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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孫樂理爽快地喊了幾聲爺爺后,郝平潭終于告訴了他自己的約會對象是「ner」這個讓人震驚的消息。

作為多年的好友,孫樂理對郝平潭的交友圈子自然不陌生,于是趕忙追問:“什么情況啊老潭,我記得你們倆是死對頭吧,不是吵得死去活來的嗎?”

更何況當初他們吵架的時候自己就在“現場”,這兩人又怎么可能發展出除死敵之外的關系呢,孫樂理感到迷惑極了。

“不算吵架。”郝平潭答。

孫樂理的眼睛瞪得老大。

「沖田在私聊的頻道里轉發到她的賬號上。

偶爾她回答的很及時,偶爾她回復的很緩慢。

兩個人在針鋒相對的同時也都認可對方的有趣。聊著聊著甚至還有了點惺惺相惜的味道,當然這都是后話了,所以只知道表象的孫樂理并不清楚內情,一直以為他與「ner」是水火不容,針尖對麥芒。

但是他忽略了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對郝平潭來說是多么巨大的刺激和誘惑。

當然郝平潭也從未打算細說,因為「ner」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無底洞,無論他往里面扔了什么進去,從沒探到過洞底的深度。

對未知全貌的人和事保持沉默和警惕,這算是動物本能的生理反應。但是人類永不消磨的除了性欲,還有旺盛的好奇心。潘多拉的盒子擺在面前,他相信無人能抗拒住誘惑,哪怕世界會毀于此時此地。

想到這里的郝平潭不免想更加了解她一些。

于是破天荒地主動問網友要了聯絡方式,幸好「ner」給的爽快,不光是為了方便聯絡,也因為兩個人很快就要赤裸相見。

加上wechat后打的第一聲招呼,就很有郝平潭的風格。

郝:你和麥克斯做了多久。

主打的就是直接、任性,不受羞恥感的束縛。

甄:……

甄:大概……3小時?

郝:嘖,狗東西。

三小時的愛只剪出了十幾分鐘的小視頻,還流傳了出去,郝平潭更加認定麥克斯這人是真的沒勁。

甄:我就當你是在罵麥克斯了。

郝:麥克斯滋味怎么樣?

甄:……

甄:他又不是牛排,沒被腌過。

自然甄稱心也從沒想過用不同的滋味將人概括。

郝:那他哪一點吸引你。

甄:嗯……屁股翹,長得帥,有肌肉,活好。

嘖嘖兩聲,郝平潭對如此俗氣的吸引準則表示不屑,但還是“不經意”地挪到了全身鏡前,悄悄轉過身去觀察起自己的身子。直到“客觀”、“公正”地認為自己的身材也很不錯,這才得意地回上一句。

郝:我也有。

甄:好的。

見話題即將終結,郝平潭又問起了實際的問題。

郝:你定好酒店了?

甄:沒,可以去了再定。

郝:為什么啊?

甄:方便你見了真人后悔,減少不必要的金錢損失。

對她的印象又多了一個“小氣鬼”的標簽,郝平潭二話不說轉了2000過去。

郝:收著,不差錢。

殊不知這番財大氣粗的舉動差點讓向來淡定的甄稱心從沙發上滾落下來。

甄:……那什么,我真的不是出來賣的。

郝:我知道啊,就是讓你不要擔心錢,我出。

甄:……

甄:這種金錢交易,我們不熟的時候還是先放在一邊,到時候你不要管,我來定酒店。

不常見的舉動倒是讓甄稱心對這名有趣的網友有了許多的猜測。畢竟掏錢掏得這么爽快,不是有錢的富二代出來找樂子,就是想要割腰子的人販子,亦或者是染了病的茅坑。

她試探道:不過約會之前需要去三甲醫院做個體檢。

甄:你同意么。

畢竟是第一次沒有經驗,郝平潭完全沒有想到這層,不由贊嘆對方還挺細心周到。

郝:sure,檢查了發給你。

但他也更直觀地意識到這次是來真的,于是旁敲側擊。

郝:你對床伴有什么要求嗎?

甄稱心被問得一愣,以為他是在擔憂自己的容貌不像他說的那般“包人滿意”,怕被退貨,于是老老實實地回答。

甄:沒有,我只是顏控,只要長得好看,沒有性病,身材好,再讓我有興趣的話,沒其他要求了。

這次輪到郝平潭無語了。

郝:……

郝:那你的要求還真是“低”。

該說不說,兩人在某些奇怪的點上總有些難以言喻的默契,比如都認識不到有時自己的話多么讓人無語,又比如意識不到自己的“有點挑剔”對于普通人來說是“非常挑剔”。

要是孫樂理知道他們倆的對話內容,估計會皺著眉頭感嘆一句:得,隱藏在地球上的一個外星人,遇見了另一

個外星人。

夜已深。

甄稱心的精力有限,她看了眼表,時間已然到了凌晨一點,離兩個人約定的周六只剩下一天,是騾子是馬,后天自然就能分辨。

于是她禮貌地與對方道別。

甄:我要睡了,后天見。

郝平潭笑笑,回復道:后天見。

坐在酒店大堂,郝平潭難得地有些緊張。他坐在角落里左顧右盼,直到確定自己并不引人注意,這才放下心將口罩稍稍往下拉,低頭確認時間還早便找孫樂理這家伙侃大山。

郝:老孫老孫,我胃疼。

孫樂理嚼著手中的麻辣雞翅,滿手油的不好打字,于是用小拇指節摁住屏幕上的語音鍵,語音轉文字說到:“胃疼就吃藥。”

心中想的卻是:老潭這人無事不登三寶殿,突然對著他裝弱喊疼,指不定有什么損招。

郝平潭收到他的消息立刻回復到:“嘖嘖,這個世道怎么了,像我這種三好青年,有個疼啊痛啊的竟然無人關心,我對這個冷漠的社會真的太失望了。”

一番組合技下來孫樂理心里跟明鏡似的,確認此人要作。于是敷衍地將脫骨雞肉含在嘴中,甩下滿是紅油的手套丟到垃圾桶里,也顧不上手干不干凈,字打得手快出了殘影。

孫:別啊,您說,您怎么胃疼了,要不我給您點個麻辣雞翅冷靜冷靜,一個止疼,兩個見效,三個咱們胃不要。

郝平潭這才知道他大好的周末時光竟然躲在家里啃雞翅,嘖嘖兩聲后回復中便帶著哂笑。

郝:哎呀,老孫你胃口真好,真的。

郝:不像我,現在在這等人等的胃疼,充分體會到了飯吃不下的味道。

孫樂理對他的調侃視而不見,耿直地回問:“老潭你等誰呢,不吃飯可怎么得了?”

