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然公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擎百川一心想著怎么讓他好受點,一時沒反應過來。
090卻很直白:“想被操。”
“”擎百川在他腿根拍了一下,“先排出來。”
手指所碰觸到的生殖腔口正有規律地一張一合,每次張開都比之前更大一些。
“戳戳一下。”090呼吸變得粗重。
擎百川手指用了點力去戳刺生殖腔邊緣,有點擔心:“不會把它頂回去嗎?”
“不、不知道啊”
并沒有頂回去。
直腸內熱乎乎的,很濕。生殖腔入口受到刺激,090的皮膚很快就泛起情熱的粉紅色。
“跟抽筋了似的。”擎百川發現那個隱秘的性器官如同高潮來臨時一樣開始痙攣。
“呼媽的”090忽然罵了句粗話。擎百川聽到“咯吱咯吱”的聲音,側頭看到是他在用力抓著桌子邊緣。
指尖感覺到那個小口變得更大了,軟中帶硬的卵被內壁推擠著不斷往外突,但又被接下來的收縮給吞回去。
090連腿根都開始發抖,小腹上兩排肌肉一塊塊都突了起來,隨著他用力而鼓動。
“呃啊”
一大股暖暖的液體涌出,鵝蛋大的卵“噗呲”一下從生殖腔被擠出來,卡在直腸里。擎百川的兩根手指還在里邊,直接貼著那個卵。而090肛門括約肌也在收縮。擎百川估摸著他還能從邊緣再伸進去兩根手指,把卵直接拿出來。
但他把那兩根手指拿了出來,眼睛盯著張合的穴口,說:“繼續,快出來了。”
濕漉漉的屁股,劇烈翕動的肉穴而上面一點的位置,陰莖豎著,時不時上下點頭,垂下淫液。擎百川眼底幽暗,喉嚨有些發干。
他從來沒有這么近距離、這么細致地看過改造體排卵。竟然是這么色情的嗎?他看著那個穴口重復之前在他看不到的內部的擠壓,看著那個小口從硬幣樣逐漸越張越大。奶白色的卵露出的部分也越來越多,直到“啪嗒”一聲落在桌面一攤水液里,被砸得略略變形。
“呼呼”090喘著粗氣,腿還在輕微抖著。
排完卵的穴口慢慢收縮,仍然是一張一合的。透明的液體還在汩汩往外流,090整個陰部濕得發亮。擎百川把手指又塞進了他穴里。兩根、三根、四根。
“哦啊”090叫聲都是抖的,身體的情欲明顯在高漲中。
四根手指在穴里摳挖一陣,又小幅度抽插。090挺了挺胯,叫道:“進來,進來。”
擎百川試著把拇指也往里擠。括約肌繃到了極限,像立刻就要撐裂了。090卻還在聳著屁股,主動要吃進去。
手上全是黏滑的液體。擎百川試探地略微旋轉一下,090又大聲叫起來,聽著不是痛苦的意味。但擎百川還是沒敢全部把手塞進去,拇指只進了一個指節,五根手指緊緊并攏著,最大的指根關節都還在穴口外面。
想把手掌整個放進去,撐爆那個地方。想把小臂也塞進去,捅進生殖腔,捅到最深處。想貫穿這具強壯的身體,虐待他、徹底掌控他。這種殘忍的欲望不知怎的在擎百川心底悄悄燃了起來。
“啊操我啊,擎百川。”090微微扭動屁股,淫蕩地叫著。
“操死你好不好?你個淫畜。”擎百川深呼吸一口,把手拿了出來。
090完全不在意他的用詞,更高地抬起屁股,展露那個空虛的肉穴。穴口已經被卵擴張開了,欲望也燃著了,現在的090是很適合操的狀態。但第一次排卵的090,此時的腸道和生殖腔其實也正疲憊且脆弱。操是沒問題的,兩個人都會爽,但擎百川怕自己控制不住想把拳頭捅進去的邪念。
他走到090腦袋那邊,手從090身下伸到腋窩,拉著他身體往后移,直到腦袋離開桌子往下垂。
“張嘴。”他沒有動手去掐090下頜。他要對方自己張嘴。
