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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縈提前辦好出院手續(xù),在病房里整理完東西不久,房門就被人狠狠推開,嚇了她一跳。
正要開口斥責,一前一后進來的兩個男人令她的臉色迅速冷了下來。
“姐,你沒事吧?”打頭的周致林坐在輪椅上,上下仔仔細細將她看了個遍,“你哪兒不舒服?”
秦縈的目光卻落在周致林身后已經(jīng)有了白發(fā)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穿著件黑色的毛衣,沒有穿外套,透著股滄桑的臉上神色并不自然。
“怎么住院了?病房里也沒人陪著?”男人聲音中帶了些不滿,“就你一個人?”
秦縈嘲諷的笑:“有我一個人也夠了。”
“姐,你哪里不舒服?”周致林急了,自己推著輪椅靠近她。
“我舒不舒服跟你們有關(guān)系嗎?你好像又忘記我的話了,我姓秦,你姓周,我們沒那機會進一家門。”
中年男人惱怒,被她戳中痛腳,語氣更硬了,“秦縈,你的教養(yǎng)呢?誰教你這么跟自己弟弟說話的?”
秦縈兩手一攤,嘴邊的笑容實打?qū)嵉臓N爛,“沒辦法,我爸從來就不教我這些。誰讓我爸本身就是個不懂禮義廉恥的呢!”
“秦縈!”周父被氣到,卻又聽得她說,“還有,我媽媽十二年前才離得婚,我哪里來的比我小六歲的弟弟?”
周致林臉色發(fā)白,羞愧的低頭,不敢看她。
周父沉著臉,半天說不出話來。
最后硬憋出一句:“算了,你沒事就好,致林,我們先回去。”
“爸,您先回去吧,我再留一會兒。”周致林回頭,目露懇求。
周父無奈,丟下他轉(zhuǎn)身就走,病房的門也被發(fā)泄似的關(guān)得砰砰響。
秦縈看這做派,神色依然平靜,只笑意始終沒達眼底。
“姐,你真沒事嗎?我在樓下遇到的陶知雯,被她冷嘲熱諷了一頓,她這次有沒有找你麻煩?”周致林說這話的時候氣都沒喘一下。
秦縈詫異:“陶知雯告訴你我住院了?”
“對,她說的,態(tài)度囂張跋扈,真是惹人討厭。”知道同父異母的姐姐對陶知雯沒好感,他也忍不住表態(tài)。
她沒吭聲,心下覺得好笑。
臭罵被定義為婚外產(chǎn)物的周致林,這倒還真是陶知雯能干出來的事情。
“姐。”周致林忽而抬頭看她,像是鼓足了勇氣,“不管怎么樣,在我心里你都是我姐姐,我沒有惡意,就是關(guān)心你而已。”
秦縈也看著他,打著石膏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不,21歲的年紀或許還不能稱之為男人。他眼睛里泄露了他的期待與小心翼翼,就這么倔強的盯著她一眼不錯。
她嘆氣,背過身去,心間異常苦澀,“是你天真還是我無情?想要我叫你一聲弟弟,那你能先把我的外婆還給我嗎?”
空氣瞬間冷凝。
秦縈沒能看到周致林頹喪的表情,他渾身好似泄了氣的皮球般無力。而后,他默默推著輪椅,離開病房,一句話都沒有說。
聽到關(guān)門聲,她笑了笑。
她其實知道那些前塵往事與周致林無關(guān)。她與他一樣都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也無法干涉父母之間的恩恩怨怨,甚至,他對她真的如他自己所說的從無惡意。
然而,到底是意難平啊。
秦縈在病房里站了許久,直到放在桌上的手機短信音響了一聲,她抄起手機看:我是余時安,馬上要手術(shù),不能送你出院,下次請你吃飯。
陌生的號碼,熟悉的名字。
她反復看了幾遍,心中的陰霾一點點被驅(qū)散。
怎么換成他請吃飯了?
拎上早已整理好的東西離開病房,秦縈的視線卻仍鎖在短信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回些什么。
經(jīng)過護士臺,她突然停住,心里咯噔一下。
腳步一轉(zhuǎn),她走到護士臺,“麻煩問一下,你們系統(tǒng)里是不是都有病號的聯(lián)系方式?”
護士禮貌的答:“是的,入院的必填項目。”
秦縈頓時覺得自己簡直是傻了,作為她的麻醉醫(yī)生,余時安哪需要親自來問號碼!
護士見她臉色幾變,沒多嘴吱聲。
倒是護士臺角落的手機恰好震動了下,秦縈回過神道謝,余光不小心瞥到亮起的屏幕。
她抿唇,實在是護士的手機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盡管屏幕很快暗了下去,依舊讓她看清了那一行字:新聞新聞,某位今天還是給余醫(yī)生送情書了。
想起曾在電話里聽過的八卦,秦縈挑眉,知道怎么回短信了。
【秦縈:余醫(yī)生,聽說你在醫(yī)院挺受歡迎啊!】
余時安大約是去忙了,她等了一會兒都沒收到回復。
于是,秦縈叫了輛出租車,離開醫(yī)院。
車子才剛起步不久,她的手機忽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