要知道郝平潭這人平日自愛得很,兩人約飯回回都是踩著表才出門,更別提要讓他餓著肚子等別人,孫樂理不由得摸摸腦袋,開始回想今早的太陽到底是從哪邊升。

郝平潭略微得意:“還能等誰。”說罷快速抓拍了一張酒店大堂的照片,點擊發送。

孫樂理看完暗暗咋舌:“我去,你們知識分子效率夠快啊,一天都不耽誤。”

接著話頭一轉,“這人都沒到,你就變得不像你了,老潭,你說你這可怎么得了。”

郝平潭哪能被他壓住話頭,淡然回復:“沒辦法,怕后登場的話美貌威力太大,總不能讓別人只注意到我是個美人,卻不知道我還是個有禮貌的人。”

畢竟在約會過程中稍微提前一些時間抵達,不僅能提前占據有利的地理位置,還能花費較少的精力給對方留下守時、看重約會的好印象,如此投入少回報高的事,他郝平潭沒理由不做吧。

孫樂理可太了解他了,不用想也知道某人正在翹尾巴,但還是感到奇怪:“那你干嘛不吃飯啊?”要知道打炮這事耗費的力氣可不少,雖說老潭理論知識豐富,但是實踐經驗為零,難道說郝哥們有著他也不知道的驚人天賦?

哪曉得郝平潭的回答十分簡樸:“有小肚子怎么辦。”

孫樂理低頭看向自己裝滿麻辣雞翅、豬豬奶茶圓滾滾的小肚子,沉默了兩秒鐘。

剛想反駁:爺爺,你孫子這身肥肉可金貴了。

那頭郝平潭繼續回答:而且……還沒見過真人。

郝:還不知道對方到底能不能讓我產生性趣呢。

郝:畢竟隔著網絡,吃得多了我怕我吐出來,那多失禮于人。

孫樂理對他表面講禮貌實則高高在上的態度習以為常,也知道他只是傲嬌慣了,順著他說:“我早說了吧,約炮這事就不靠譜,早讓你問對方要張照片了。”

孫:你要知道,這方面哥是老前輩。

孫:俗話說照片三分騙,要是你連照片都看不上,真人更不必抱有期待了。

孫:哈哈哈不過你試試也行,要是遇見了母蜥蜴,我一定要嘲笑你到墳墓里。

母蜥蜴三個字讓郝平潭瞇起眼睛,知道孫樂理是在打趣自己曾經評價他的某位女性朋友還不如動物世界里的蜥蜴美麗,比起和那位“高貴優雅”的女性邂逅發展,郝平潭更愿意與動物世界里的母蜥蜴裸奔在峽谷中看青蛙產卵。

但他可不想重提無聊的舊事讓孫樂理繼續調侃自己,于是緩緩打下:哪怕是母蜥蜴……

“母蜥蜴?”他的耳邊響起一道女聲。

郝平潭咻地回頭,嘴唇與她的臉頰堪堪擦過,一時瞪大眼睛抓著手機不知所措。

“你是……”「ner」幾個詞在舌尖來來回回地就是吐不出。

甄稱心覺得他瞪大眼睛的樣子略顯呆萌可愛,笑著將頭低下一些,伸出食指輕輕地將他口罩的一邊勾下,緊接著便從上至下細細地品味他的臉。

他長著一頭柔軟蓬松的黑色卷發,被細細打理過的眉毛形狀表明他很注重細節,黑耀色的眼眸中夾雜著棕灰色的光,一對眸子極亮,看過來的時候像在里面藏了針,閃著細碎的

朦朧的光。鼻子端莊挺翹,唇形曲線對稱,一張臉精確得如幾何圖形一般,從上方微微側頭看去,側臉像是匠人手下精雕細琢的玉,輪廓分明卻渾然天成。最引人矚目的是人中下渾圓小巧的唇珠,被鑲嵌在這張優雅精美的臉上,在標準無暇與常人產生距離的五官中摻雜了不遮掩的欲,與其說他的唇是為了說話而生,不如說是為了親吻而生,哪怕才剛剛見面,也讓她動了蹂躪這一方唇肉的淫靡心思。

他沒有說謊,他是個漂亮到讓人難以拒絕的人。

因為性格的原因,平日里郝平潭也不曾被人這樣長久直白地近距離打量,他吞咽口水后窘迫地偏過臉,輕咬唇珠,輕吸一口氣后轉過頭正視她的眼。

“「ner」……嗎。”語氣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期待。

殊不知暗暗給自己打氣的流程完全勾起了對方的興趣。

甄稱心挑眉:怎么回事,這家伙看起來像是只雛?

上還是不上呢?顯然這是個難題,讓很久沒為什么而苦惱的甄稱心陷入了苦惱的旋渦中。

沒得到回答也就是被冷落了,她是不滿意自己的臉嗎?還是有其他的顧慮?一時之間郝平潭的大腦也在飛速地思考中,但他向來是被人哄著的那個,被人冷落對他來說就是恥辱,是無法忍受的事故,于是他不滿地蹙緊眉頭,嘴巴微微嘟起,顯然不是故意撒嬌的,卻展示出了一種男性特有的陰柔。

“喂。”喊人喂代表著他很不耐煩,如果是孫樂理在這,就明白這祖宗的耐心快到頭了。

顯然初次見面的甄稱心沒有讀心術的本領,她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男人一張一合的嘴唇,直到看到牙齒下閃著波光的紅嫩舌尖,終于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唉……

唉什么?郝平潭覺得她這口氣嘆得莫名其妙,誰知道下一秒她就用難以反應的速度壓下來,用力地含住了他的舌尖。

“唔。”他只來得嗚咽出這一聲,對方含住舌尖的動作得寸進尺起來,將他的舌尖往里推后連帶著部分的舌中都吞進嘴中,緊接著用不容拒絕的姿勢掐住他的下頜,狡猾地用濕滑的舌頭將他的舌苔和舌根都吸吮出了密密麻麻的肉粒。很快沒有接吻經驗的他口腔里積蓄了半腔的口水,可對方還在細細吮吸舔舐,為了不被自己的口水淹死,郝平潭嘗試用舌尖抵住上顎,半推半就地吞咽起已經分不出是誰的唾液。

“好臟……唾液里好多細菌。”被親得太久大腦有些缺氧,郝平潭迷迷糊糊地想著。

“吞了好多細菌……明天……明天要生病了。”隨后一邊抱怨,一邊忍不住將對方的舌頭絞得更緊。

可他不知道此刻他的行為有多表里不一,酒店大廳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甄稱心盡情地親吻調戲著迷糊的小羔羊,細細品嘗美人唇舌的同時聽見身后的一對男女正在討論他們。