這段時間,他操090是操了挺多次,有時候操完了會掐著090的臉往他嘴巴射精,但沒有讓他為自己口交過。倒不是出于什么好心好意,純粹是因為從090的人類意識和表現來看,這根本是個不合格的改造體,也沒有經過調教。讓他口交的話,被咬掉雞巴的危險怎么想都不小。但現在他想嘗試了。
看到090排卵時那個脆弱的樣子,他就是想更殘忍地對待他,勉強壓抑拳交的欲望,就操操他喉嚨吧。精蟲上腦,危險什么就被擠出了理智區。反正以090這副饑渴求操的樣子,加上兩個人關系的和諧程度,小心點應該不會有問題。
改造體喉嚨可是他們的隱形性器官,說不定090也很喜歡。
擎百川掏出已然昂揚的性器,放進090乖乖張開的嘴巴里。
擎百川一只手扶著雞巴,一只手防備地放在090臉頰上。
桌子的高度太合適了,090腦袋后仰,口腔就恰好在擎百川胯部的高度。而這樣的姿勢也讓090口腔和喉嚨成一條直線,方便陰莖插到深處。
090顯得分外馴順。他主動伸出舌頭舔擎百川。舌面貼著龜頭擦過,又在冠溝卷著舔過去。擎百川不由“嘶”一聲。
意料之外的周到服務,讓擎百川爽得渾身發麻。放在090臉頰的手移到了脖子,來來回回摩挲,就好像在即將好好使用一個新款雞巴套子前愛不釋手地摸一摸。
說實話,090的口交技術其實并不算好,一舉一動很生澀。然而征服感在提升興奮度方面的作用是顯著的,擎百川非常享受。
090舔一會兒,吸一會兒,還用舌尖去戳擎百川的馬眼,也算是盡心盡力了。擎百川喘息的聲音很清晰。他的身體興奮得很,雞巴又硬又熱,很想插到更深處,但是又還想多讓090舔舔。
090一口咬下去的時候,他差點反應不過來。牙齒幾乎切進肉里,他才在對方臉頰上狠狠掐下去。
上下頜骨被擎百川的手指掐開,牙齒也就合不上了,090被迫張著嘴,看著擎百川心有余悸地把陰莖拿出去。
擎百川的手一松開,090就咧著嘴,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笑:“怕了?”
他的頭還仰著,從這個角度看,上睫毛顯得很長。眼睛那種灰藍色柔和而沒有攻擊性。白皙的臉頰上印著兩個擎百川掐臉留下的指痕,青紫色的。有一邊嘴角嗑到牙齒,流了點血。擎百川想扇他巴掌,想掰脫他下頜骨,想捅穿他喉嚨,想讓那雙眼睛流淚。
他盯著090。
090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重新來過,我不咬你。”
“欠揍?”擎百川咬牙切齒。他的雞巴已經軟了。
090的回答是抬起頭去舔他。他之前后退了半步,090竭力伸腦袋也只有舌尖掃過他的龜頭。但那一下就讓擎百川手臂和后頸的汗毛“唰”一下都立了起來。雞巴也跟著筆直矗立。
危險的確有獨特的魅惑力。
擎百川又掐住090的臉頰,捏開他的嘴,直接把陰莖捅了進去。
這次沒有再停在口腔里讓那根靈活的舌頭服務他,而是毫不遲疑地直插到底。仰在桌面之下的
脖子隨著被插入而突起陰莖的形狀。
“哦嘔”
緊窄到仿佛不可能進入的喉管一寸寸被填充,嘔吐反應引起的痙攣是對陰莖要命的刺激。
改造體的喉嚨對于被插入會有嘔吐反應,但也僅僅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只是為了情趣和插入者的享受。在徹底解決了繁衍的問題之后,研究者就不遺余力改良他們的性反應。從一代到目前主流的三代,改造體已經成為一種活的性愛人偶。屁股、胯下的性器和喉嚨都是能夠承受人類玩弄的器官。至于090,缺陷只在腦部,身體卻是完美的改造體反應。
這也意味著,他的喉管也是性敏感帶。
擎百川的陰莖艱難擠進去塞滿喉管的過程中,090粗大的雞巴也硬了起來。
