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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念笙愣住了,“是我,怎么了?”
“傷者剛剛拉著我的手,問我念笙怎么樣了,我還沒搞清情況,”醫(yī)生笑了一下,“等他出來了你和他說吧。”
路念笙沒說話,倒是后退了一步。
事實上,她這會兒,渾身虛脫。
一直提著的那一口氣終于松了,傅子遇沒事了……
她喉頭彷如塞了一團(tuán)棉花,眼前一切虛虛實實,她轉(zhuǎn)身往重癥監(jiān)護(hù)室窗口去,扒著玻璃,看到里面,傅子遇醒著。
他本來側(cè)著臉在看床另外一側(cè)的心電監(jiān)護(hù)儀,好像是感覺到什么,虛弱而緩慢地轉(zhuǎn)過頭來,對上她的視線。
其實不過短短幾米距離,一道玻璃而已,她的心口狠狠抽了一下,這瞬間很想了無間隙靠近他。
她說:“我沒事?!?
意識到傅子遇是聽不到的,她努力做嘴型——
我,沒,事。
我,很,好。
做完了,她又覺得這樣子好像有些冒傻氣,皺眉,表情微微懊惱。
可是傅子遇蒼白的面容微微動,仿佛是看明白了,他居然笑了。
他的唇角微微揚了一下,這樣靜靜凝視她,深黑瞳仁里一片深情不遮不掩,那樣專注。
她沒有躲也沒有藏,只是抿唇,也靜靜看著他,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面頰,她抬手倉皇擦了一把。
傅子遇唇又動,她聽不見,看得清,他在說,別哭。
她將眼淚忍回去,擠出個笑容來,點了點頭。
徐媛和路老爺子跟醫(yī)生又問了些情況,然后去護(hù)士站辦了手續(xù),很快,傅子遇被轉(zhuǎn)入vip單人病房。
傅子遇被推出來的時候,路念笙跟在后面,卻也不敢靠太跟前,怕有個不慎自己的感冒會對他造成影響。
將人送到病房,護(hù)士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
麻醉藥效已經(jīng)過去了,盡管液體中增加了嗎啡,但是疼痛還是會間歇性地發(fā)作,傅子遇臉色很糟糕,發(fā)作的時候痛的渾身都在冒冷汗,周圍的人看著也只能干著急,路念笙就在病房靠窗口的位置看著,心如刀割。
傅子遇精神狀態(tài)并不好,不多時就被疼痛耗費盡了體力,睡了過去,路念笙安靜地站在窗口,存在感很薄弱,聽見徐媛輕輕的抽泣聲。
徐媛拉著傅子遇的手,坐在床邊,那哭聲是極其壓抑的。
路念笙抬手按了一下眼睛,一天一夜未曾合眼,她頭重腳輕的厲害。
可她也想,坐在病床邊,她也想拉著傅子遇的手。
第202章 她不是他的誰
接下來的整整兩天,傅子遇的狀態(tài)一直不好,加上各種藥物作用,時睡時醒的,疼痛一直間歇性發(fā)作,每一次都折騰的他大汗淋漓面容慘白。
清醒的時候,他還能斷斷續(xù)續(xù)說那么一兩句話,叫路念笙的名字,像是不放心,又問她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有時候可能他自己的腦子也是混亂的,問題會重復(fù),徐媛守在跟前抓著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告訴他路念笙一切都好。
由于感冒,路念笙只是在房間角落里,面色晦暗地看著這一切。
受了傷,躺在病床上受折磨的人雖然是傅子遇,但是對路念笙來說,這又何嘗不是一場劫難?每一次看到傅子遇疼痛發(fā)作時痛苦的表情,她的心臟仿佛被人攫緊了用力碾壓一般,那種窒息和無力感滅頂,她想,她寧可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她。
傅老爺子還要代傅子遇處理d.s.的工作,所以后來大多數(shù)時候,是徐媛和路念笙照看傅子遇,兩個人會輪換著休息,中間路念笙還抽空去警局做了個筆錄。
那兩位偵探和警局之前就打過不少交道,案子也沒什么太大的懸念,警方已經(jīng)開始搜索路念笙那輛車。
兩天后的中午,傅子遇醒來,恰逢徐媛出去吃飯,路念笙見他醒來便戴了個口罩,隔了陪護(hù)那張床,靜靜看著他
。
見他皺眉,她心口就一提,怕他又痛,問:“難受嗎?”
傅子遇愣了一下,緩緩轉(zhuǎn)過臉,視線落在她臉上。
目光由著渙散到集中,他眼眸亮了亮,“……念笙?”
他的聲音啞的厲害,她垂在身側(cè)的手指縮了縮,“你要不要喝水?我給你倒水吧……”
她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到病床邊,遞給他的時候停了一下。
這兩天傅子遇就沒有自己喝過水,都是徐媛用棉簽給他潤潤嘴唇,一點一點地往他嘴里滲,她猶豫著:“要不,我給你找個吸管?”
傅子遇盯著她,沒說話。
她攥著杯子的手收緊了一點,看著他的眼睛,突然又覺得害怕。
想起醫(yī)生說的那些后遺癥可能性,她心里七上八下,這兩天由于傅子遇的狀態(tài)不好,還沒能安排全面檢查,萬一真落下什么毛病……
聯(lián)想之前傅子遇總是在重復(fù)性地問她有沒有事,她心口發(fā)顫,“傅子遇,你……”
他終于出聲,打斷她:“為什么……要戴口罩?”
他眉心微蹙,看起來是有些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