“誒老公你快看,那對情侶好熱情哦,那個男生的手把女生的脖子抱得好緊。”

“不要臉,你別看。那男的一看就是獸性大發欲火纏身。”

“討厭~”

聽腳步等著一男一女走遠,甄稱心低頭一看,小羔羊的睫毛微顫,雙目緊閉,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不知何時雙手環繞著她的脖頸,時不時有口水流淌過他的下唇,打濕了口罩,流入衣領下的身軀,也許是口水刺激到了某處,偶爾還能感受到他的身軀傳來微不可察的漣漪。

水真多。

心癢難耐的甄稱心用力一吮,然后掐著他的下頜果斷分開兩人的唇。

可瞧著被狠狠欺負過的水潤紅唇她又色心大發,于心不忍,于是不到一秒又輕啄一口。

甄稱心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后腦勺,哄騙著還沒回神的人:“先不親了,開房去。”

郝平潭腳步虛浮地被牽著走到前臺。

站在前臺接待顧客的工作人員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郝平潭不自覺地數了起來:一顆、兩顆……八顆。

前臺小姐露出的八顆牙齒潔白整齊,他想,這也許預示著他和「ner」的開局不錯,今晚應該一切順利。對了,他還不知道對方真名叫做什么,好像收到的體檢報告里面有寫,可他這兩天為了不露怯都在惡補“知識”,反而沒仔細地查看報告的詳細內容和真偽。

想到此處的郝平潭第一反應是完蛋了。

他剛剛竟然在公共區域和一不知姓名的網友舌頭甩舌頭地親密接觸了好幾分鐘,期間不知道吞咽了對方多少口水,而他,向來嚴謹較真、注意口腔衛生的他,竟然連對方口水的“危害等級”都不清楚。

郝平潭狠狠地皺起眉頭,不免沖身旁的人抱怨:“你剛剛的行為是性騷擾,是在強迫我。”

他面部表情的巨大變化加上沖擊性的發言,自然引起了前臺工作人員的注意,站在島臺稍遠處的經理悄悄走上前來,捂著嘴在前臺人員的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么。

甄稱心無奈地笑著,剛把身份證遞過去,前臺小姐微笑著將她的身份證推了回來。

“抱歉小姐,請問您和您身邊這位先生是一

起來的嗎。”

甄稱心一愣。

“是的。”

“好的,那么現在請這位先生先出示一下身份證好么,我們酒店現在有專門針對男性客戶推出的優惠活動呢。”

甄稱心看著前臺小姐的職業微笑,覺得事情發展有些蹊蹺。但她沒有多做計較,聳了聳肩表示同意,沖郝平潭道:“身份證。”

還深陷在自己不僅被陌生人強吻,甚至樂在其中這一沖擊事實的郝平潭,煩躁地抓了抓額前的碎發,根本沒意識到這一副糾結煩躁瀕臨崩潰的模樣,愈發加深了工作人員心中的猜想。

見他久久沒有回應,前臺小姐只能再度微笑著提醒他:“先生?你好,先生。”

“我們現在有針對男性顧客的優惠活動哦,麻煩您提供下自己的身份證呢。”

郝平潭被她打斷了思路,感到煩躁和不適,他陰郁地抬起眼,抿了抿唇,接著將手伸進包包里。事實證明當人不順利的時候,全世界仿佛都在和你做對。明明他記得出門前就將身份證放進了背包的夾層里,此刻卻遍尋無果。

于是郝平潭的眉頭更緊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不耐,一臉“我很不爽”的表情重新大力地摸索起來。甄稱心雖然不清楚他的心理變化,但是站在一旁很快就注意到他的手背被背包拉鏈誤傷,幾道明顯的紅痕出現在他白玉般的手背上。

“停下。”她不得不強勢地捉住他的手腕。

郝平潭的聲音哽住:“都是你的錯……”

兩人都沒注意到前臺小姐完美無瑕的微笑出現了一絲裂痕。

前臺不得不再次出聲:“兩位……”,聲音戛然而止。

甄稱心眼疾手快地摸遍他的包包,發現身份證真的不在背包里,于是將目光轉移到他的身上。

接著她毫不猶豫地摸向他的大衣口袋,也就是貼近他心臟的位置。可是大衣口袋里除了空氣以外什么都沒有,隔著輕薄的大衣和襯衫,甄稱心不可避免地摸到了他出色的胸肌線條。

但郝平潭更在意她摸到自己的凸起。

“你!”他上半身一縮,瞪大眼睛,聲音都帶上了不自覺的抖,“你為什么趁機摸我的乳頭。”

前臺小姐戛然而止的原因在這,她努力地保持著專業的素養,盡量維持面部表情不變,看著男人堪稱美麗極品的臉龐,心中想的卻是:這一天天的,錢難掙,屎難吃啊。

甄稱心倒是不介意他一驚一乍的行為,畢竟乳頭早摸晚摸都是要摸的,她又將手伸向他剩下的唯一有口袋的位置:屁股。

郝平潭這次依舊敵不過她的手速,直到對方將夾著身份證的手從屁股口袋中拿出來,才后知后覺地感到一陣酥麻,身軀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語氣也變得愈發羞憤和哀怨。

“你怎么老是這樣……”

顯然他還沒做好被甄稱心細細探索的準備,雖然他不想被對方發現自己是第一次看扁他,可也不想被對方隨意對待。最起碼的,他需要一些時間來確認她的體檢報告,才不至于在下次意亂情迷時,連自身的健康安全都無法確保。

男人哀怨的眼神過于強烈,水汪汪的眼睛搭配著引人側目的臉龐,再加上女方霸道的舉動,前臺工作人員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了基本情況,于是好心地出口幫助:“先生,其實……”

下一秒郝平潭將身份證從甄稱心的手中搶奪回手中。

拿捏住身份證的同時,他總算感覺找回了一些主動權。

“開房。”郝平潭將身份證用力地拍打在臺面上。

前臺小姐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驚呆了,她無助地望向站在不遠處的經理,只見經理用眼神暗示她:愣著干嘛,快點登記啊。

于是她尷尬地干咳一聲,恢復職業的微笑,拿起身份證道:“好的,請稍等。”

甄稱心適當地將自己的身份證也遞了上去,這次前臺小姐沒有拒收。

登記完兩人的身份信息后前臺雙手交疊,指尖指向面對兩人的屏幕。

“先生小姐,請問你們要選擇什么樣的房型呢?”

甄稱心戲謔道:“不是有優惠嗎,有優惠的是哪一種房型?”

