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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岫剛出生時,整個落眼宗都為她欣喜。人們說她是千百年難遇的天才,是屬于落眼的福星。她太耀眼,像璇璣一般,不只是明亮的星,也是指引人迷津的北斗。
自她出生后,她父親洛雨寧引領的落眼宗一躍而起,以奮起之勢在原集這片修仙之人所處的土地上耀眼起來。
她是真的天才,十二歲便已金丹初期。放眼過去,再縱觀未來,無人再能媲美她的天賦。
落眼宗的人依靠眼這一特殊的能力越發興起,所有人都在期待——他們的天才,未來的掌門,到底會覺醒怎樣的眼蘊之力。
男子在舞勺之年能夠覺醒,nv子在豆蔻之年覺醒,依據自身的情況覺醒,個t有差異。洛云岫的哥哥——在她出生前,也被稱為天才的人,在他十三歲的時候早早覺醒了屬于他的眼蘊。
洛云岫記得,哥哥的眼睛是很漂亮的金se。是那種很燦爛的金se。
她記得,每一年的末,大家就一起放煙花,煙花沖上天,炸在天空中、很絢爛、很多彩的顏se,是他哥哥眼睛的顏se。
眼分為兩類,一類被叫做類靈根,另一類則是普通的能力。兩者并沒有優先級,但取義的謬視,最后也是讀不懂的。
繁繁簡簡,各有各的妙處。
她留心京玶霽的表情,話一落下,那人竟r0u眼可見的有些著急起來:“為何不?”
洛云岫又擺出溫和的微笑:“我只是個普通的弟子,長老們這么安排自然有他們的道理。我只需要順從,就夠了。”寄人籬下,身不由己。
后面兩句話,想說,但喉間苦澀了一下。
京玶霽也不傻,她自然看得出來洛云岫并沒有什么參加的心,雖然無奈但還是說:“你若是不愿,那我幫你去說便是了。”
話吐的太快,一時沒忍住,京玶霽說完后才發現自己太莽撞。
剛認識幾天,莫名其妙上人家門來,“興師動眾大張旗鼓的”就開始質問人家,也不問清楚理由、就又要替人家做決定了。
她又想道歉,卻聽那人輕輕的笑起來:“姑娘有心了。”
憋了半天的道歉,京玶霽還是沒蹦出來。
“我想你去?!?
她又覺得這句話不妥貼了,卻聽洛云岫嘆了口氣。
“既然師妹你想我去,我便去吧?!?
兩個人靠得近些,洛云岫很快就聞到京玶霽身上透著一gu淡淡的冷香,似乎是木頭的味道,卻又淡淡地摻了些水,淡淡地,似乎氤在霧靄中一樣。
待京玶霽回神,洛云岫才發現她盯著自己放在桌邊的那顆之前撿到的獸齒出神。
“若是喜歡,便拿去吧?!?
那人很快回神,搖了搖頭:“不必了。師姐,今日,打攪了。”
洛云岫只是搖了搖頭:“未曾。九青山算是涼薄之地,我這么多年來除了g0ng南郁也未曾有人上門拜訪。親手炒的茶g0ng南郁又不ai喝,唯一喜茶的師傅又不常出關。今日你喝了,我倒是開心。味道可還合你心意?”
她隨口調和了氣氛。
“合,茶香濃郁,后甘無窮。先苦后甜,正是如此。”
洛云岫又溫和的笑起來,從架臺上拿下一個墨綠se的陶罐遞給她:“贈你一些,若是喜歡,我下次再給你送?!?
“多謝。”
二人有并肩走到門口,洛云岫向后撤了一步,叮囑道:“秋時已至,九青山背光,寒氣要濃郁些,師妹記得多添些衣服?!?
京玶霽點了點頭,意為知曉,便推門離去。
回了屋,洛云岫回到原來的位子坐下,將自己面前那杯只喝了半盞的茶全數倒進茶盤,又看了看對面那杯空了的茶盞。
夜半。
g0ng南郁推開了門,就看見院子里的洛云岫早已恭候多時。看見她,g0ng南郁臉上又帶上了些傲氣。
“找我何事?!?
“g0ng南郁。我還是要去的。”洛云岫上前來,腳步踩在未打掃的楓葉上噼里啪啦的響。
她一驚,有些欣喜地望著她:“你想開了?木頭腦袋開花了。終于你那萬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腦子終于g對了一件事兒……”
洛云岫不等g0ng南郁說完,打斷她:“嗯,我需要你助我。”
她呼著g0ng南郁進屋去。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她又走出來了:“謝謝你,g0ng南郁?!?