擎百川緩緩開始抽插,手還掐在他臉上。但他沒再有試圖合攏牙齒的表現,甚至配合地用嘴唇包裹牙齒。幾下之后,擎百川動作快了起來,把他喉嚨也當作一個雞巴套子用,毫不在意地大幅度進出。腰胯挺得越來越用力,陰莖進到深處時,陰囊就懟到他臉上。
090的臉和脖子發紅,口水流得到處都是。之前沒脫上衣,這時胸口全濕了。高個子的強壯男人被操得喉嚨深處發出“咕滋”水聲和“咕嚕咕嚕”無意義聲音混雜在一起的怪聲,強壯有力的兩條胳膊卻放在身側,一副絲毫不反抗,任人為所欲為的樣子。擎百川手指輕輕摩挲他喉嚨那塊隨著陰莖進出而鼓起又平下去的部位,身體燥熱難耐,喘息中也情不自禁帶出沉沉的哼吟。
他在這個改造體身上汲取吸毒一樣的飄飄欲仙,忘卻一切的快感,讓意識在肉欲中沉淪。
高潮時,他的陰莖還在090喉嚨深處小幅度抽動。精液直接射給090吞掉,一滴都沒帶出來。
他的陰莖退出來之后,090還像被操壞了似的躺在桌上,臉上、胸口、光裸的腿間,到處都一片狼藉。擎百川從高潮那種精神爆炸、意識飛起的狀態出來,身體里逐漸涌上來一種別的情緒。
這種感覺和快感相反,沉鈍空虛得讓人難受。他沒整理自己,就那么晾著屌靠著桌腿坐在地上,手癢癢的,想抽支煙。但船上沒有。
仿佛人的自我保護一樣,性交高潮的余韻像觸手一樣若有若無纏繞上來,試圖驅趕那種不該有的躁郁。然而越是這樣,越是讓人想再一次,再無數次去摩擦性器官,去射精,去讓快感麻痹神經。
去忘記死亡倒計時又過去了多久
他撐著桌子站起來,看到090還癱著,在那張紅潮未退的臉上拍了兩下:“餓死之前我一定先操死你。”
“你不是相信我能修好飛船嗎?”
090手臂在桌上一撐,坐了起來,把濕噠噠的上衣脫掉,隨手一丟,抬起腿避開桌上的液體和奇怪的卵,跳下桌子。他的嗓音異常沙啞,像被砂紙磨了一輪。
“是希望,不是相信。”擎百川找了清潔機器人控制器,左手單手按設置,右手幾根手指摩挲著想夾點類似香煙的東西解解癮。
清潔機器人發出低低的嗡鳴聲,在擎百川的指令下移動過來,一條帶吸力的管狀物伸到桌上,精準把那枚卵吸走,隨后這條“手臂”變換成其他形態,繼續清潔桌面。
090拿塊干凈毛巾在身上隨便擦了擦,光著身子坐到單人沙發上,兩條大長腿就那么大剌剌岔著。
“你比我怕死。”他乜著擎百川。
“不是怕死,是不甘心。”擎百川把褲子整理好,也找個地方坐下來,“困在這兒,上不挨天,下不著地,也沒有對手。修不好飛船,就純等死。這種感覺憋得難受。”
“那準備后事吧,”090說,“目前為止,我已經把控制臺所有設備都檢查過兩遍了,我不認為能修好。即使是你之前檢測過的,損壞程度比較輕的信號系統設備,有幾個集成電路板如果找不到合適的替代品,也是不可能修復的。”
“而且上面有幾個集成塊我不認識,找替代品都沒法找。”
擎百川把頭后仰著靠在沙發靠背上,吁出一口氣,好像吐出一口煙:“真他媽不甘心。”
“還是可以試試。”090說,“還有兩個多月吧?沒到最后呢。”
“也是。反正有東西吃,有酒喝,還有屁股可以操,也算是享樂到死了。”擎百川嘴角勾起一抹沒什么笑意的笑。
“我清點了貨艙里的食物。”
“嗯,我看到箱子全都撬開了。”
“儲藏量跟你說的不一樣。”
擎百川側頭挑眉看他。他還是那副很隨意的樣子,胳膊搭在扶手上,肌肉很放松。大概感覺到擎百川的視線,他轉過頭來。
“一天一支營養液,我能吃六個月。而你,一天三個罐頭,你能吃一年。”
“我之前沒有全部打開,不清楚具體數量。”擎百川無所謂地說,“那你一天吃兩支營養液吧。”
“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
“一天吃一支,撐六個月不好嗎?非得讓我三個月就斷
糧?”