前臺小姐的嘴角變得僵硬,她再次用眼神請示經理后,說:“都有呢,因為這位先生是第一次來我們酒店消費的客戶,所以這次你們可以享受八折的服務。”

甄稱心驚訝地挑眉,沒想到郝平潭看上去一副風情萬種神仙下凡的模樣,竟然純得連酒店都沒來過。當然甄稱心這一判斷也結合了對方之前接吻時的表現,不免對他的日常生活還有成長歷程都變得好奇起來。

但郝平潭只覺得這工作人員沒有眼力見,于是找補:“咳咳,我平常都去另一家五星酒店。”

前臺小姐微笑著將兩人的身份證遞了回來,“好的,那請問兩位要選擇什么樣的房型呢。”

郝平潭一愣,因為他不知道該回答什么樣的房型,才能讓自己看起來是個熟手。

一般約炮開什么房型來著?他回憶看過的小黃片,

思索起五星酒店有沒有情趣主題的房間。

于是他測過身子,高傲地抬起下巴:“喏,你選吧。”說完遞上銀行卡。

甄稱心再次輕挑眉頭,有些意外這年頭還有人習慣用銀行卡,她沒有接,拿出手機打開付款碼,隨意地指著屏幕說:“c房型吧。”有大落地窗的大床房,很適合在清晨的時候來一炮,她喜歡看美人在陽光中陷入情欲的美好模樣。

哪曉得郝平潭立刻反對:“不行。”

“為什么?”

“只有一張床,我不習慣和別人睡一起。”郝平潭雙手抱胸,表明堅決的態度。

前臺小姐準備掃碼的動作停滯在半空中,僵硬的表情僅僅維持了不到一秒,然后便馬上更換屏幕上的圖片,專業地推薦:“那您看看b型房呢?是很不錯的雙人間呢,也有大的落地窗。”

郝平潭瞇眼細細觀察,搖頭道:“不行。”

“為什么?”甄稱心問。

“單人床的床太小了,我晚上睡覺可能會滾來滾去,掉地上的話我就白洗澡了。”說到這里也許是幻想到自己掉在酒店地毯上的場景,郝平潭的腦海中閃過好幾起酒店衛生出問題的新聞,又想到與酒店地毯有關的一些數據,頭搖得更狠了。

“不行不行,這房型絕對不行。”他可無法接受他高貴干凈的屁股和藏污納垢的地毯接觸。

前臺小姐默默地深呼吸,聲音帶著藏不住的疲憊:“那您看,f房型呢?”

“雖然貴了一些,但是是套間結構的,有一個大房間和小房間,大房間里的床是大床房的床型呢,保證足夠您晚上舒展身體的。”

郝平潭伸出手瀏覽f房型的圖片,發現真如前臺所說,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還不。”錯字還沒說出來,他就變臉般地橫眉豎目,“不行!”

“為什么!”這次前臺終于忍不住發出來自靈魂的疑問。

甄稱心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場景只覺好笑,當下十分期待這男人又能說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內容。

郝平潭嚴肅地回答:“這房間里面的浴室竟然只有浴缸誒!浴缸!”

他頭皮發麻簡直要開口尖叫了,“你知道浴缸有多少細菌嗎?你們酒店能確保每次清掃客房都會給浴缸做深度的消毒清潔嗎?”

要讓他站在不知道被多少人使用過的浴缸中沖洗,他寧愿拿免洗的酒精溶液擦拭自己的身體,天知道之前的房客會用浴缸干些什么。一想到這浴缸的壁上可能沾染著陌生人的體液,郝平潭霎那間覺得自己的下半身真的要不舉一輩子了。

前臺小姐聽了他的話后攥緊拳頭,不知道是要開口罵人還是準備強壓怒火,甄稱心噗嗤地笑出聲來,打破了兩人之間有些尷尬的氛圍。

她一把拉過郝平潭的手臂,將他輕輕帶進自己的懷中,接著沖前臺小姐一笑:“不好意思,我們今天可能先不開房了,給你添了不少的麻煩。”

前臺小姐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是對她帶走難搞客人的感謝之情多些,還是對自己搞砸生意將被扣工資的擔憂多些,但難搞的客人總算是被拉走,瞧著兩人漸行漸遠,她才終于放松地嘆出氣來。

郝平潭被甄稱心拉住手走在街上,因為帶著包,加上她舉止突然,走的有些跌跌撞撞。

“喂喂喂。”連用三個喂,表示他真的要生氣了。

“我不叫喂。”甄稱心將他拉進一條拐角小巷,那里人煙稀少,“我叫甄稱心。”

“甄……稱……心……”郝平潭重復道。

“對,甄稱心。”甄稱心笑著點頭,接著踮起腳尖捏住他的臉,坐看右看的,再次忍不住樂出聲來,“我算是知道你為什么一把年紀還沒接過……”

“吻”字被惱羞成怒的某人捂在手中。

“你誹謗。”郝平潭雙手用力地捂住她的唇,連包都顧不上,任由它落到地上。

甄稱心擠眉弄眼一番后總算讓他放手,彎腰撿起包細細地拍落底部的塵土。

遞給他,“我誹謗什么?”

“誹謗你沒接過吻?”

“還是誹謗你沒開過房?”

郝平潭不爽地把包背到背上,甩臉走人。

“隨便你,反正咱倆開房的事吹了,隨你怎么說。”

幸好他來之前也沒抱太大的期待,開不成房這事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他除了損失一個吻之外也沒損失其他的,這一結果比起“脫下褲子后才發現自己不能對著對方勃起”要好太多了。而且他發現網友奔現這事確實不靠譜,那天的他估計是被震驚擊昏了頭腦,喪失了理智,才會認為「ner」,哦不,現在應該叫甄稱心了。

才會認為甄稱心是能讓他輕易勃起的人。

這世界上哪來的那么多例外和驚喜呢。

隔著網絡他或許會欣賞會沉浸于對方的思維和智慧,現實中的他卻連對方長什么樣都沒看清楚。

那個吻的投入一定是因為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再加上他不曾和某個人水乳交融過,所以才

輕易地擾亂了他的情緒,帶動著他的喜怒,不然要如何解釋今晚他都沒刻意地觀察過對方?說明他根本不在意眼前的人,也不對她感到好奇,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可以用事發突然四個字解釋。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郝平潭認為自己的邏輯沒毛病。

想通的他加快腳步,決定將這莫名其妙的一晚封存在記憶中,絕對不能讓第三者知道,尤其是孫樂理那個大舌頭。

“等等。”甄稱心叫住他。

出于禮貌郝平潭停下腳步,他回過頭,甄稱心站在陰影里,兩人不遠的距離中,恰好有一盞壞掉的路燈一閃一閃的,燈光在光明和黑暗之間交替,斑駁的水泥路上映射出有規律的朦朧迷幻花紋。