“不必謝我,你早日想開,才是最好的回饋?!?
她看著g0ng南郁,又想起京玶霽:兩個人都是那么ai為別人著想,明明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到底是為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
京玶霽到底是要做什么呢?突如其來的打擾和莫名其妙的話。甚至她們都沒有見過面。
洛云岫又捏了捏尾指,輕聲的放緩了腳步,收了些勁,避免在落葉上踩出太大的聲響,慢慢的離開。
秋天到了,天氣冷下來,手指就又要疼。偏
偏疼起來還惱人得很,有時候竟是會影響了生活。
她一邊捏,一邊希望用這種方式緩解些疼痛。想必、明日要去找泗硫長老開些藥回來。
天上的星又亮起來了,一抬頭就能看到那情緒的北斗星,不知道在替何人指點迷津。
或許是失途的水手,又或許是迷惘的獵戶。
g0ng南郁去尋了北道盧,回來后告訴她:“差不多穩了。但還是要看你表現。”
北道盧一輩三兄弟一家獨大,但也只有北斐為人磊落坦蕩謹慎些,北道盧也在落眼之難后豬油糊心一般似的,北翊就更不必說了。
她若是愿意去,就算g0ng南郁不說什么,自己糊弄幾下也能夠去,對北道盧來說,自己就如他手里的螞蟻,也是呼之即來招之即去的沒有脾氣的仆人。
偏偏他又自負,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
“過幾日就要去祭眼了,你最好表現一下。”
g0ng南郁眨了眨眼。
所謂祭眼,也是北道盧這群人模狗樣的畜牲假情假意祭祀懷念她家人的日子。
“知曉了?!?
又過了半月,京玶霽不來尋她。g0ng南郁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洛云岫除了有時溫書,偶時入定。其余的日子也不出門,只是潛心照料后院的花草。
九青山是涼薄之地。
她換上了更厚重的衣服,彈墨深衣,袖子邊覆上一層淡淡的金線。領口處繡了一層不厚的絨,穿著心安。
臉生的小弟子叩響了房門。
“洛師姐,后日宗門要去祭眼了,返璞長老讓我來告訴您?!?
“嗯?!彼χ鴳隆?
時日到了,天放了晴,云淡淡地消散了,yan光能夠從云層里清晰的照s下來。洛云岫身著黑衣,出了門,迎面碰上京玶霽。
“師姐好?!?
這回倒是她先禮貌的招呼。
“好。師妹可是要下山,一起吧?!?
說完二人默契的御起劍離開,因著九青山高而陡。高處不勝寒,又面y,縱使使了些靈氣護著t,寒氣卻也是能席來。二人低著空飛行。
“茶很好喝?!?
半晌,京玶霽默默吐出一句話來。
“師妹若是喜歡,我還炒了另一種。若是不介意,下次我給你把這兩種都帶來?!?
“勞煩你了。”
“不曾?!?
路程很短,不多時便下了山,北道盧,以及其他的弟子和長老都在山下等著了,一行人浩浩蕩蕩,排場好不宏偉。
大多都是外門弟子,也不曾關注這原集的往事。也怪,落眼的覆滅已經是久遠的事了。
洛云岫收了劍落到地面上,向各位長老行了禮。
她偶然聽到后頭的幾個外門弟子嘀咕:“這是做什么?排場這么大?!?
“不知道。大概是有什么要事兒?”
幾個弟子面面相覷,搖起頭來。待人都到齊了,北道盧便吩咐弟子們啟程。從這兒到祭祀的山頭,大概有六十里地,若是以普通的腳程來說,可是要趕不久的路。
清晨出的發,日落了也只是行了半程。從玄亭山集結,到祭祀的山頭路上荊棘密布,山路崎嶇,陡峭難行,少數山路傾角近了九十度。
弟子苦不堪言。
洛云岫淡淡地笑起來,一邊捏著手邊的巖石向上借力爬,一邊暗暗嘲諷:北道盧做的這樁樁件件,好一個深情多義。表面功夫能彌補些什么,想來,還是賊人自己圖個心安罷了。
“師姐小心?!?
正想著,身后突然響起一個冷清的nv聲,她咋才發現落腳的土坑處竟是松動了一些,滑下去些土。
京玶霽在她身后,空出一只手來,許是怕她掉了,yu要伸手攙扶。
只是臉上,還是淡漠的沒有一絲表情。
“多謝。我無礙,師妹也注意安全?!?