擎百川歪著嘴角笑:“我這不還有個糧倉么?剛剛還給你喂了一頓。”
090鼻子里哼笑一聲,把臉轉了回去。高挺的鼻梁側影刀削斧鑿一樣,那輪廓幾乎可以用鋒利來形容。只是左額角那縷逆反的頭發又勾到了眼角,讓擎百川有種想把它的弧度往外翻的沖動。
沉默充斥了這間休息室。清潔機器人已經完成工作,移動到墻角定住,進入待機模式。
“我身上”不知道過了多久,090沙啞的聲音緩慢地響起,“像我這么不穩定的實驗體,身上真的沒有什么芯片,或者那類控制、毀滅用的東西嗎?”
隔了幾秒鐘,擎百川回答他:“沒有。只有項圈。”
“哦。”懶洋洋的,沙沙的一聲回應,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從那天之后,困在飛船上的兩個生命體之間仿佛有了心照不宣的共識。
他們還是會像上班一樣在白天固定的時間里在中控艙或者別的什么艙室研究那些出了問題的設備,然后,“工作”時間之外,在有限的條件下更加放縱地享受生命,把幸運號變成一個在死神窺伺之下的性樂園。
擎百川會把休息區吧臺各種酒找出來,喝到半醉。他也讓090喝。但090嘗過一口就放棄了。他的身體看起來只多了個器官,但本質上已經和人類不同。酒精入喉,感受到的只有火辣辣的痛楚。
“賽倫是什么,你知道嗎?”擎百川笑嘻嘻地說,“它們跟水母是親戚。你把酒精澆到水母身上試試,它們要是能發出聲音,一定吱哇亂叫著逃命。”
“最初的改造體就像一只賽倫畸變體,惡心得沒什么人愿意操,除非他很想要個后代。”
“后來的就變漂亮了,越來越像人,或者說像神話里的精靈。半透明的皮膚,精致的臉,又脆弱,又耐操。”
他有點醉,撈起090的衣服,把手伸進去摸里邊鼓鼓的胸肌。
不斷往下滑的衣服讓他覺得礙事,于是把下擺塞到090嘴巴里,讓他叼著。090無所謂地咬住了那截衣料,灰藍的眼睛看著擎百川。
擎百川兩只手都抓著090的乳肉揉搓。厚實、軟彈,手感好極了。有時候他還會吸那兩顆碰一碰就硬的乳頭,然后如愿聽到090呼吸聲變重。
他如果存心逗弄090,光摸不操,090會把他按在沙發上騎他。
也有的時候是090主動去摸他,扒他褲子吃他雞巴。090但沒再咬過他的命根子,但口交技術沒怎么進步。擎百川也不怎么在意,反正最后都會捅進他喉嚨里的。纏纏綿綿的唇舌當然舒服,但是操喉嚨才是真的爽。
090嘴巴說著自己是人,身體卻誠實地表現出淫畜的特性。而那點人類意識,也仿佛剔除了羞恥心似的。什么姿勢都可以,怎么操都肯配合,只要能讓他爽到。而讓他爽實在太容易了。擎百川根本不用特意去顧及他的感受,自己怎么舒服怎么來,慢一點快一點,溫柔一點暴力一點,都可以。
為了節約水,清潔機器人從來不開啟深度清潔功能。飛船里各處座椅、沙發沾上的淫水污漬就那么留著,并且不斷增加新的。沒人在乎。
擎百川平常都會在衣服外面套一件白大褂,跟090第一次看見他時一樣。有一次090從他口袋里摸出項圈電擊遙控器,拋了兩下嗤了一聲又丟回口袋里去。那個項圈,090折騰過幾次,有幾次還當著擎百川的面,但取不下來。兩人拴在一根繩索上,不打架了,擎百川也沒再用過那個遙控器,只是這么放著。戒心不是沒有了,只是暫時不是那么強烈了而已。
變故發生的時候,按克雷特時間是晚上十點。喝了點酒的擎百川正借酒發瘋,揪著赤身裸體的090兩顆乳頭跟他跳貼面舞。他也沒穿衣服,胯下大屌半硬著,挨著090那根。
猛然發生的劇烈震顫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地震。他們所處的船體震動著搖晃,夾雜著從某個艙體傳來的沉悶爆炸聲。
“襲擊!”擎百川衣服也沒顧上穿,沖到控制艙。觀測系統沒有完全損壞,他打開全息模擬臺的觀測功能。
襲擊很近,來自不到六十公里之外的一艘小型飛船。這個距離已經是幸運號上的殘破設備能觀測到的極限,而非原本與其他系統聯合作用下的上萬公里。
090跟過來時,第二發攻擊命中了。船體搖晃得像置身于驚濤駭浪里的海船。
他們倆各自抓住手邊的東西穩住身體。
船上有基礎的防御磁場罩和四架電磁軌道炮,但定位系統失靈,電磁軌道炮只能是擺設品。
“星盜?”
