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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上課的表現也不太好,討論問題是避重就輕,沒說到點子上。你要努力一把,凸顯你的能力,明天去做這個簡報,也是個機會,你要爭取在大家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會努力。”
吳博文停下訓導,躊躇幾秒,突然湊過來,嚇郁玲一跳。他聲音壓低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
郁玲被迫抬頭看他,聽他分享大機密。“何青雖然說不是很稱職,但也不是非要到辭掉的地步。晨星很多事情推行不下去,大家也都知道,不是她的執行力有問題。”吳博文定定看著郁玲眼睛,似乎在揣測她是否能夠交心。“人事總監是個很重要的位子,說白了,這是劉總和高總在爭。”
他接著往下說:“劉總要換下何青,換上她的人。”
郁玲聽明白了,吳博文和何青都是高琛的人,技術部的王總也是高琛的人,劉安琪把mcc弄進來,下了大功夫在何青這里撕開一道口子。
郁玲縮了縮頭,“我還是擔心我能力不夠。”
吳博文皺了眉頭:“能力不夠,你不會去找資源嗎?你要靈活一點。說實在,你管人力,業務上你一點問題沒有,你吃虧在沒有人脈,總想單打獨斗怎么行呢?”
郁玲不再敢順著往下接話,萬一她問,我去哪里找資源,吳博文說找我啊,我做你后盾,那怎么接話?她得一萬個小心保護好自己,任何一句話一個動作都得把自己團團封起來,不讓人有機可乘。
她只好說:“謝謝吳總提醒,這個報告也還要再弄一弄,做好我發你郵箱。”
吳博文臉上有失望的神色,轉瞬即逝,擺擺手,讓她先走。
說也奇怪,吳博文沒找郁玲談話前,她是十分的焦灼不安。等吳博文找她了,為她分析了各種形勢利弊,她倒鎮定許多。第二天的課上,等吳博文為她爭取到上臺的機會,她也是放開了膽子,有啥說啥。從一個十幾個人的技術隊伍,因為領導變動,一年來變了三次架構,大問題不講,就是員工出趟差,開個發票,都要不停打電話給財務部和人事部,發票上的公司名稱到底是哪個說起;說得是滔滔不絕,倒盡了基層員工的苦。以前黃總就批評過她,說她沒有大眼光,盡盯著小事。是,事都是小事,可稍不注意就是差錯,差錯釀成,再回頭去改,就是大麻煩。今天晨星的許多問題,就是效率問題。為什么沒效率,為什么我們的管理系統明明可以一鍵生成賬務和報表,財務部已有八位員工外加兩個實習生,還天天吵著要招人。因為所有人都在被這些小事追著跑,追得疲憊不堪。公司不是喜歡搞什么年啊,“決戰互聯網”年,“新市場新機遇”年,咱能不能也搞個“內部治理”年?
她一鼓作氣的說完,底下竟然有大佬在鼓掌,一看,是世方主管研發技術的高琛高總,他昨天還不在。他笑著說:“當著這么多上司的面,還真敢說啊,怪不得吳總要帶你過來。”他點頭,“晨星夠亂,不只是你的感受,也是我的感受。晨星有很多歷史遺留問題,沒解決好,不能都怪晨星現在的管理隊伍。”
他指了指郁玲投影的報告,說:“架構是一定要改的了,但改要改到位。穩定員工隊伍,尤其是三五年以上工齡的員工,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沒有這種堅實的基礎,新進員工能力再強,那也會是個越來越亂的局面。”
得到高琛的夸贊,郁玲也沒有多高興。高琛是管技術的,晨星的內部管理就跟他沒什么大關系。估計是吳博文怕他們來的幾個人,蓋不住世方近二十位的總裁,特意搬救兵去了。
到周日早上,培訓其實已結束了,但許多總裁尚未走。這是難得的好機會,大家喝杯酒聚個餐,好熟絡熟絡感情,平時在辦公室里不好說的事,今兒都可以裝隨意輕松地聊聊。郁玲不想在其中呆著,但她沒車,酒店在度假村內,相當的偏,自然沒有出租車和公交車在附近。
她想要不就再晚點,等著和操辦此次培訓的同事一起走。他們來了四個人,開了一輛小面包車,可以塞她一個。她過去問具體走的時間,一位女同事含糊其辭的回答她:“得吃完中午飯,再把東西收拾,款項結清什么的,三四點鐘也有可能。”
郁玲一算,周日東部的回程高速公路上,堵車相當厲害,倘若四點鐘走,兩個小時她絕對到不了家。她已和鐘樂約了六點吃晚飯。
吳博文正巧看見,問她又不似在問她:“郁玲趕時間?我等會就走,家里還有點事,就不和大家吃午飯了,你要也急的話,坐我車走。”
郁玲心里忖度:“他還要利用我呢,也不敢把我怎么樣。”于是便說好,回房間收拾行李。
郁玲不樂意坐副駕駛位,但她只能坐這個位。領導開車,她總不至于還坐在后座去吧。上車后,她便使勁刷微博,好讓自己忙一點,不至于要和吳博文沒話搭話。
吳博文輕輕松松的瞟她一眼,還是有什么說什么。他一條一條的再教郁玲:“明天上班后,先和何青到我辦公室開會。”
“好的。”
“工作交接這一塊慢慢來,反正有一個月時間。交接時遇到問題要問清楚,別含糊著就被她給交代過去了,尤其是你們部門主管的一些采購,經她手的資金、合同都要對仔細了。何青還是很精明的,況且之前對你還有意見。她要是有不配合的地方,你找我。”
真是循循善誘,不曉得他是否對每一位提拔起來的員工,都是如此。郁玲也聽仔細了,采購、合同和財務是交接的重中之重。
她點頭,說:“謝謝吳總。”微博沒什么好看的了,她開始看朋友圈。
吳博文嘴角勾一個笑:“郁玲,你是八幾年的?”