“做什么。”郝平潭微微緊張地捏住背帶,心中閃過一萬種猜測。

對面的人從黑暗中一步步地向他走來,簡短有力的腳步聲在昏暗幽靜的巷子中振聾發聵,仿佛有不知名的魔力在干擾著磁場,就連壞掉的路燈也配合著她的腳步有節奏地閃。暖黃色的燈光照射到她的鞋面上,暈染出圈圈模糊曖昧的擴散性的圓弧光。

今晚他沒刻意關注過的臉龐在忽明忽現的遮罩中漸漸浮現,隨著距離的縮短,她的眉眼口鼻唇一一展露原本的模樣。

郝平潭人生第一次詞窮,他不明白,比起自己優越的五官對方完全可以說是平凡,此刻卻充滿魔力般的,為何讓他連眨眼的動作都變得艱難,郝平潭不經在心中吶喊。

“她是魔女,別被騙了,一切都是魔法。”

“人的五官怎么可能會閃著光。”

“但她看起來熠熠生輝似的。”

“不行,快眨眼,那是破除魔咒的唯一方法。”

但人很快就走到他的眼下,或許應該說兩人之間的距離本就不長,在郝平潭眼中漫長的一段路,實際上甄稱心只走了沒幾步的的功夫。

她把郝平潭掉落在地上的銀行卡還給他,看向他呆滯住的艷絕面龐,此刻好奇心遠遠超過了微不足道的性欲。

“郝平潭。”

“你肚子餓了嗎。”

06吃飯

“餓了。”

郝平潭的肚子配合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兩人相視一笑。

鑒于他先前在酒店的“豐功偉績”,甄稱心向人打聽后預約了一家據說很不錯的火鍋店,這家火鍋店最大的特點是擁有開放式的廚房,從洗菜、切菜、擺盤再到上菜的過程一目了然。

等兩人落座,郝平潭的第一句話是:“你怎么找到這的?”

甄稱心拿過他跟前的餐具,逐一用熱水洗涮過后擺放到他的手邊,抬眼問:“怎么,你來過嗎。”

郝平潭點頭,這地方他再熟不過。

想當初孫樂理被他的潔癖和挑剔弄得頭都大了,又實在受不了和他出門回回吃西餐啃土豆,吐槽“洋人吃的玩意兒太湊活”,所以回家哭窮。家里隨便給他掏了點錢,孫樂理開了這么一家奇葩的火鍋店,西式的廚房和龜毛結合中式的料理和味道,主打一個中西融合,沒想到莫名其妙地火了好一段時間。

他從包里拿出會員卡,“你喜歡這家店的話,拿去,這樣的會員卡老板送了我好多些。”

“謝了。”甄稱心沒有拒絕,她接過會員卡塞進口袋,將裝著開胃小菜的碟子往他手邊推。

“原來你和老板認識,我還怕你不喜歡吃火鍋呢,畢竟……”她稍稍停頓,“畢竟你看起來不像是會喜歡火鍋的樣子。”

她甚至能想象到如果帶著郝平潭去她家樓下的小炒店進食,場景會有多么滑稽可笑。食客們摩肩擦踵地堆坐,泛黃的木質桌椅上有擦不掉的陳年油垢,老板上菜時滿身濃重的油煙味熏得人眼睛疼,瓷白的勺子缺了一個角,舀起湯汁時偶爾會有泛著辣的紅油湯汁順著缺口落下,滴濺在他干凈整齊的外套上,位置緊俏的話,還會遇見自來熟的大爺大媽,熟稔地拼桌坐到他的身旁,笑著問:“小伙子,有對象沒啊。”

想到那個場景甄稱心不自覺地笑出聲,她無視對面投來的疑惑目光,把菜單塞進他的手里,接著說:“不過我覺得和你吃飯,第一頓還是選火鍋算了。畢竟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么,你看你要是不吃辣的,就點個清鍋,要是吃辣的,就點個辣鍋,咱倆要是吃不到一塊去還能點個鴛鴦鍋,火鍋多好啊,喜歡吃什么就點什么,不愛吃火鍋的還能吃點小菜,火鍋偉大,拯救人類,為人類和平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郝平潭見她將吃火鍋這么簡單的小事吹上天,嗤笑一聲,選擇鴛鴦鍋的鍋底后又勾選了幾樣自己常吃的菜,遞過菜單,問她:“那如果我完全不吃火鍋呢?”

言外之意是如果約飯對象挑剔到連火鍋都不吃,你帶他來火鍋店,要如何解決尷尬的場面。

甄稱心搖擺手:“nonono。”

“首先,這樣的人應該沒什么朋友。”

感覺被指名道姓的郝平潭面部一僵。

“或者說哪怕他有朋友,他的朋友應該也不喜歡和他一起吃飯。”

“阿嚏~”呆坐在家的孫樂理突然哆嗦打了個冷戰。

“其次,他不愛吃火鍋,那他總吃其他的吧。你看,用不加任何調料的湯,也就是水煮一煮,就可以做出各種湯。番茄蛋花湯、海鮮湯、蔬菜湯……總有一款湯能滿足他的腸胃吧。要是喜歡喝粥,在清湯里加點米飯也能做出各種風味的粥,如果不嫌麻煩,老板也同意折騰的話,加些水淀粉還能做出各種濃湯赤醬的菜呢。”甄稱心感嘆,“中華美食博大精深,為了讓人好好吃飯,老祖宗可是自古以來就下了許多的功夫。”話畢她揮筆勾選了好幾道菜,叫來服務員。

郝平潭是徹底服了,他打開濕巾,仔細地擦拭手指。

“這么說,你很會做飯?”

“不會啊。”甄稱心開朗地回答,“我就是愛吃,你要是能接受環境差的話,我可以給你推薦幾家味道不錯的蒼蠅小館。”

郝平潭一愣,他微微低頭,用擦過手的濕巾繼續擦拭光潔的桌面。

“我會。”長期獨居的郝平潭有著不錯的手藝,日常不是特別忙碌的話,他更愿意自己做飯。

甄稱心沒想到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男還有這一面,她雙手托腮,欣賞著坐在對面格外賞心悅目的臉。

“這樣啊,你好棒。”

“我不得不說,雖然你龜毛,但是會的多。”

“長得又好看還會做飯,嘖,這么比起來的話,我就是什么都不會,光能吃飯的懶蟲啊。”

郝平潭的睫毛輕顫,他嗓子啞了幾分:“是嗎。”

“我還以為經過剛才那一遭,你對我的評價會很低呢。”

不好相處又咄咄逼人的,所有認識郝平潭的人都肯定他的難搞。

“不會啊。”幾乎是立刻,甄稱心就否定了。

“為什么。”桌下郝平潭攥緊了手。

甄稱心理所當然地回答:“你又不是故意的。”