“大概。”
擎百川調整顯示角度,模擬臺上的全息圖像艱難地完全顯示出來,緩慢旋轉,讓他們看清了攻擊者的大概模樣。敵方只有一艘梭形飛船,體量很小,是星際間流竄的小型星盜團伙喜愛的“飛鯊”戰斗型飛船。根據剛才的兩發攻擊造成的震動和飛鯊船型,可以推斷他們用的是也是電磁軌道炮。不確定他們有沒有做過船體武器改造。
“加一層能量盾。”擎百川剛說完立刻就否決了自己的話,“不,不能加!”
“不能開。”090的聲音和他后面那句話同時響起。
對視的一眼,擎百川明白他倆想到一起去了。
對方發動攻擊之前肯定觀察了一陣。而他們這艘船引擎雖然開著,卻一直是懸浮狀態。站在觀察者的角度,會猜測目標船是否內部發生了什么狀況,是否無人。從有一定間隔又并不猛烈的兩發攻擊來看,試探的意圖很明顯。
破損的運輸船目前既沒辦法在沒有定位系統的情況下蒙眼逃走,也沒辦法反擊,最佳的做法就是讓對方以為船上沒人,從而毫無戒備地登船。
星盜襲擊的目的從來都是為了劫掠,即使要摧毀目標船,也是在搜刮之后。飛鯊型號的攻擊型小飛船不會有太多船員,如果真的是星盜,船上還會留出囤放戰利品的艙室,那么船員不會超過20人。
并且,他們不會想從劫掠的目標船上為自己增加船員。被他們盯上,要么逃走或反殺,否則結局只有痛快地死或被虐殺而死。
既然不能跑也沒辦法反擊,那只能請君入甕。
那樣小的飛鯊不會有連接橋,應該會盡量靠近,讓兩艘船的磁場纏繞連接。如果能解決掉飛鯊上的星盜,飛鯊就是他們的了。退一萬步,假設飛鯊上不是星盜,也不是別的什么惡徒,那么他們也可以向對方求援。
兩人剛把衣服穿起來,第三發攻擊襲來,船體轟然一聲又震了震。
“接住。”擎百川給兩米外的090拋過去一個銀灰色的東西。
090手臂一揚,將那東西抄在手里。是把微型磁彈槍,單手就可以操控。擎百川看到他拿到后掂了掂,“嘀嘀”兩聲摁開保險,緊接著就調設模式和射頻,動作嫻熟利落。
“有沒有刀?”090扭頭問他。
剛問完,擎百川就拋過去一把帶鞘軍用匕首。他接了之后用一種下意識的動作要往靴筒里插。插了個空,才意識到自己光著腳——在飛船上他就沒穿過鞋子。擎百川給他找過兩雙,他試過,不合腳,就沒穿。
他把休閑運動褲上的帶子拉長一截,穿過刀鞘上的孔綁住,把匕首就這么挎在褲腰上。
這一次襲擊之后,隔了十幾分鐘都不再有動靜。模擬臺上那艘“飛鯊”與他們的距離開始縮短。看來他們已經認定目標船上無人,預備靠攏登船了。飛鯊就算慢悠悠地行動,不到十分鐘就能貼近。