郁玲不知他為何要問,但也回答了:“85年的。”
“咱們公司好多80后,可我也沒覺得,我這個70后和你們80后有什么特別的不一樣?可你怎么,……,我感覺你特別不注重人事關系,尤其是和上司的關系,之前何青就和我告過你的狀,可你別忘了,你是做人事的,做人事的都不會來事,說出去不笑話嗎?怪不得工作八年了都升不上去,幸虧也是遇見了我。”
郁玲這會才放下手機,答了句:“天生的,吳總,我也是沒辦法改。”
吳博文搖頭:“改,那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改很困難,是因為思想沒轉變過來。”他轉頭,似笑非笑的看著郁玲。“你也是個能干的人,事業心也強,之前這樣懟何青,肯定也是不甘人后,一直當個遍地都是的經理。倘若錯過了這次升總監的機會,你想想,下一次呢。況且你今年30歲了,這幾年總要面臨結婚生孩子的事情。一旦有了家庭瑣事的牽絆,……,仔細想想,好機會也許就那么一次,錯過了就永遠都錯過了。”
有那么點說到郁玲的心里去了。她現在有了鐘樂,戀情進展若是平順穩定,結婚就在這一兩年,兩人都不小了,生兒育女也就迫在眉睫。鐘樂是獨子,符合單獨二胎的政策。倘若要生兩個小孩,鐘樂的工作,未必會受大影響,但她的工作呢,就算能在世方保住一個位子,也再也難有今天的盛況。她該拼把勁,在結婚前把這個總監位子拿到手。
可她不放心吳博文。她暗地里警備,可吳博文并未有什么出格的招。
鐘樂在微信里問她何時到家,晚上想吃什么菜。郁玲和吳博文中午出發,沿海高速公路尚未堵塞。郁玲預計三點能到家,洗漱休息會,到六點赴約,時間綽綽有余。她也不想再開車尋餐廳,便說在家附近就好。
鐘樂說好,隨即發過來幾張在大眾點評上選的餐廳圖片。郁玲點開,一張張刷過去看。吳博文余光也看見了:“晚上還有飯局?”
郁玲趕緊點頭。
“真是不巧,本來晚上還想和你吃個便飯。”
郁玲最怕和他吃便飯:“吳總不是說家里還有事嗎?”
吳博文輕輕的搖了搖頭,才訓過她不會來事,現在還是這般的裝傻充愣。他看她一眼,說:“我一個單身漢,家里能有什么事,我是看你挺急的,特意先載你回來。”
郁玲一聽就頭皮發麻,頭也低了下去:“謝謝吳總。”
“這么急?是男朋友。”吳博文漫不經心的問。
“不是。”郁玲趕緊否認,“一個高中的老同學,來深圳好幾天了,我不一直都在培訓嗎?也沒請吃頓飯,他明天就走,所以非得今晚吃飯了。”
吳博文“哦”了一下,不置可否的語氣:“你請他吃飯,還要他發餐廳的圖片嗎?”
真是編不下去了,郁玲吃癟,說:“因為我對吃這件事,也不怎么上路,所以就看他想吃什么,我就請什么。”
吳博文沒再問了,郁玲暗暗松下一口氣。若鐘樂不在晨星,她大可以大方的承認自己有男友,并以此為路障,阻擋吳博文。可鐘樂在晨星,吳博文又居心叵測,她就不能同時以兩人的前途做賭注。
☆、第40章
第四十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