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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思筠雙唇失色,神色頹然,原本平直的肩膀亦微微下垂,顯出幾分如今再無法堅持得住的低落。她咬唇,想說什么,終究忍住了,還是不說話,也不看姬恒。
“我想你也不會笨到同我要證據,”姬恒依舊口氣淡淡,“魏昭儀,你才不過二十二歲,何必這樣折毀自己?無論陛下因何待我好,總歸他眼里是沒有你的。”
“在這個世上,或許很多事情都可以強求,唯獨感情不能。你自認傲氣,然而做出這些錯事后,所謂傲氣也僅是小心眼罷了。錚錚傲骨,豈會被無謂感情牽絆?”
魏思筠顫抖著唇,艱難開口,“所以你要將我的這些東西撕碎踩在腳底下,你故意逼我走到如此難堪的地步,你又何必在我面前裝出一副通透明理的樣子?!”
她兩眼發紅,是難得于人前暴露的脆弱與失態,“只因陛下今日寵愛你,你方有此倚仗,他日自有新人笑,焉知舊人何處哭?待那日,你又會比我們好到哪里?”
“不會有那一日。”姬恒笑了笑,魏思筠怔了一下,他復道,“你也不必一副早就看穿一切的樣子,你若當真看得穿,絕不至于讓自己淪落今日地步。”
“魏昭儀,不必因為自己得不到,便認為所有人都同你一樣。每個人的際遇不同,終究走不一樣的路。宮里比你聰明的人,還是不少的,你以為,她們為何安分?”
直到姬恒離開了無雙殿,魏思筠亦不過怔怔癱坐在茶幾旁,臉上透著無路可退的絕望之色,再未能說出過半個字。
……
半個時辰之后,一道圣旨傳到了無雙殿——
魏氏昭儀,心思歹毒,殘害馮賢妃,陰害皇后,罪無可赦。陛下憐魏家于朝廷有功,免其死罪,但活罪難恕,即日押往太、安廟,終生不得踏出一步。
念完圣旨,江源冷冷一句,“魏昭儀,接旨罷!”
魏思筠慘慘淡淡磕了三個頭,全無反抗道,“謝陛下恩典!”
片刻之后,兩名太監上前站到魏思筠的身后,江源又說,“馬車已經備下,未免耽誤時辰,貴人請即刻上路。”
魏思筠閉了閉眼,站起身,兩名大力太監緊緊跟上。
她往外走得幾步,想再看一看這個住了多年的地方,終究沒有回頭。
·
魏思筠被押往太、安廟,初雪被放出宮,馮蕊也被從冷宮放了出來,且一道旨意送回了馮家,命馮家人好好照料。她是繼楊依依之后,第二個被送回娘家的妃嬪了。
朝廷上有些吵鬧之聲,只皇帝陛下不予理會,而馮家亦無表示,且多有感恩戴德之嫌。待到過得一陣,因知無益,自然沒有人再對此事多加議論。
姬恒和楚妤安安生生迎來了三月春日里的花團錦簇。
北涯使臣已至鄴京,楚妤按照姬恒的指點,安排北涯一行人在驛館安住了下來。姬恒說不必著急見他們,楚妤也應了他的話。
這一日,傍晚時分,忽有急事,將將和姬恒一起用罷晚飯的楚妤又暫且回了勤政殿理事。天黑之際,交待李德榮和江源去辦些事情,楚妤自己在殿內坐了一會。
杜寒竹兀自闖入殿內時,楚妤正一手摁了摁額頭,緩解疲憊。聽到聲響,看到沒有通報就進來的人,她眉心緊擰,卻聽得底下的人說,“臣妾給陛下請安!”