擎百川關閉了大部分照明,只留下部分幽暗的壁內小燈,跟090說:“左舷重力系統故障,已經自動封閉了大部分區域,右側殼體有破口,他們進來應該會選那邊。先找個地方隱蔽。”
“嗯。”
“跟我來。”擎百川做了個手勢,在暗淡的光線中帶路。
右側幾個艙室破損情況嚴重,是在這次被攻擊前就已經損壞了的。走過的時候不可避免會踩到地上一些破碎的金屬塊或者別的什么材質的碎屑。擎百川留意了一下090的腳。光線不足,沒看出來有沒有受傷,但他每一步都踏得謹慎又穩定,沒有不正常的停頓。
擎百川找的位置在右舷殼體內部,靠近隔離層。
“外面殼體有缺口,還被炮轟過,隔離層很容易突破。”擎百川做了點解說,“這里是最佳進入通道。”
090點點頭,不需要擎百川多說,就跟著找了通道另一側,和擎百川相對的一個隱蔽角落。
三次試探性的攻擊之后,對方發現這邊沒反應,應該就會認定無人而靠近。按擎百川所描述的情況,這個通道口的確是從外部突破進入的唯一理想入口。他們只需要守株待兔。
一盞要壞不壞的壁內燈響著接觸不良的“呲啦”聲,鬼火一樣閃閃爍爍,恰好為擎百川他們偽裝的無人廢船制造了可信的氛圍。
擎百川右手拎著和090一樣的小型磁彈槍,埋伏在角落,面色嚴峻。他不需要探出頭,就能看到對面角落里的090。
明滅的光影中,那家伙面無表情,右手扣著磁彈槍。額角那綹頭發勾在眼角附近。灰藍色眼睛大半被影子遮住,小半映著幽暗的閃光,迸射出細碎的冷意。任誰看到這樣一個男人,都會將他與潛伏著預備給獵物致命一擊的野狼之王相比,而不會想到那是一副改造體的身軀。
飛船再一次受到沖擊時,擎百川明白飛鯊已經靠得很近了。
“噔”一下,那種卡頓一樣短暫震顫而后靜止的沖擊,是兩艘船的磁場顫疊,連在了一起。
擎百川冷靜地握緊了手里的磁彈槍。在聽到模糊悉索的聲音從外部傳來時,他知道外來者已經穿過被激光切割器切開幸運號的殼體和防護層,開始想辦法打開隔離層的氣閘。
他最后看了一眼090。
高個子的改造體沉著地貼著艙壁,即使隔著衣服,擎百川也仿佛看得到他渾身肌肉繃起,整個人像一支蓄勢待發的利箭。
戰斗就在幸運號右舷隔離層內側,已經遭受過一輪破壞的區域展開。
從飛
鯊登上幸運號的人剛打開隔離層第二層氣閘時還十分謹慎。打頭的幾個人在滿地殘骸碎渣的地上走了幾步,左右逡巡。擎百川和090潛伏不動,他們就逐漸松懈放肆起來。
“沒人。”
“空殼子?已經被人掃過了吧?那不是白來一趟?”
