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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曲青從機(jī)場門口步出的時候，天空正漆暗著低沉，把暴雨灌落。雨水是如此清澈，但墜在地面卻顯現(xiàn)出青灰的顏色，漣漪密密排布得不可止息，門廳外除他外并沒有人。

九龍宛如一片汪洋。

他靜靜站在直行道邊，高拔的身量足以讓他呈出迫使人避開目光的壓力，但最關(guān)鍵的原因不在這里。這種讓人敬而遠(yuǎn)之的危險感主要來自他的外表，雖然穿得很正式——妥帖到迷惑人的襯衫，下是緊實又飽滿的肌理線條。黑西褲如此修身，把雙腿包裹得要人上火，光用眼睛觸摸，就能感受到那強健而凌人的爆發(fā)力量。這趨近歐美人的身材如果在普通人群里看，確實是鶴立雞群那么突兀。

但僅止于此，也還不夠。

門廳里的光亮被暴雨逼得似乎很陰暗，曲青的面容隱沒在背光處，卷起的一疊袖口整齊地貼在小臂上。不知是日曬還是天然如此的蜜棕皮膚看上去很光滑，但肌肉上遍布著漆青的紋身，紋身一直綻放到手指背上，繁復(fù)得讓人覺出一種窒息的痛苦。曲青的頭發(fā)剃得非常短，只有半片指甲長，眉骨、鼻翼、唇部的穿孔痕跡都愈合了，徒留幾個發(fā)白的圓點，幾乎看不出來。

很久之后，才有計程車在沸騰的暴雨中停在他身邊，他上前一步，快速拉開車門后，用左手護(hù)著右肩上閉眼酣睡的幼兒，縮身飛快地邁進(jìn)車?yán)铩Ｋ遣蚶撬频暮蟛鳖i上停著微微發(fā)亮的雨珠，雨珠下是水墨畫般的蘭花，明明青而黑，卻顯出一種奇異的濃艷來。

這些花綻放在他裸露的皮膚表面，除了臉上沒有，滑動的喉結(jié)和下頜邊都細(xì)膩地開放了。他用手確認(rèn)著暴雨是否把他懷里的孩子打濕，但還算好，他抹掉孩子背后的水，水珠全打在他的西裝外套上，他用包著孩子。

司機(jī)從倒后鏡里看他的臉，也許這時才暗暗懊悔不該現(xiàn)在出車，這個男人無疑是某個幫派的人物，在九龍這種盤根錯雜的地方載上這種滿是紋身的硬漢絕不是一件好事。那個孩子又是從哪里來？綁架？但孩子很溫馨似的貼在他的肩頭，軟軟的臉蛋挨在他的頸側(cè)，看上去很溫暖。

司機(jī)正胡思亂想，又因天暗路不明，他看不太清這個男人的臉，只注意到他的五官很深刻。也確實如此，當(dāng)其他人在觀察曲青的臉時，觸目就是他很鋒利的面部線條。他的鼻梁高，山根處又向兩側(cè)微微隆起，單眼皮的眼睛細(xì)長，看人時有種非常可怕的冰冷感，嘴唇厚薄均勻，但唇線明晰，下唇中間凹出陷落陰影的窄面，和削瘦如刀背的面頰正恰呼應(yīng)。這是一張非常男人的臉，乍一眼就會覺得吸睛而性感，同時又充斥著冷淡也掩抑不住的，讓人不得不眼饞的肉欲。

下車之前，他前傾一些，單手把錢包翻出來，他的手背、手臂在車內(nèi)燈的光芒下變得清晰。花瓣細(xì)長、柔軟，但又宛若瘦長的刃面，這是抽枝得極漂亮的蘭花，有些正向上旺盛著勃勃，還有些羞赧地垂下來，仿佛和羞的臉頰。他把鈔票遞出去，把孩子抱緊，一句話也沒說，轉(zhuǎn)身就要下車。司機(jī)死死盯著他的手，直到曲青下車之后，他依舊冷汗涔涔地盯在原處，半天沒有啟程。

他見過那雙手。

那雙手，或者說這個人，全身遍布著柔韌迷離的蘭花，枝葉的顏色深濃，讓人聯(lián)想到墨似的碧綠。花心卻是淺淡得要暈開的，水墨丹青那樣飄逸而悅目的美。

但當(dāng)時，曲青的紋身上鮮血、陳血黏著半干，他的手掌寬大，握著一柄不長的短刃，刃尖寒光閃閃，切在空氣里寂靜地一動不動。他唯獨只能盯著曲青的刃尖，卻又看不太清，因為差那么半寸，那刃尖就要直接搗進(jìn)他的眼珠。

