險把婚都離了。
有人勸藍蝴蝶別得罪了徐老板,他為這家會所創造多少收入你又不是不知道。
徐楓每次來,都搶著要藍蝴蝶。
所以這點,藍蝴蝶是知道的。
但又怎么樣。
又不是她要徐楓離婚。
也不是她求著徐楓來法朵。
她不缺錢,也不缺男人。所以徐楓離婚這件事兒,動不了她半梢的眉頭。
說來徐楓肯對她做這么大的犧牲,大抵是因為她在法朵的首夜是賣給了他。
對于徐楓這個人,藍蝴蝶也就記這點最清。
八萬塊,事后她就花掉了。
買了T家的純銀鋼絲球,掛價八萬一,她還貼了一千。也用不著,給了打掃衛生的清潔員。
藍蝴蝶一個聲音都沒回應,自顧進內室換掉了剛才被徐楓扯亂的衣服,換了條松垮的綿綢裙,柔軟的綢緞吸上肌膚,繪出身體的曲線,她一向喜歡穿藍色,各式各樣的藍,不分品牌的藍,往她身上一套總不違和。
皮膚是歐洲人特有的冷白,琉璃色的雙眸,亞麻色短發,小卷齊至耳朵位置,露出白皙的脖頸和分明的線條,鎖骨凸起,延伸過去是令人瀲滟的乳溝,少了內衣的支拖,兩團肉軟在胸前,隔著布料印出水滴欲滴的形態,顆粒顯現,誘人于無聲。
藍蝴蝶是不能細看的。因為一眼能吸魂,再多一眼就奪魄要命了。
見過她的男人一致這么認為。但他們都想多看,多摸,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跡。
如果他們能爭得這個機會的話。
藍蝴蝶倚在窗臺抽煙,半個身子放到窗外,屁股朝外翹起,雙腿懶懶交著,就連裸露在外的腳指甲都是涂成藍色。
最引人視線的,是她背后從后肩位置延伸到腰側的藍色鳶尾文身,神秘又誘惑。
據說那是之前有人提出要包養她不遂,失手弄傷了,傷口很深,當場流了一灘血,不知是留疤的緣故,還是她故施風情伎倆,藍鳶尾的文身和她這個人,融進了藍蝴蝶這個稱號里,迷得男人欲生欲死。
法朵的裝修風格都系歐式典雅風,遠遠看去,藍蝴蝶就像是嵌進在法國油畫里的美人兒。
房間里還留有一個沒走的人,她也沒受到打擾,望向遠處抽煙。
瑪麗亞,你在想什么。徐老板那邊你不要給個交代嗎。
含怨夾惑的女聲終于還是打斷了房內的靜謐。
藍蝴蝶收回夾煙的手,垂下視線沒在窗臺看到煙灰缸。奇怪,怎么沒拿。遂轉身去找。
說話的人見自己被忽略了,也沒臉青,走近后頗有耐心的又重復一遍。習慣了。藍蝴蝶總以冷漠示人,第一次還以為她聽不懂中文,后來竟發現她中文說的姣好。
她清高。旁人得出結論。
可都出來賣了,清高又有什么用。結果來法朵的男人還就偏愛她這副樣兒,旁人也無話可說。
更何況,法朵的主都沒意見,她們哪來資格對藍蝴蝶說七道八的。
所以對藍蝴蝶縱有不滿和妒忌,面上也都是客客氣氣。
又叫了一遍:瑪麗亞。
藍蝴蝶終于在地氈上的茶幾角邊找到煙灰缸,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撿起來端手上,將剛才沒抽完的煙滅在手心,這才抬眼望過去:嗯?
剛才的話她有聽到:我應該有個什么交代?她滿臉疑惑,跟真單純一樣。
徐楓離婚,為什么找她負責?
潘箬竹沒帶煙,也沒打招呼俯身拿起茶幾上的綠盒香煙,抽出一根,又說:給個火。
藍蝴蝶懶進沙發里,雙腿疊著放下來,沒理。
得。潘箬竹也不問了,視線范圍里沒找到火機也就作罷,嘴邊的煙拔下來折手心里。再次放棄建立交誼。
把煙放回去,潘箬竹留意了下煙牌,卡地亞的。心里操了聲,真舍得。
潘箬竹也不自討沒趣了,轉身要出去,留下句奉勸:徐老板就在外面等,人家捧著你你這么晾著拿橋不合適,到時候驚動河先生可就不好了。
河先生,就是那位法朵的主。
很少露面,對他的了解大多都是聽說,只知道他好像也是半個洋人,年紀不大就資產萬貫,性格捉摸不透,邪的很。
藍蝴蝶的煙灰缸又掉了,落進俄羅斯雕花地氈里,傳出一聲悶響。
潘箬竹聞聲扭頭看回去,只見藍蝴蝶正盯著她,視線直直的,涼的悚然。
紅唇悠悠地張合,每一個字的發音都是清晰細柔的,卻又跟藏在綿里的針似的,含有能扎進肌膚的銳利。
她還是方才慵懶斜在沙發里的姿態,說:那就讓河先生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