話音剛落,郝平潭如羽扇輕輕垂下的睫毛有力地上揚,澄亮清澈的眸子微微擴張,他不經意地咬唇:“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甄稱心肯定地答:“你在酒店潔癖是因為你皮膚敏感,我剛才幫你撿包包的時候看到了你背包里裝著救急用的皮膚藥膏。”

“哦,再說一嘴,銀行卡就是因為你找身份證后忘記關拉鏈才掉出來的,下次要注意了。”

“我還很挑食。”郝平潭補充道。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相信以她的聰明才智,應該能猜出來他日常生活中對食物也是挑剔的很,不然她也不會問都不問就選了有開放式廚房的火鍋店,還不是怕他感到不滿為難她,就像剛才為難前臺小姐。

哪知道甄稱心耐心地回答:“那不是因為你腸胃敏感嘛。”

郝平潭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不是自己主動開口約的甄稱心,郝平潭幾乎要懷疑她是不是在跟蹤調查自己。畢竟他腸胃敏感這件事除了關系近的好朋友外沒什么人知道,被她一針見血地點出來,讓郝平潭感到一股莫名的羞恥和驚懼。

恰巧這時候他們點的菜來了,甄稱心幫著服務員端盤子,默默地把郝平潭點的幾道菜擺在靠近他的位置。

“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她邊說邊把食材分開下進鴛鴦鍋的兩個位置,“這家店的環境衛生無可挑剔,你點菜只點了幾道簡單的青菜,說明你本身就口味清淡。”

“從酒店的經歷可以知道你有潔癖且討厭污漬麻煩,但是你剛才又說你會做飯,聽你的語氣會的不是一點點,綜合所有因素,我想除了你不喜歡的原因,應該是你的腸胃敏感,吃外面的東西容易拉肚子,所以你挑食也是很正常的。”

眼瞧著食材都滾進咕嚕咕嚕的湯汁,甄稱心抬眼一瞧,郝平潭的雙頰染上了層層遞進的紅暈,白玉瓷般的臉龐因為紅暈顯得生動活潑起來,花蕊般的長睫毛在眼下投射出蜿蜒的陰影,讓他的五官變得格外精致立體。

“你……”顯然對方現在很是吃驚。

“你是做什么的。”郝平潭問。

“我?”甄稱心將味道重的羊肉牛肉都下到靠近自己的紅湯里,細心地把沒腌制過的雞肉丟了幾塊到清湯中,看著在紅色湯汁中上下翻涌的新鮮肉沒出息地吞咽口水,焦急地等待著肉變熟。

“對哦,我忘記自我介紹了。”她的手伸向口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給你。”

郝平潭看著名片卷起的一角,隱約能看見上面的黑色污漬,額角跳了跳,嫌棄地用紙巾包裹住邊緣,然后兩指捏合拿了過來。

名片中央寫著六個超大的字:幫捉奸,幫找貓。

郝平潭看向下方,下方寫著另一行小字:私人偵探,價格公道,效率極高,詳情請聯系151xxxxxxxx,與君商討。

“你是私家偵探?”郝平潭覺得這個職業和眼前的人有一種割裂感。

“不像嗎?”

被她問得噎住,郝平潭答:“也……也不是不像。”

“就

是感覺……感覺你。”

“感覺我什么?”甄稱心會心一笑。

“感覺你能做更好的。”郝平潭眉頭輕皺,聲音不自覺地低落下來,說不清楚內心的那股別扭勁兒,總覺得了解眼前的人越多,卻越覺得對方身上的迷霧濃厚。

他還從沒感到棘手過,但是遇見甄稱心,郝平潭頭一次體會到棘手的味道。

“放心啦。”甄稱心還以為他是在擔心別的,做出保證。

“雖然我是私家偵探,我可是很有職業道德的。”

“雖然比起你我有點窮,但是我也不會偷偷拍你的隱私片段去賣錢的,也不會拿約炮這事威脅敲詐你,而且別看我邋邋遢遢的,洗完澡也是香噴噴的哦,床上技術也很不錯,你放心好了,我絕對是個很棒的炮友。”

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保證,聽完她的話后郝平潭的眉緊得能夾死一只蒼蠅,他把名片用紙巾包好塞進背包里,掙扎一番后又拿出來,緊接著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

“我不是這個意思。”從來不在意別人對自己看法的郝平潭,破天荒地做出了解釋。

“我知道啊。”甄稱心還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她舉著筷子模仿他皺眉的表情,語氣夸張:“我是在逗你笑誒,拜托你笑一笑。”

“你知不知道你這么美的一張臉,做出那么痛苦的表情,實在是暴殄天物。”

“美人就是要如沐春風的。”

“你再不笑我就要哭了,丑人哭你見沒見過,到時候丑哭你你就知道多嚇人了。”

她耍寶逗笑的話語讓郝平潭的眉眼徹底舒展開來,他低聲一笑,終于拿起筷子,兩人一邊紅湯一邊清湯,界限分明卻又極度和諧,一時之間桌上只有筷子碰銅鍋的聲音。

可這種安靜只維持了一陣子,很快桌子上傳來呲溜聲,甄稱心因為嘴饞貪吃,不等吹涼食物就塞進嘴里,被熱氣燙得哇哇嗚咽。郝平潭從沒見過有人貪吃成這樣的,不過幸好她的吃相不難看,反而有趣,該有的禮節都有,只是表現得太貪吃純真了,讓郝平潭聯想到孫樂理家養的哈士奇進食。

他在心中將女人埋頭干飯的樣子與小黑默默地比較了一下,吃幾口就抬頭瞪大眼睛望向火鍋的神情,簡直和小黑眼巴巴等狗糧的表情一模一樣。明明嘴巴里還塞著滿滿的牛肉片呢,筷子卻迫不及待地去夾剛下鍋沒多久的羊肉卷。混合著香油的麻醬因為吃得歡快,沾在她的嘴巴周圍,幾撇“小胡子”引人注目,尤其是她察覺到自己這邊的菠菜格外新鮮,渴望地眨眼神情讓他的心都軟了半截。

郝平潭夾菠菜的手一頓,內心開始糾結。

因為一開始雙方就默認紅湯歸她清湯歸他,所以郝平潭直接用的私人筷子。而從來不會用私筷去和別人分享食物的他,一番掙扎后還是不忍地把菠菜全都送進她的碗。

“給。”

甄稱心的眸子亮晶晶的,因為得到了好吃的,她討好地笑:“哇,你給我吃哦。”

“你好好,謝謝你。”

郝平潭感覺血液在沸騰,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卻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模樣。

“不客氣,應該的。”說完又夾了一筷子的豌豆苗給她,柔聲道,“也吃吃看這個,這個也很新鮮甘甜。”反正菠菜都給了,也不差這一筷子豌豆苗的,更何況他不久前甚至吃了對方的口水,現在還好端端地坐在這里,足以證明對方的衛生等級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圍。

想到令人窒息的濕吻郝平潭的嗓子干啞,他忍不住癢,握拳抵住嘴唇輕咳兩聲。

“你渴了嗎?”

