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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時候,伍向陽覺著李朝東就像一條狗,罵他,踹他,把他丟到遠遠的山坡上,他總是能找回家來,汪汪叫著搖尾巴。
仿佛世上任何能帶來痛苦和創傷的事,都與他無緣。
有些時候,心底隱隱的覺得,李朝東原本并不是這樣順從的人,從第一眼看到他的眼睛,就覺得此人應是囂張的,比自己還囂張。
對于這樣的關系,有些厭倦了。
窗外孩子們正叫著鬧著跑著,幾個孩子拿著自己畫的畫兒涌進來。
伍向陽看著孩子們,笑瞇瞇的,決定不再考慮他的事情,想破頭又能怎樣,不想又會如何?
該吹蠟燭便吹蠟燭,該唱歌就唱歌,該鼓掌就鼓掌,該吃蛋糕就吃蛋糕,該笑便笑,該哭就哭,就這樣,一年一度,這個特殊的日子,在平和的氣氛中渡過了。
誰料這時下起傾盆大雨,自從地球變暖,這氣候就越發難以捉摸。
伍向陽送走最后一個孩子,還要著手收拾戰場一般凌亂的小禮堂,桌子上,椅子上,地板上,到處都有粘乎乎的奶油和蛋糕碎屑。等到他想起要走的時候,才發現架子上只剩三把傘。
一把破了洞,一把生了銹,一把散了架。
他討厭下雨,下雨意味著地上將變得泥濘,雨水攜灰塵乘風而來四面飛濺,再怎么小心都要弄濕的。
“園長,你還在呀?”背后忽然冒出一個聲音。
伍向陽轉身,錢小茗站在那里,也正盯著架子看。
“我還以為你回去了。”
錢小茗移步窗邊,透著玻璃看那雨幕:“看樣子沒傘,一時半會兒我倆誰也走不了,看這雨真夠大的。”他把手插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根煙來。
“不許抽煙。”伍向陽說。
錢小茗拿著打火機的手停在半空,他把手插回口袋,緩緩走過來。
伍向陽很不習慣這種距離,在他的觀念里,半米,便是很具侵略性的距離了。
于是他皺起眉,企圖用語言來支開這種侵略感:“你那方案想的如何?對了,我上個禮拜就讓你去理理頭發……”
11
“我最這幾天一直在想,情趣用品店的老板,是不是那方面也會特別厲害?”錢小茗忽然無厘頭的冒出一句。
伍向陽聽得一愣:“啊?”
“嘖嘖,這么一絲不茍,受人尊敬的園長先生,居然和那個情趣用品店老板亂搞,大家會怎么想?”
伍向陽后退一步,推下眼鏡,大聲道:“我沒有幫他宣傳淫穢物品!”
“……你大概誤會了,我是說你和他的不正當關系。”他又湊近一步。
“我對淫穢物品沒有興趣……”伍向陽再退一步,腰靠到掛著雨傘的架子上,冷冰冰的。
發覺有些溝通困難,錢小茗無奈的皺起眉,眼睛里忽地放出不耐的兇光,深深吸一口氣,說話大聲起來:“我說你和他上床了吧?”
伍向陽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著他:“究竟是什么……令你產生了這樣的幻想?”
“你不要裝傻!”錢小茗逼近他,將一口惡氣噴吐在他脖頸之間:“你,我,他其實都是一類人。”
他終于聽懂了:“開什么玩笑!像我怎么愛干凈的人,怎么可能容忍一個男人將他小解的器官插到另一個男人出恭的地方?!別說親嘴上床,連手都沒拉過!”伍向陽竭力將身體后傾,然而發現自己已經被逼到一個小角落,沒有退路。
錢小茗保持著地痞流氓的姿態圍住他,臉上綻開一個幾分牽強幾分邪惡的笑容:“謠言的力量是可怕的。”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又一頂眼鏡,眼中正氣凜然,一如被敵人拷打中的革命烈士。
“家長的認識是愚昧的。”
“真理是燦爛的,只要有一個罅隙,就能照亮整個田野。”
“真理是時間的孩子,不是權威的孩子。”
混帳!我來同你講話是來威脅你,不是來辯論的!錢小茗一鼓作氣,深吸口氣說:“你要不要試試看,若我把謠言散布開來,結果會如何?”
伍向陽思索了下,臉色不太好看:“你想加薪就早說。”
“不想。”
他又思索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你想當園長?”
錢小茗淺淺一笑,盡力使自己看上去邪佞些:“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