她竟是覺得有些好笑,自己畢竟也算是高修為的修士,怎會從這處落下去呢。
太多真心,看不透,也不想看。
很快又日落。三三兩兩的弟子生了火,拿著g糧歇起腳來,她已然辟谷,不必食些什么,但還是將身上帶著的g糧分給那些弟子。
“洛師姐真好?!?
她笑著站起身來,就看見g0ng南郁。
“喝酒嗎?!?
那人拿著個大葫蘆,邀請她。
“你長點心吧,明日還要趕路?!?
g0ng南郁頗為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老古董,不與你說了,罷了。我自己一人獨享?!?
有些泥濘沾上了衣角邊,洛云岫尋了處水源,擦洗起來。
“哦,師妹也在此處?!?
她敏銳的感知有人在、又敏銳的聞到那gu冷香,心說自己和京玶霽相遇真是巧。
樹后的身影閃了閃,最后晃了出來:“我只是想來此處靜一靜,莫名碰上了師姐?!?
“不是
故意打擾你的。”
洛云岫攪了些水波,碰撞在一起清脆的響,又用手舀了一些淋在衣服上:“哪里,先來后到,倒是我擾了你的清靜?!?
月光普撒大地,皎潔無b,漆黑如墨的天空,因為枝椏低矮、竟是一覽無余,洛云岫指了指天。
“你瞧,北斗星多么亮啊?!?
京玶霽順著她的手向上看去,又想下,瞥到她那雙金se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閃著光,像金se的寶石一樣。
晶瑩,玓瓑,透著光,又折s,內部最亮、一顆金se的核,向外慢慢暈開,到了周圍,逐漸變透。
沉默半晌,京玶霽突然冷不丁說話。
“師姐,你的眼睛,真漂亮。”
“嗯?”
洛云岫沒想到她會說這句話,轉過頭來。
“好看?!?
她低著頭,洛云岫于是看不見她任何表情。低著頭只能看到地面,被月光的照s下,染上一層旖旎的紫se。
正想說什么,又聽到京玶霽不知道說了什么:“我又冒犯了,師姐切莫放在心上。”
說罷急忙離開。洛云岫望著遠去的背影:京玶霽可真是個難懂的。
她用靈氣蒸g了sh掉的衣服,然后走回去。
太yan升起之時,又要開始趕路。于是弟子們又有些不滿的上路了。洛云岫想尋一尋京玶霽的影子,卻只看到那人跟在隊伍的末端。
到了地方。北道盧吩咐人將所帶的供品,香等東西盡數拿出來。
弟子們才知道:原來是祭奠他人。
然而不免又產生了疑問:祭奠的是何人?
上了山,修整過的山路和臺階倒是好走了許多。來到山頂,弟子們就又見到了一地的墓碑。
嚴垚0上來,看見洛云岫,知道她是個脾氣好的溫和師姐,不免開口問:“師姐。這兒是祭奠的何人?”
他正問著,卻突然瞧見洛師姐低著頭,沉默不語,似乎在想什么。
又想出口詢問,便聽見身邊傳來一個冷漠的聲音:“嚴垚,董暮找你有事。”
嚴垚急忙給洛云岫陪了個不是,便匆匆離開。待他走了一會,便被人拉住,定睛一瞧,竟是京玶霽。
“誒,京姑娘?你剛說董……”
“他找你沒事,我找你有事兒。”
嚴垚有些疑惑的看著她,就聽京玶霽嘆了口氣:“莫要告訴別的弟子,這兒是祭奠落眼宗亡者的地方?!?
他原本就是看見墓碑上的名字皆是“洛”姓,才想起問問洛云岫,聽京玶霽一說,不免有些心慌:“?。磕恰?
似乎猜到他所思所想,京玶霽嗯了一聲。
嚴垚這才后知后覺:此處埋葬的都是洛師姐的族人。
更多的疑惑浮上心頭,他正想問。
“莫要多問。”
京玶霽冷冷的打斷,嚴垚不si心,又換了個話題:“誒,不過,京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我嚴垚不自夸也算是個跑江湖的……我竟都不知道……”
“……”京玶霽沉默了一瞬,最后張了張嘴巴,什么也沒說出來。
正想著怎么解釋,洛云岫便過來了:“嚴垚,你剛才是找我有事兒?不好意思、剛才可能因為最近染了些風寒,頭有些昏沉……”
嚴垚急忙擺手:“沒啦,就是想問問師姐有沒有帶火折子,現在他們已經找到了?!?