“數月未見陛下,臣妾心有惦念,近日試著自己下廚,做一些小吃食,便想讓陛下也嘗一嘗……”杜寒竹手中果然提著一個食盒,低聲小心翼翼的說著這些。
楚妤聽到她的一句“數月未見陛下”,心有戚戚焉,便沒有出聲趕人。念著不過嘗一口她做的吃食罷了,何必連這樣的小事都不允準。
聽到皇帝說讓她將拿吃食拿上去嘗一嘗,杜寒竹心中一喜,卻壓著情緒,緩步走上漢白玉石階。將吃食從食盒里拿出來的時候,她暗暗覷了眼皇帝,彎了彎嘴角。
將點心一一拿出來,并著一盅紅棗人參湯,立在楚妤旁邊的杜寒竹一面介紹,一面與她遞了雙銀筷。楚妤掃了兩眼,隨意撿了兩口嘗嘗,姑且算是這么個意思。
杜寒竹見狀,喜不自禁,復將參湯往她面前送了送,“陛下終日勞累,要多顧念身子啊。這參湯極好,陛下多少喝一點。”楚妤無法,又喝得兩口湯方擱下湯匙。
她正欲讓杜寒竹先回去,哪知立在旁邊的人忽而纏了上來,雙臂從后面繞著她的脖頸環至身前,嬌軟的身子也緊緊貼早了她的背部。
楚妤尚且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事情,往日從未有妃嬪如此,不由渾身僵硬。卻也是她自己大意,否則不至于被近身……身子一僵,她立刻站起身推開了杜寒竹。
“良妃莫如此。”楚妤冷聲說了一句,想起她只穿了薄薄一襲夏衫,暗惱自己竟全無反應……而今尚是春天,尋常穿得這樣少,焉能不冷?
她今日當真是糊涂了。
想一想姬恒若曉得此事,不知要怎么和她鬧,楚妤頓感心虛頭疼。余光瞥見杜寒竹臉上劃過受傷之色,無從安慰的她,唯有快步離開勤政殿。
方行至殿外,楚妤忽然感覺到身體一陣的異樣,似熱血涌動,燥熱不安。她不知是怎么回事,卻臉色驟變,想到多半是吃的東西不對勁……
暗惱著自己的大意,楚妤匆匆回到了鳳央宮,將宮人遣退,快步進去尋姬恒。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天十一點多碼著字家里突然停電了,沒下雨也停電真是氣到暈厥,感覺自己住在山溝溝里面t-t
這一章評論給大家發紅包補償,真的很抱歉。
☆、第49章 沉淪
姬恒剛剛美、美沐浴完畢, 見楚妤回來了, 還沒來得及對她露出個笑,先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太對。他疾步迎上去,去握楚妤的手, 問,“怎么這幅表情?”
肌膚相觸,姬恒發現楚妤的手燙得厲害, 再看她一下子將手縮了回去,越是緊蹙了眉。楚妤后退兩步, 拉開距離,姬恒又走上前,追問, “發生了什么事?”
當姬恒伸手碰她的時候,楚妤發現了更多不對勁。若說最初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是什么問題,可是現在,身體的反應,杜寒竹穿成那般樣子纏上她的身子……
要是再半點都不明白, 那可真的是蠢到天邊去了。
但楚妤沒有辦法再靠近姬恒, 將將沐浴完的他身上有股幽蘭氣息, 鉆入鼻尖,竟惹得她身體更加難受。
她明白這是身體自然反應, 不受她控制,哪怕她想要勉強自己,多半也沒有辦法。
腦海里飛快閃過念頭, 楚妤想到這種情況似乎可以借冷水稍微冷靜下來,于是對姬恒說,“沒事……我自己想辦法。”
她轉而又離開里間,往偏殿去,并吩咐宮人立刻送冷水過來。
姬恒緊著幾步跟在楚妤的身后,不免聽到了她的話,一愣之下,漸漸回過味是什么問題。
他一路跟著楚妤進了浴間,心神不寧的楚妤恍惚感覺到他跟在后面,便轉過身,讓他先回去。
她連呼吸都有點不穩了,渾身的熱血難以壓抑,那種難受得急需發泄的感覺,有一點類似于快要窒息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