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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開口了,視線落在剛才一直在說話的人身上,誰來了?
被問到的叫水仙,臉長得很有記憶點,很清麗,平時就愛背后說點閑話,但膽兒小。
河勁刀芒似的視線落過來,她都不敢看。
潘箬竹先一步替她回答:是徐楓的前妻。
分不清河勁問起的用意,潘箬竹也不敢多說。連呼吸都緊張。
河勁又問:出去了?
這次問的是藍蝴蝶。
水仙點了點頭,是她剛才繪聲繪色描述里的內容。
河勁微瞇了下眸,昏暗光線照不亮他的眼睛。
唯恐引起河勁的不快,潘箬竹又說道:是的,已經出去有一會兒了。
似乎河勁還是在找藍蝴蝶的茬,潘箬竹暗暗松了半口氣。
半口氣剛出肺。又被對面河勁提高了三分音量的話語驚回來了。
河勁:誰準的?
潘箬竹說話的氣勢給震沒了,生怕被牽連到,立即撇清楚立場:是藍蝴蝶自己出去的,沒跟人說。
水仙馬上跟著附和:是啊,藍蝴蝶從來不把誰放在眼里,出去也不會跟誰說。順便還變相告了個狀。
這話一出,河勁臉上有了變化,寒得能凍死人。
話里多出情緒的起伏,有一種當場就要將人繩之以法的陰冷。
她連法朵門都沒出過。
怒聲斥:誰準那女人進來的。
*
藍蝴蝶從小在法國長大,回國的時長加起來不超過一個月,這次一待就長達一年。
這座城市于她太陌生,但也無所謂陌生熟悉。
她只是純粹不想去了解。
第一次走出法朵的門,視線里一切都是新鮮的。
如果忽略照蘇然嫌惡的臉,藍蝴蝶這趟首次出行會更有體驗感。這座城市比她想象的要有溫度。
藍蝴蝶今天穿的衣服依然是藍色,偏深的墨藍。在街燈下沉出她白皙的肌膚,精致魅惑的五官,斜靠在窗沿隨意望向窗外,看不出她該有的緊張和心虛,倒顯幾分愜意。
照蘇然假咳兩聲,正聲提醒藍蝴蝶她的存在:藍小姐。
藍蝴蝶懶懶看過來,聲音很軟,是那種媚感的嬌,落進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的耳朵,都會不自覺被柔化。
藍小姐?這個稱呼很新鮮,但她不喜歡。
照蘇然皺眉,想必她就是憑借這股子狐媚氣蠱惑了那些男人。
藍蝴蝶沒受到照蘇然臉上表情的影響,挽唇以示友善,禮貌的口吻:叫我藍蝴蝶。
照蘇然眉心蹙得更緊了。
她覺得有必要再把自己的立場表現明顯些。
藍小姐。照蘇然堅持自己的稱呼,她覺得藍蝴蝶這個名字太風情,從她嘴里呼出來有失體面,而且,她不想遂她的意。
我就不自我介紹了。
車子駛下江東快速路,右拐進漢中門大街,這條路通向夾江,一帶正處于開發在建期間,車窗外的街景也相對蕭索。
藍蝴蝶不認路也不熟景,窗外有沒有看頭是她唯一在意的。
眼下正好沒看頭了,倚正身體收回視線,欣賞新請的美甲師的新作品,磨砂藍,上面描繪不同紋路,在小拇指的指尖鑲刻一小滴鉆。她漫不經心地開始扣鉆。
就是沒把心思用出來放在應對照蘇然身上。
照蘇然覺得還是她太仁慈,沒甩架子反倒讓藍蝴蝶占了上風。
車子還沒開到夾江,照蘇然就讓司機停了車。
下車。她用的是吩咐口吻。
藍蝴蝶下車了。下車前正好把那顆鉆扣下來,步子踏下的時候正好丟掉連裝飾作用都起不到的鉆。
鉆是徐楓送的,梵克雅寶的滿鉆。她別無用處,就找人敲碎了做點綴飾品。
細微的一顆,落進地上毫不起眼,也擊不起聲響,無聲無息。
她穿得少,雙肩以下的手臂都裸露在外,下車那刻從夾江飄來的風從肌膚上刮過,濕涼的觸感激得毛孔綻開。
隨即她的注意力被遠處蔚藍的天際吸引,車子停下的地方恰好能看到夾江大橋的部分身姿,墜有星點燈光,在漆黑的夜幕里和暗藍印成一景。
可惜出來的時候沒帶煙,此時此景很難不讓人愉悅。
藍蝴蝶。照蘇然被她這番輕松的姿態惹惱了,也顧不上什么體面不體面,她今天把人弄出來的本意就不光彩。
你以為我找你出來是干什么?照蘇然憤憤道。
藍蝴蝶把視線移到等在車邊的司機身上,后者被她這么一望,全身莫名變得不安。
她問,有沒有煙?
司機不明所以,啊出一聲,后臉色驟降,看向自己的雇主照蘇然。
照蘇然怒不可遏,這已經不是被她忽略的第一次了,這次她是真忍不住了,扯了藍蝴蝶一把胳膊,聲音怒震:藍蝴蝶,你是真不把別人放眼里啊。
最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藍蝴蝶終于有了回應:死?輕佻地揚了下唇,淡藍色的眸子在夜色下剔透明凈,異常柔軟得背離世間萬物存在之理。
她笑著:你要殺我?
照蘇然反倒被她眼底的不以為然攪得頭腦混淆。
藍蝴蝶盯著她的眼睛,看出她的動搖,倏地收了笑,平靜的臉上沒了一絲情緒,白凈如冰。
看著廣袤的暗藍色天,似某種暗示又像是由衷發問,我出來很久了。
要是河勁找來,你猜我們誰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