“暴風過境,泥地都要刮一層,怎么能白來?船上引擎、能源系統明顯還是好的,去看看還有什么可以拆。”說話的人隨手往前方通道天花板開了一槍。槍聲并不驚人,只是沉悶的“噗”一聲,天花板熔開一個大口子,通紅的金屬碎塊熔巖一樣嘶嘶掉落。
擎百川把這些對話聽見耳朵里,明確了兩點:1,來者是敵非友。暴風——小型星盜團伙,在迪斯特蘭星所在的紅格x-3恒星系出沒,以殘忍、貪婪出名。劫貨,殺人,還將虐殺視頻上傳到網絡。2,幸運號很幸運,沒有被蟲洞能量卷到離譜的時空。
星盜們魚貫而入,一共來了15人,裝備精良,除了先進的帶頭盔的防護服,還有人手一支的微型激光槍。
擎百川耐心地等他們全部進來,數清楚了人數,估摸明白他們的裝備,才給對面的090打手勢。
微型磁彈槍的威力一般。但兩把這樣的武器出其不意,同時在毫無戒備的敵人背后開火,殺傷力還是頗為驚人的。后面的六個人直接被打死,中間至少三人受了重傷。
活著的星盜們反應還算快,不確定敵人位置數量的情況下,立馬就近找掩體。
一個星盜好死不死,躥到擎百川所在的角落。擎百川呲出兩排大白牙,磁彈槍懟著他的臉就送了他一發子彈。
星盜們的防護服能供氧、控溫、在非重力區制造單人重力場、對普通槍械或冷兵器也有一定防御作用。但磁彈槍最大的優點就是穿透力驚人。伴隨著磁彈槍特有的低沉有力的聲音,那名星盜的腦漿和著血肉碎塊以及頭盔碎塊噴飛出去。
槍聲響起瞬間,剩下的五人就從不同角度先后瞄向擎百川開火。但擎百川剛扣下扳機,就立即足尖發力,屈膝一躍,單手抓著側面斷裂垂下的半根纜索蕩起,躲過一陣密集的射擊,輕捷落在一堆稀爛到看不出原貌的什么物品后面。子彈追著他在艙壁留下一路灼擊痕跡,高熱的物質不斷熔落。
從懟臉殺人到蕩開,不過幾秒鐘,擎百川根本沒有顧得上給090任何信號,但090早已默契地站了出來,兩手一起握著磁彈槍,沖那五人就是一通掃射。
星盜們在090的槍響時便異常敏銳地就地翻滾躲避,同時尋隙反擊。090只能避回角落掩體。這一波只殺了兩個,但解了擎百川之困。
最后階段的戰斗比最初的偷襲激烈多了,不過沒有什么懸念。擎百川暴露后就一直故意挑釁,吸引火力,而090沒怎么露臉,負責隱蔽著找機會殺人。幾次在擎百川幾乎必死的情況下打傷或是干掉對手。一開始就遭受了伏擊的星盜在人數和心態上都受創嚴重,即使最后那幾人憑著運氣和經驗多撐了一段時間,仍然改變不了死亡的結局。
擎百川和090沒有什么溝通,卻配合得天衣無縫。唯一一次沒有默契,是面對最后一個星盜時。當時090猝不及防與他面對面。星盜的槍剛沖側面的擎百川開火,還沒來得及轉向090這邊,但090的磁彈槍的鎖定光束已經點在他額頭。
一盞壁內燈從斜上方正正對著090的臉。星盜驚駭地睜大了眼,難以置信地叫道:“你……你是羅”
090扣扳機的手指停住了。
但星盜沒能把話完整地喊出來。
擎百川在后面一槍打爆了他的頭。
這個距離,擎百川能聽到星盜的喊聲。
隨著星盜腦袋稀爛的尸體石頭一樣倒下去,擎百川和090之間除了充滿血腥味和槍械開火后產生的燒灼氣息,不再有任何阻隔。他的視線對上了090的。寒意隔空傳過來,冰涼、尖銳。
090半邊臉濺上了大片血污,灰藍的虹膜色在猩紅之中沒有一絲溫度。短短一個呼吸的瞬間,空氣中仿佛生出噼啪作響的電流,兩人都將手里的磁彈槍握緊,發白的指關節到手背凸起骨節和筋腱。
兩把磁彈槍都還被染了血的手托舉著,槍口相對。一把本來要開火而沒有開,另一把本來不該開火,卻開了。
另一場戰斗一觸即發。
視線仿佛經過了數百回合交鋒,而時間不過流逝了短短幾秒鐘。
擎百川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氣氛,率先把槍口垂下,
“沒時間解釋。”他飛快地說,“他們頭盔有通訊功能,留守在飛鯊上的同伙肯定知道這邊打起來了。”
他蹲下,動作粗魯的從地上的死人身上快速剝除防護服,頭也不抬地繼續說:“那邊很快就能確認過來的同伙全滅了,他們一定會選擇脫離相連狀態,遠程攻擊。”
不用等他說完,090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也低頭掃視地上,快速選定目標,開始扒死人的裝備。
