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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舉家遷居宜陽城,葉家連個喬遷酒也懶得擺,眾人各自將一些必需物品報備家主處,自族中中饋走賬一并添置采買添置,迅速就安頓好了。
顧春今日約了李崇琰一道出來,也并不打算閑逛,只奔著自己要的幾樣東西徑自往相應的鋪子去。
“你若是有事要忙就去,”顧春見李崇琰一路神思不屬的模樣,便在綢緞莊門口停下腳步,“我買好東西可以自己回去的。”
反正東西都由商家幫著送回東郊葉宅,也不必她出力。
李崇琰悶悶瞥她一眼,懸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卻終究沒有伸出去。
“怎么了?”顧春蹙眉,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崇琰仍是悶著,一聲不吭。
顧春索性拖了他往綢緞莊門口的大榕樹去,兩人在背蔭的樹影下相對而立。
“你說過,若有什么事,我問你,你便一定會說的。”顧春覷著他滿臉心事的模樣,眼波微轉。
李崇琰躊躇了片刻,低頭拿手指碰了碰她的指尖,到底沒敢握住。“據說,我那時常無端會失憶的毛病,是中毒……”
雖昨日從花芫口中聽說大家都沒告訴他,可顧春也沒抱僥幸,心知他早晚會知道。此刻聽他提了,心下倒如釋重負。
于是她笑著伸出兩指撓了撓他的下巴:“怎么?要逃婚哪?”
“你都知道?”李崇琰不是很認真地躲了躲,心中明明很煩悶無措,卻莫名被她這小動作安撫到,“那你……”
今早隋峻走后,馮星野認真地轉達了妙回春與花芫的憂慮。因為二人眼下對“千秋醉”這毒的了解還不夠透徹,因此理智地建議李崇琰應當暫緩成婚之事。
這下顧春改為捏著他的下頜動來動去,看著他的嘴跟木偶人似的被自己捏得一張一合,便自得其樂地笑了。“你八月初還得進山吧?”
“嗯。”李崇琰由得她玩,只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既如此,即便我倆今日就成親,你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孩子,這是瞎操的哪門子閑心啊?”顧春仰臉笑望著他,皺了皺鼻子。
“可是……”
顧春拿兩指將他的唇上下捏住,捏得扁扁的:“沒什么可是。我小師姐都說了,既這世上有人能制得出這毒,那自然就有人能制出解藥。”
這話聽起來好有道理,可李崇琰心中卻仍是芥蒂難消。
見他仍是滿心郁郁的模樣,顧春放開手,環住他的腰身,柔嫩的面頰在他肩頭蹭蹭,溫聲笑道:“多大點事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又側臉仰頭沖他壞笑:“反正我今日是特地來買做嫁衣的布料的,我可想成親了。”
李崇琰狠狠將她揉進懷里,將臉埋在她的發間。他也很想成親啊!想與她成親都快想瘋了。
“誰知道……他們幾時才制得出解藥?”
被他緊緊抱在懷中的顧春安順綿軟得宛如一朵棉花糖一般,甜絲絲的笑音柔柔的,“沒關系的,我陪著你等就是了。誰叫我喜歡你呢?”
李崇琰眼眶微燙,以唇角輕抿了她的耳珠一口,心中五味雜陳,啞聲道:“我舍不得放開你,可又覺不能這樣自私。”
顧春笑著自他懷中略微掙開些,抬肘抵住他的喉間,唇角彎彎,說出的話卻叫他更加郁郁了:“不管了,隨你想七想八自尋煩惱去,反正我是要成親的,你若實在不舍得耽誤我,那我就找別人……唔。”
聽不下去了,他帶著萬分糾結的惱意以唇封了她的口。
光是想想她一身嫁衣烈烈,溫順甜美像棉花糖一樣被別人掬在懷中的畫面,他就覺得又想吐血了。
雖有大榕樹的掩蔽,可畢竟不遠處就是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這一吻并不敢太過分。
李崇琰稍稍退離些許,以額與她相抵,眼中有歉有痛:“你不該受這樣的委屈。”
這是他想捧在心尖兒上寵愛的姑娘啊。
顧春不以為意地輕挑柳眉,笑唇驀地微啟,粉嫩的舌尖忽然繾綣輕觸了自己昨日在他唇上留下的傷,沙沙的甜嗓里有非常明顯的心災樂禍,“到時委屈的人是誰……還真不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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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顧春拉著手進了綢緞莊,李崇琰才明白她方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這混蛋小糖人兒,原來打的主意是讓他“只能看不能吃”?真狠啊。
又惱,卻又忍不住想笑。原來她竟這樣喜歡他呢。
顧春見他自顧嘿嘿傻笑,無論自己問他哪種布料好看些,他都只會點頭,頓時沒好氣地笑嗔道:“你看清楚這些布料的分別了嗎就點頭?”
“你穿什么都好看。”不穿……大概會更好看。
他摸了摸鼻子,趕忙收起滿腦子忽然冒起的,不合時宜的綺麗心思。
或許,她是對的,到時委屈的人還不知道是誰呢。哎,真是又甜蜜又折磨。
李崇琰帶著這甜蜜的惱意,隨手將她方才拿過的布料都指一遍,豪氣得猶如在泄憤般:“這些,這些,還有那個……全都包起來。”
“你在找打,”顧春白他一眼,笑啐,“我可沒帶那么多錢。”
李崇琰險些當場跳起來,氣憤地拍了拍綢緞莊的柜臺:“什么?你竟打算不花我的錢?這就欺人太甚了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綢緞莊的掌柜與伙計對視一眼,暗聲嘖嘖地將臉瞥向一邊。
這些年輕人啊,做什么總喜歡跑到別人的鋪子上來恩恩愛愛的拌嘴,還讓不讓人好好做生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悲催的月總今天身體出了點狀況,鍵盤也出了點狀況,更晚了,抱歉
提前祝大家周末快樂,小長假快樂,愛你們,么么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