放了他吧。他聽到很輕松、愉悅的嗤笑聲。

于是掐在下巴上，要把下頜捏碎的力度松開了，刃頭的光一眨，下一刻就不見了。

曲青……曲青……！司機(jī)這時才好像從記憶的挾持中被釋放出來，他猛地趴上方向盤，大口大口吸吐著空氣，暈眩讓他頭昏眼花，差點張口就吐出來。

——那張車內(nèi)燈下毫無表情的臉，是何家曲青的臉。

何謙如果死后有知，一定多少能消去一點怒火。曲青是這么孝順，即便曾經(jīng)是如此玩命地躲，時隔五年還是靜如默影似的出現(xiàn)在九龍里。

曲河星已經(jīng)習(xí)慣了爸爸這樣突如其來的短時離開，迷迷糊糊地被親了兩下臉，說“知道了……”，曲青就輕手輕腳離開。酒店房間里留著一盞進(jìn)門前的小暖燈，安靜、舒適又黑暗，窗外暴雨下得厲害，極其瓢潑，雷鳴轟隆著從天劈落，綻出刺目而慘烈的縫隙來。

那道雷在地面勾起銀白的光。曲青撐著傘，光亮就從下映進(jìn)了他的眼睛，像是一陣微微閃爍的寒芒。

他在何家百米外的路邊靜靜站著，暴雨從傘的邊緣跌落，他呼吸著潮濕的味道，而那味道呈現(xiàn)出濃烈的，似乎肉眼可見的深青色。街衢空無一人，和曲青的料想差異不大，今日是電閃雷鳴的暴雨，想來吊唁也要選擇更合適的天氣，真心和不真心的人都會避開雨天，不像他自己。

西褲的褲腳散發(fā)出濕意的冰涼，曲青的視線從飄搖不滅的紅燈籠上垂下來，垂向正門前張口

向天的漆黑梼杌像。半晌后，他才繞向旁邊的巷。皮鞋踩進(jìn)凹凸不平的水洼里，行進(jìn)筆直，毫無猶豫，似乎根本不受攔阻。

何府占地巨大，已不單是家族所居的地方。曲青身上的青紋在臨近何府時翳翳地亮起來，地面搖搖生出青翠欲滴的蘭草，那蘭草朦朧地逸出淺淺青光。同一時刻，墻面浮出梼杌的漆黑兇面，那兇獸的眼孔凹進(jìn)去，洞中潑墨似的正冒血，它要張口咆哮，把曲青咬成兩截時，曲青背后卻忽地跳出一只虛渺的青虎，迎頭撞了上去。

一點聲息也沒發(fā)出來，墨色像血似的從墻上流下去，和地上青青的顏色打著圓圓水圈。墻無聲地開了個兩米半高的洞，曲青一步跨進(jìn)去之后，空洞又無聲息地合上了，蘭草隨之萎落，一無所見。

他本想著走這條路多少也要濺幾滴血，但屬實在意料之外，這雨下得太狂烈，滿地都仿佛在沸滾，白漉漉的霧氣環(huán)身而是，狹道里除了嘩聲，一點人聲也無。但警惕是不能放低的，曲青太清楚這點，老爺子的死，對何府來說是駭浪一場，但浪退了，嶙峋的礁石還會猙猙不去，到頭來——

他的瞳孔微懾。眼前的靈堂龐大、隆重，一絲光線也沒有，暗沉沉像是地府的刑堂。供桌上層疊著酒肉宴饗，五米之高，山巒似的高低幾座巍峨驚人。何謙善笑的面貌居于正中，另一側(cè)是一整座窮奢極欲的金屋，繽紛的磚瓦、花木都是彩紙就的，貼下細(xì)長的、招搖的白符。

曲青靜靜步前時就收了傘，水順著傘頭溪河似的奔跳，他在屋檐下往上望，燈燭熄滅是正常的，因為燈邊嘻嘻著通黑的小小人影，人影正抱著燈燭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這人影不足掌心大，但到處是，如鼠。瞧見曲青，驚叫一聲，又細(xì)微微地尖笑了。

曲青掃了一眼，把傘靠在墻邊，站到拜墊前，一前一后地屈膝跪下去。他的面色如此肅穆，驚雷在他寬直的脊背后炸醒，白赤赤的光里，天邊云團(tuán)如簇，雷云不住。

這堂后有人，雖無察，但曲青心里清楚，守堂的必然有人，不出來，要么是怕他，要么是等他。對方不動，曲青自然沒有動的道理，他彎曲下來的背如同山拱，也幾同虎豹的伏縮，他拜合手掌，閉上了眼睛。

對何謙，他是有千萬愧的。

何謙養(yǎng)育他，教育他，衣食住行從不差于何書屹，而他是如何回報的呢？他太清楚血系對何謙的重要性，而他還是小事上事事順從，最重要的事卻——他靜默著，在腦海里片刻也沒出聲。