尸體穿的防護服都有損壞,只能盡可能分別找還有基本功能
的部件拼湊起來。
一旦飛鯊退開,別說搶占那艘小飛船了,他們的三個月死亡倒計時直接可以提前到今天結束。
隔離層的氣閘一層層打開又關上,穿上了防護服、換了星盜武器的擎百川和090站在了防護層外。地上丟著一個激光切割器。飛船殼體的切割口非常工整,并且不是新的。擎百川留意到090匆忙中摸了摸切口處鋒利的邊緣。
飛鯊近在咫尺。
即使屬于小型飛船,在人類面前也如同巨鯨。船體磁場閃著不穩定的淡紫色光芒,側尾翼驅動器噴著灼熱的火焰。它正用非常緩慢的速度脫離交疊相吸的磁場。看起來并不急切,但實際上用不了三分鐘,它就能加速駛離到安全的攻擊距離,無所顧忌地將高磁炮轟向幸運號。
側舷有一個帶連接板,大小足以容許一輛雙人飛行器進出的出入口,此時已經關閉了一大半,只剩最后一道狹長的縫。
飛鯊之所以還沒有提速,顯出幾分猶豫,或許只是因為還沒有真正確定同伙是不是已經全死了。
擎百川拼命揮動手臂,又用點觸的方式通過頭盔內置通訊器發送了一組信號。那是在星盜之間流行的簡潔信號,表達:安全,等待支援之類的意思。
090隔著頭盔看了他一眼。
飛鯊沒有加速,側舷正在閉合的出入口又緩緩打開了。看來他們的防護服和擎百川的信號起了作用。
只要等待連接板固定在幸運號側舷,他們就可以進入飛鯊。無論對方是真的相信這是自己的同伙,還是看他們只有兩個人而決定誘敵深入,對于擎百川和090來說都是機會。
危險當然無可避免,但路到絕境,不賭一把,就更看不到生機。
連接板還差一條小臂的距離。擎百川往前走去,抬腳就要跨上去。他一只腳踩上去的剎那,連接板“咔噠”一下搭上了幸運號側舷。
就在這時,那艘飛鯊引擎運行所帶來的輕微震感忽然消失了,原先隱約可見的側尾翼驅動器的半透明火焰也像是被吞掉了一樣不見了。
090拉住擎百川。
飛鯊就在他們兩人面前開始分崩離析。
這詭異的一幕像不真實的夢境,在沒有空氣介質的宇宙空間無聲地上演。
崩壞就在他們斜對面的一個點發生,向里縱深進行。船體碎片崩落,在周圍漂浮。
擎百川愣了愣,甩開090,大步沖過連接板。
他必須去。
這艘飛鯊可能是他活下去最后的機會。即使它在崩壞,他也必須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防護服制造的單人重力場很有效,他只需要稍微注意一點,就不會從連接板上滑出去。
進入入口前,他回頭看了眼,090還在原地。他轉回身繼續往飛鯊里走的時候,感覺到了連接板的規律震動,是090跟了過來。
情況很快就清楚了。
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太空碎片撞上了飛鯊。
太空中有各種各樣的垃圾碎片,可能是某個報廢衛星或空間站的殘骸,也可能是無人回收的廢船解體后的碎片。當這些碎片在某些情況下,飛行速度過快時,一旦發生撞擊,將是巨大的災難。
飛船本該有防撞雷達,探測到碎片就自動開啟一定措施,汽化碎片或是局部開啟冰盾。但飛鯊為了貼近幸運號,很可能關閉了朝向幸運號這一側的防撞雷達,以免將幸運號誤判為撞擊物。而碎片擦著幸運號撞上了它。
此時的飛鯊船體內部有無數個大小不等的縫隙,幾根翼梁都嚴重彎折。各處冒出蒸汽和火焰。引擎明顯發生過劇烈爆炸,將大部分船體炸成廢墟。只是這一邊的聲響無法隔著一段真空傳遞到幸運號那邊。
擎百川沒有犯星盜們那樣大意的錯,他始終保持警戒,手指就扣在槍械扳機上。不過飛鯊上的確已經沒有活口了。人類的尸體和殘肢不時被發現。飛鯊已經成為小型地獄。
全部檢查過后,他和090站在連重力和空氣都不再能維持的廢墟中,隔著原本屬于飛鯊星盜的頭盔苦笑對視。
本以為星盜的襲擊是個機會。以為可以搶奪星盜的飛船獲得生機,結果得到的只是一艘幾乎全毀的廢船。
死亡倒計時曾經停頓了那么一下下,又恢復了原本的速度,一分一秒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