察覺到郝平潭沒有點飲料,剛吃人嘴短的甄稱心狗腿子地端上自己的水杯,里面是她倒的王老吉,只喝了大概三分之一,還剩下三分之二,因為舉得著急,自然沒注意到王老吉表面漂浮的油跡。

郝平潭卻瞧得分明,他不僅看到王老吉的表面漂浮著磨砂質感的油漬,他還很有眼力見地觀察到透明玻璃杯上明晃晃的五個手指印,手指印亮晶晶的,滿是她用手指捏雞翅的戰利品,更不要提杯口那么大一個唇印。

郝平潭呼吸一滯,思索著自己要是喝了這杯混合著王老吉、口水、火鍋紅油還有各種動物油漬的不明液體,會不會活不過明天。但是又想到今晚吃過更勁爆的液體,說不定正處于百毒不侵的階段,甄稱心也在用無暇的眼神看著他,咬咬牙決定接過來。

手剛伸出去,握著杯子的手咻地縮了回去。

“對了對了,我吃得太開心忘記了。”甄稱心十分不好意思,把沾滿自己dna的杯子放回右手邊,然后用干凈的紙巾包住他的杯子,隔離開自己滿是油的爪子,起身去飲料區給他打了一杯溫水。

“喏,喝吧。”她把杯子一放,繼續低頭和牛羊肉戰斗得天昏地暗。

郝平潭胃口沒她大,他端正地坐著,一手拖住杯底,一手握著杯身,小口喝水。

溫熱的水滑過食道,他的手心卻被滾燙灼燒。

沉默優雅的動作都只是為了掩蓋慌張和不自在,郝平潭見她的注意

力都在飯上,忍不住開口問道。

“對了,你常和人約嗎。”

“嗯……要看約什么。”甄稱心讓熟得剛剛好的羊肉卷在麻醬里打了一圈滾。

輕輕啜一口,濃郁的芝麻香氣和羊肉的奶香味在口中交織,如同獨特的交響樂,美妙的滋味讓人感受到一陣鮮香咸美的沖擊,令眼睛因滿足而微閉。

她舀起一勺麻辣湯底,倒在瀉開的麻醬里,邊攪拌邊說:“我倒是經常和人約飯,畢竟私家偵探這個行當,不少事情都需要通過面對面的交流來溝通交談。”

郝平潭輕笑,“私家偵探這個行業,應該會接觸到各種各樣的人吧。”

“確實如此。”甄稱心點頭,口中的食物沒有影響她的暢談,“來找私家偵探的人千奇百怪,你能想到的或者想不到的都有,不過大多數都是讓我幫忙處理對象出軌和寵物失蹤,偶爾也能接到一些刺激的案子,你要是想聽些故事,下次可以給你細說。”

“你為什么選擇做私家偵探呢?”郝平潭好奇地問。

甄稱心抿了一口王老吉,笑容在嘴角舒展,“或許是因為我天性喜歡自由不喜歡被束縛吧,這個職業沒事干的時候能睡到日曬三竿,還能拿著委托人的錢順便旅游,很適合我這種懶惰又沒有追求的廢物。”

郝平潭皺眉,對她用廢物兩個字形容自己感到不滿。

然而他并沒有表露出來,只是繼續追問:“你不覺得這種工作太危險嗎?”

盡管是第一次接觸這個行業,郝平潭也深知身為私家偵探有時會面臨危險,他沒發現在不到兩個小時的相處中自己已然在擔憂對方的人身安全,親切到完全與蛇蝎美人的外號背道而馳。

甄稱心舉起筷子,認真地解釋:“我很守規矩的。”

“規矩?”

“對,規矩。”她點頭,“每個行業都有自己的底線和規則,危險肯定會有,但我有我的處理方式。只要守規矩,不涉及政治問題和黑幫紛爭,處理事務時不要越雷池一步,危險就能被盡量地控制在我可掌握的范圍中。”

郝平潭默默聽著,心中漸漸對她看似輕浮實則踏實的工作態度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一開始知道她是私人偵探的那股別扭勁兒褪去后,拋下世俗的偏見和價值觀,發現這個行業確實與她十分契合,聽她描述著職業的種種,反而給人一種她生來就該如此的感受。

“有意思。”郝平潭隔著火鍋裊裊升起的煙氣看向大快朵頤的甄稱心,暗嘆幸好剛才在小巷里他的腳步夠慢,否則就要錯過與如此獨特有吸引力的人交談。

“那你對這個行業滿意嗎?”

“想做私家偵探到什么時候?”郝平潭的話匣子被徹底打開。

甄稱心思索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深沉和無奈,“滿意不滿意的,我覺得都只是我現階段的人生選擇,每天吃飽睡好開心度過就是我的目標。”

“至于要做到什么時候,我基本不會浪費時間思考這個問題,因為我習慣了走一步看一步,順其自然地做選擇更符合我的性格,我也不喜歡給自己的人生增添太多額外的擔憂與煩惱。”

坦然的回答讓向來喜歡做計劃、定方案的郝平潭陷入沉思,如果是別人說出這番話,郝平潭大概會回諷道他的生活紊亂毫無目標,但是從她的嘴里說出來,郝平潭也只能承認她的生活方式灑脫自由且令人好奇。

“這樣嗎……”雖然知道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在過著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生活,但是當格外獨特的人活生生出現在眼前時,巨大的沖擊和新鮮感還是排山倒海地壓在郝平潭理智的神經上。

“你還真是奇特……”

“你也是啊。”甄稱心咬著冒油光的小香腸回望對方,哪怕是在閱人無數的私家偵探眼里,郝平潭這種類型的人也是少見,一個美貌的人兒渾身上下都是別扭的勁兒,就如同眼前的麻辣湯底,辣得她從舌根上疼,但是刺激夠味,哪怕味覺麻木也舍不得放下筷子。

想到這里她突然意識到一開始的那個問題還有另一層的意思。

便補充:“對了,如果剛才你是問我經常約炮嗎,那算上你是第二次。”

“第二次?”郝平潭回神,“這么說「麥克斯」是你第一次約?”