“好?!?
洛云岫又揚起溫和的笑,然后便離開了。
“洛師姐可真是個可憐的人啊。”
嚴垚感慨似的搖了搖頭:“美、強、慘。大抵說的就是如她一般的人吧?!?
北道盧很快安頓好弟子,一身黑衣,深情的執了三炷香,似乎很沉痛的走到洛萬鵬碑前,將香放好,北翊又拿來一罐酒,北道盧利索的將酒分成兩盞,一杯自己一飲而盡。另一杯盡數灑在洛萬鵬的碑前。
洛云岫看的諷刺。
一節一節的流程過下來,到了最后的環節,本該是g0ng南郁上場去讀那假模假樣的忠義誦。但現如今,g0ng南郁竟是因為醉酒被落下了。
北翊正著急呢,就突然聽見洛云岫出聲:“我來吧?!?
北道盧轉過頭來,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頗為玩味的朗聲說:“還是云岫靠譜,若是你能行,那便更加好了。正好,讓族人們都看看你現在過得好不好。這便更能使他們在酒泉底下安心了。”
她沒什么表情的走上前去,開始念起來。
“……落眼一族,為屠邪祟,忠肝義膽,竭誠盡節。前輩之楷模也……”
“現今,盛世太平,玄靈一宗,盡承其神,愿魑魅魍魎,再不禍害人間,也愿九泉之下,洛氏安息。”
她默默的念完,一直都能注意到北道盧投向她的眼光,竟是多了些贊許。
“洛氏遺孤,厚謝玄靈之恩,永生銘記?!?
念罷,她轉過身來,朝北道盧他們鞠了一躬。
看到厚重的墓碑上刻著的紅se的字,再冷淡的心、也會刺痛。她看見了哥哥的墓碑,墓碑年久,有些地方竟是被風霜磨損了些,看得她好生心疼,但心也只是疼了,僅此而已。
下來的時候,洛云岫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碰到弟子與她攀談,也是柔柔和和的笑著回答。
京玶霽低著頭,攥緊了拳頭。
破碎的心再粘起來,便不再苛求原本那些人的情感。自然也不再那么易碎。
但我心疼你。
北道盧又吩咐弟子們把花和香放在其余的墓碑上。漫眼都是白se的花,香煙裊裊。洛云岫察覺到身后的視線,下意識轉頭,就看見京玶霽正望向她。
雖然不耐,但她還是回了一個微笑,又從幾個小弟子手上結果一捧白花,走到一個墓碑前。紅字殘忍地寫著三個字——洛成戚。
她的阿七,那個明媚的nv孩。
si之后尸骨無存,甚至只剩下衣冠冢。聽打掃戰場的那些人說,洛成戚是被邪獸給吞食了。邪獸的胃ye具有很強的毒x,能夠腐化r0u和白骨。
她無法想象,她的阿七,葬身在丑陋怪物的胃里,漂亮的臉蛋慢慢腐爛,最后臉部的皮r0u全部融化,只剩下森森白骨。
好的人都si了,剩下的壞人茍活在人間。
她嘆了口氣,起身,又拿了一束花,跪在洛雨寧和洛母的墓前,虔誠的磕了三個頭。照之前的流程做完以后、她又走向洛云澤的碑前,重復之前的流程。
其余的弟子們將之前紛紛灑在墓碑前,然后點燃火折子,將其燃起來。
火燒的很旺,不知哪處刮來的風,將焰火向南吹去?;鹕喔Z的高了,似乎在訴說著不公,她仿佛看到好多亡魂嘶吼著,叫囂著,要從墓碑里爬出來。
火焰燒灼的扭曲了空間,刺眼的煙很快熏得好多人留下了眼淚。紙錢慢慢萎縮,最終成了黑se的一團,灰燼輕輕的隨著風飛起來。
飄向遠方。
北道盧很快吩咐他們離開。弟子們似乎如釋重負地一齊下山去了。它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似乎頗為贊賞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是往事了。不要總是活在過去。”
她笑著順從的點了點頭,便也邁開了步子下山去。
屈辱和隱忍算什么呢。自尊也不能拿來當飯吃。
下山又行了一會兒,幾個時辰后、天se又暗了下來,一行人又坐下來歇息。
g0ng南郁這才抱著酒葫蘆出現,看見洛云岫,很得意的靠著樹:“雖然我是幫了你,但是呢,我可要被長老罰了。說吧,怎么補償我一下子?!?
她晃著葫蘆,頗為期盼的看著她。
“我贈你一些茶吧?!?
g0ng南郁立馬皺起了眉頭:“別,老古董。你要是送我些酒,我倒是更樂意,你有那釀酒的手藝,為什么就不去試一試啊……”
“不會,也不想試,”洛云岫攤開手很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不ai喝酒。你也少喝點吧?!?
“喝酒誤事。”
她笑著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新炒的茶葉,不論你喜不喜歡。反正我也沒什么能給你的,這還算是限量的,千金難求。送你,你也不虧?!?
g0ng南郁這才哼哼了幾聲:“勉強收了?!?
“好了。想必你這么久不出現,那群長老要擔心你了,快去吧。”
二人又寒暄了幾句,g0ng南郁才離開。
回到玄靈宗,不出所料地,北道盧喚她去三堰山。到了地方,就看見那人笑瞇瞇的看著她。
“返璞長老好?!?
似乎被她最近的順從舉動給討好到,北道盧連帶著心情都好了不少、急忙讓她起身。
“云岫啊。我最近聽g0ng南郁說你可是碰著了瓶頸?”
“回長老,確實。但并……”
“這哪是沒事呢,你可是天才。是我們玄靈宗的第一號大師姐?!?
她心里吐槽g0ng南郁撒的謊雖然不太真實,但也確實能夠讓北道盧信了。
金丹后期,對于常人確實是難在往上修習了。
“今年百宗節。可有考慮過參加?”北道盧一邊瞇著眼睛,一邊打量著她的表情。
洛云岫笑著回答:“自然是聽長老安排?!?
“若是聽我安排,那你便是要去了,”北道盧一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一邊笑著打趣,“畢竟也是我們原集數一數二的天才。玄靈的門面?!?
北道盧是絕對不會因為今天一點事兒就改變看法,除非是g0ng南郁又說了什么。
“恭敬不如從命?!甭逶漆兑膊辉偻泼?,微微俯首行了個禮,她本以為北道盧要趁機提什么條件時,竟出乎意料的沒聽到他任何要求,只是聽到他似乎很懷念的說了一句話。
“若是洛雨寧看到她的nv兒現今如此出挑,只怕是,也安息了吧?!?
她仍舊笑著轉過身子來,露出
同樣很溫和的笑容,應和道:“家父定是會多謝返璞長老予我的教導?!?
說罷,她才離開。
又過了幾個月,天氣更冷了,入冬了。茶樹是無法再種了。她閑的慌,又想起g0ng南郁ai喝酒,雖然不愿,但還是弄了些食材去釀酒了。
秋季炒的茶葉沒剩多少了。
正在將處理好的食材打算放進大缸里的時候,素來清凈的房子響起了清脆的門鈴,是她前些日子用陶器制的,聲音好聽,放在內室也無大用,g脆放到門口作鈴。
洛云岫潔了手,便去開門,看見來人是京玶霽。
“師妹來了?!?
那人一邊呼出白se的氣,手里還拿著一件大衣。天冷下來,更襯得她雪白,玉琢似的臉更加淡且冷。
“洛云岫?!?
京玶霽難得不喚她師姐,隨后不再言語什么,只是將手中的大衣遞給她。
“這是……?”洛云岫雖然0上去感受到的這觸感就知是上好的裘皮,但還是要故作不知地問。
那人又呼出一口冷氣,似乎并沒有想進來的意愿,佇在門口:“裘皮大衣。天冷了,九青山背光面y,師姐多加些衣裳,免得感染了風寒?!?
竟是將自己原來的話返還給自己,但不過她知道其實京玶霽送衣服,不是真的擔心自己風寒,算是關心,一種心意罷了。
看著雖然冷,也不知道腦子里的所思所想,但行事作風,不讓人討厭。
見那人呼了不少冷氣,她心知雖然京玶霽是混沌靈根,但冰靈根的屬x最為強大,不免t寒,這會在外頭衣衫單薄的站了會,就算身t不冷,但她倒還是不忍美人受凍。
洛云岫牽起她的手,0到了冰冷的肌膚,往自己這處引了些:“進來吧,里頭燒了爐子,即便你不怕冷,我也是憐香惜玉的,看不得美人在外受那些風寒?!?