“嗯哼。”

“怎么勾搭上的?”想到十幾分鐘的視頻背后是接近三小時的完整過程,郝平潭再次在心中暗罵「麥克斯」這個狗東西捷足先登。

“嗯……”甄稱心咬著筷子回憶。

“我記得是之前的一件案子,我的委托人讓我幫忙去捉她丈夫的奸,但是她老公是開酒吧的,她不放心我一個女生,擔心我有危險,就讓阿橙,哦也就是「麥克斯」跟著我,說是阿橙很能打,讓他保護我的人身安全。”

“阿橙是委托人的什么來著?”甄稱心掰扯手指頭。

“好像是她娘家的姨婆的哥哥的外甥女的兒子,總之我和阿橙就這么認識了。”

郝平潭對她親切叫喊「麥克斯」格外不滿,什么阿橙阿橙的,「麥克斯」那

個狗東西怎么配用這么文雅的名字,尤其是從她的嘴巴里說出。

他輕咳兩聲:“我們還是用「麥克斯」來稱呼他吧,順口。”

甄稱心不明白「麥克斯」比阿橙順嘴在哪里,但仍然好脾氣地同意。

郝平潭沒想到兩人相識竟然不在網上,心中五味雜陳,他帶著些許酸氣詢問:“所以……你和「麥克斯」是怎么開始的?他提出來的還是你提出來的?他把你們兩的視頻發網上了你知道嗎?”

面對一連串的提問甄稱心并沒有感到不耐煩,她單純地以為對方只是想要了解自己過去的性經驗,畢竟郝平潭這人展現出的就是很潔癖、注重細節、在意經歷、在意衛生的形象。

她老實回答:“沒有啦,阿橙……「麥克斯」和我說過發視頻的事的,我也看過視頻,掐頭去尾的我都沒露臉,安全和隱私都有保證。”

“保證?!”郝平潭的眉尾豎起,語氣抬高幾分,“有保證我是怎么通過視頻找到你的,你做私家偵探的,不要告訴我都沒注意到自己的手指上有個十字星疤痕。”

“原來你是通過疤痕找到我的啊。”甄稱心當下了然,其實一開始看視頻的時候,她就注意到視頻的結尾手上疤痕這一細節,但她沒想到自己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也會有人通過這個不起眼的小細節順藤摸瓜地找上門來。

“阿橙。”甄稱心為「麥克斯」辯解,“「麥克斯」是個好人啦,放視頻也只是他的興趣,經過我同意的,他詳細地和我說明了他們圈子之后才發布的視頻,這件事真不能怪他,嘿嘿,要賴也是賴我自己膽子大。”

“你還笑。”郝平潭的表情嚴肅,嘴角抿成一條線,“你知不知道他們網黃圈子玩得多亂,要是他把完整版的視頻給別人看,他人又傳播出去,我看你還笑得出來嗎。”

“嘿嘿。”甄稱心傻樂幾聲,“不會啦。”

“阿橙當初就是為了讓我不要擔心這個,所以拍完視頻當著我的面發給我后,就把完整版的視頻徹底刪除了,說是保管權應該交給我,以后他想看視頻就來找我,他的手里面只有剪輯過的。”

如此一番操作不僅能顯得他“清新脫俗”,還埋下日后與甄稱心接觸的借口,郝平潭對「麥克斯」這個狗東西的操作嗤之以鼻,討厭的程度又加深不少。

“阿橙人真的不壞的。”看出郝平潭的不屑,甄稱心再次為「麥克斯」解釋,“當代人壓力大,他當個網黃也不是為了賺錢,只是單純發泄壓力罷了。”

郝平潭揉起額角,頭痛她的純真還有心大。

甄稱心以為他在頭痛「麥克斯」沒有把完整版的視頻放出來,誤解她在為「麥克斯」撒謊,小聲地提議:“我那真的有完整版的視頻,你要看嗎,下次來我家看或者我帶給你。”

郝平潭頓時只覺得周圍氧氣稀薄,一口氣卡在喉嚨不上不下的,閉上眼后額角跳得更厲害了。

“不。”他深吸一口氣,“你先說說,你們到底怎么開始的。”

與「麥克斯」的發展算是順其自然,甄稱心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顯得格外苦惱。

“嗯……”她思索片刻,“我想想啊。”

“其實也沒誰先開始這一說法,當時捉那姐姐老公的奸捉了好久,男方的私生活十分混亂但是不好接近,阿橙陪我捉奸日夜顛倒的,為了方便我讓他住進我的家里,久而久之的……”

“久而久之的什么。”郝平潭掀起眼簾,眼里含著幾絲藏不住的陰翳,明明猜到后面的答案,仍然忍不住想聽她自己說出來。

氤氳的蒸汽讓甄稱心錯過了他的眼神,她憨憨笑后略帶羞澀地回答:“久而久之的,阿橙人真的很好嘛,給我買早餐買午飯買晚飯的,還經常給我買冰激凌呢!很貴的那種哦。我跟你說有一次我跟得太近被男方的小三發現了,那小三還以為我對男方也有什么想法,想做小四之類的,找了個酒吧里的酒保大哥趕我走。”

說著她張手比劃,“那大哥體格那么大,有我兩倍壯吧,阿橙發現不對勁后把我一把撈在身上,帶著我跑了好幾條街。”

“所以?”郝平潭面色難看,同時將她愛吃冰激凌尤其是貴的這一信息記在心上。

“所以我就好好地感受了一下嘛。”

“嘖。”許是想到當時的場景,甄稱心的臉上露出一副回味的神情,“阿橙的身材特別好,肌肉發達胸肌厚實,我真的超喜歡摸阿橙的胸的,很像汁水充沛的橙子,軟硬適中還極具彈性。”

“等等。”甄稱心突然發現,“阿橙可不就是可口的橙子嗎,他的名字就是阿橙誒!”

郝平潭啪地一聲將杯子放下,自己一愣,緊接著反應極快地掩飾了過去。

“不要跑題,然后呢?”

“然后你們就理所當然地睡到一起了?”

“嗯。”甄稱心坦蕩地笑,“因為阿橙真的很有性魅力啊,身材好還體力棒,長得也不賴,你和他相處過就知道了,很難有人不想睡他的。”

難以置信她竟然想讓自己與「麥克斯

」接觸,郝平潭的嘴角抽動,無奈說到:“不是每個人都會想睡「麥克斯」的,你這個色鬼。”

“嘿嘿。”甄稱心低頭咬住金燦燦的蛋餃,“對嘛,我就是色鬼。”

“唔……我都說過了,我這個人沒什么追求,吃好睡好的基礎下,嗯……能有很棒的男人睡一睡的話,生活于我而言已經夠美妙了。”

郝平潭無語半晌,想要批判她看男人的眼光不行,又想到自己也是被她看上的一員,頓時便不想再討論任何前塵往事,只想趕緊把「麥克斯」這個狗東西踢出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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