京玶霽于是被牽進來,手被另外一只手捂著,手心相扣,像是煨了一個大暖爐。熱量源源不斷傳遞,竟是讓她有些恍惚。
很快,一gu淡淡的酒的味道傳過來。
“哦,天冷了,茶樹種不了了,我便改釀酒了?!?
京玶霽淡淡地開口:“洛……師姐……”
看出來,她更喜歡喚自己的名字:“喚我的本名吧。若是你喜歡,喚我的小字亦可——菀柳。”
京玶霽又是沉默了一會,才繼續:“洛云岫,其實……”
“若你喜歡茶樹,我能幫你……”
說的有些扭捏,不過心意還是很好的,洛云岫笑著坐到她的身邊:“哦,師妹這么神通?”
“你不是知道我是混沌靈根嗎……”
被人打趣后,京玶霽只是略微有些不滿的抱怨道:“你若是愿意,我能讓你這個院子所有的植物四季常青,永不落敗?!?
思索半晌,洛云岫輕輕地說:“我本不愿麻煩人,但既然是你的心意,那我只好勞駕你幫幫我了?!?
二人行至后院,因為天氣實在是冷,就連那些金se的花也都落敗了,更不必說茶樹,只剩下了枝g、光禿禿的。
京玶霽閉上眼睛,調動靈力,使了個術法,便就看到原本蕭索雪白的院子竟是又迸發出生的希望。磅礴的力量ch0u條而出,枯老的的枝g上竟是冒出點點新綠,最終擴大開來,蔓延了整片院子。
連帶著無味的土地也冒出了草尖,探出一些芽兒,再長高,青綠的草兒綠的亮人眼。使得洛云岫似乎感受到——自己好像還在春季,在草木b0發的鶯時。
滿眼都是綠se。她不免揚起一絲真切的笑意,往向京玶霽:“多謝?!?
“若你同樣喜歡這金se的花,我也能做到讓它開起來?!?
本以為那人會答應,卻見她搖了搖頭:“花是花,樹是樹,花要在應季開才最有美感,若是四季都開,便少了‘失’,若是少了‘失’。那再‘得’,便少了些趣味和珍稀?!?
于是二人又沉默了。
“你贈我的茶,我很喜歡喝。那件衣服我知道對御寒對你來說沒什么作用,但是做工和樣式都還不錯,我也沒什么能報答給你的?!?
洛云岫轉過頭去望向那人,金se的眼睛因為面光微微瞇起一些:“看起來,師妹似乎很關心我?”
“不曾有。我這個人只是不ai欠人情?!?
要說欠人情,也只能是她洛云岫欠人情。替她保管佩劍,是職責所在,沒有人情;保管佩劍,卻又不及時歸還,算是欠了她一條人情;贈她茶,算是還了這條;答應去百宗節,也不是為了她,算是不欠;但在山上,她雖然不說,但很清楚,京玶霽替她解了圍,算是欠了一條;而現今,她贈自己衣服,又讓她后院的茶樹四季常青,就算是扣掉上次又贈她新茶的那份。
滿打滿算減,倒是她洛云岫欠了那人兩條人情。
“嗯,但是師妹你所做的事兒,可是讓師姐我欠的人情越來越多了呢?!?
聽出她話頭里的打趣味,京玶霽急忙偏過頭去,藏在
墨發下的耳朵竟是悄悄地紅了,臉上倒還是那一貫云淡風輕的表情。
“話說回來,還是要謝謝你。今年過年,一起來吧?!笨粗t透的耳朵,洛云岫第一次感到自己終于看透了一些京玶霽。
或許她就是那第二類人吧,本身內心就沒什么彎彎繞繞,倒是自己惡意曲解了。
“嗯?!?
那人悶悶的回了一句。
很快,天更冷下來了。深冬已至,春節悄然跟進。玄靈宗大多弟子都告假歸家了,雖然宗內人少了大半,但仍有留守的弟子。為了慶祝節日,還是在各處都掛上了大紅的燈籠,貼上了紅聯。
一派喜洋洋的濃厚氛圍。
g0ng南郁本該是回家的,但她x子倔,又跟g0ng畢瀾吵了架,生了些隔閡。偏偏她又和她老爸g0ng畢瀾x子相像,二人都是不愿低頭的x格。g脆今年,g0ng南郁就留下來和洛云岫一塊兒過。
更好的事就是韓若堯,也就是尋啟,也出關了。修為達到了化神中期。多年的門檻跨過,又遇上新年這個盛節,韓若堯多了個弟子。洛云岫她們則多了個師妹。今年,必然是不一樣的,說是熱鬧非凡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