曲青跪折下去，拜下去。九叩九拜，到底也是一種無能的撫慰，何謙死了，可那又如何，他做錯了事，選錯了路，他的良心要永恒著煎熬下去。

默然地不知道跪了多久，曲青站起來。

他微微垂頭，背后的天際隱約要亮了，然而雨還在下，不停止。天光很弱地打在他肩背上，因為低頭，后頸和背椎的最上方勾起非常讓人心癢的弧度。身高那么拔然，皮帶把西褲緊而不貼地固在腰頭，很修長的腿挺直站著，像是扎根的松。他似乎注意不到在供桌上尖聲笑著的小人影，半天后，他轉(zhuǎn)過身。

電光如同爆閃的裂變一樣在視網(wǎng)膜上撕開疼痛，滿世界眩目的凄白里，剎那間有一抹身影驟風(fēng)一樣逼至眼前。曲青在腦海中尋不出這樣的一個人，于是把它歸為索然無味的鬼，他抬手要擋開的瞬間，才駭然地發(fā)現(xiàn)他錯得離譜。

眼前的一切歸入天將明的暗里，雷鳴之后是喧騰不止的沸聲，在這猛烈的嘈雜中，他感覺到溫?zé)岬捏w溫泅到他身上，淺淡的呼吸摩挲在頰邊。他的視線晃動起來，因為他也正在晃動，他太清楚這個貼近他的人是誰，因此他瞬息間驚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曲青。”

他聽到這夢回時徘徊的低糜聲音，緩而雅的，像是修麗的翠竹。就似乎因為這輕巧，如鵝毛般拂過去的聲音，他就無法自抑地感到焦渴、滾燙和難耐起來。瞳孔里的焦距散去了，他極惑人的嘴唇不自覺張開，在徹底軟下去之前，曲青顫巍巍地吐出一口燙熱淋漓的氣息。

好熟悉，又透骨的一種熱。

身上層浪般起伏著讓人酸軟的快感，當(dāng)他稍有意識的時候，又覺得自己攀不住意識的壁，似乎在向快慰的極端滑進(jìn)去。

曲青艱難地睜開眼睛，發(fā)覺自己的髖部正被一雙手把在跪坐的男人腿上。呼吸又濕又重，黏膩地纏在口鼻邊，像要窒息一般聞不到純凈的氧氣，嗅進(jìn)來的只有精液濃膩的味道，以及廝磨不斷的體溫。

在他身上的男人彎下腰來，湊向他求生般急促呼吸的口唇，曲青聞到格外熟悉的一種香，香里含著很厲的一種冷，于是就自然地張開嘴，順從那樣迎那舌尖舐進(jìn)來，任對方怎么吸咬他也沒做反抗。

他不會知道此時的自己是多讓人把玩不足。曲青骨架修長，但寬綽，從頭到腳都散發(fā)著危險的野性。肌理扎實得漂亮，繃緊時宛如滴水的頑石，脫光了才能看見他一身漂亮的皮膚。疤痕橫亙在他滿身青黑的蘭花上，曾經(jīng)的刀口變得微微發(fā)白，在蜜色又偏黑的皮膚上，本是一道抹開的白跡，現(xiàn)在卻因為情熱而發(fā)紅起來。

在那青黑的蘭花中，

站著一頭伏頭卻抬眼的虎，虎微微張著嘴，環(huán)在他的腰邊，一動不動地拿眼眈眈著。

何書屹濃膩地吻了他一陣，曲青皺著眉由他親著，等何書屹又坐直起來，他才又咬著苦一樣在往嘴里艱難地進(jìn)氣。何書屹的陰莖一直深深嵌在曲青的身體里，當(dāng)他觀摩著他失而復(fù)得的愛侶時，他全身心都再感受不到任何其他事物。天地、性命和情欲都被包蘊在曲青軟腫發(fā)熱的陰道里，嘴角于是神經(jīng)質(zhì)地彎起來，露出溫柔卻不合那森然眼神的笑意。

……曲青。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如腦海里那樣溫和地喚他，何書屹白皙的手掌貼上曲青彌開潮紅的身體，撫摸他堅韌的腰線、腹部，最后去揉摸他腫而亮的胸部，手背的骨節(jié)在下力氣掐捏的時候弓起來。何書屹渾身是一種不帶血色的冷白，當(dāng)他觸摸曲青時，那畫面就情色得要人別開眼睛。

他再度晃動起腰部，只抽出微寸，再完整地抵進(jìn)深艷的肉陰里，從根部就能看出他尺寸的可怕，然而顏色卻是很柔和的粉紅，陷在猩紅暖熱的陰腔里。碰撞牽得他滿腿間都是濕液，透明的絲線連著，不片刻就斷開。何書屹垂眼看著他們交合的地方，那淀著色的飽滿陰唇上也蔓著蘭花的痕跡，花葉的尖伸進(jìn)暖腔里，何書屹每次都撥開來看，看那青黑的深色藏進(jìn)濕漉漉的肉嘴，泛出冶艷的水光來。

從五年前。不，從過往的歲月開始，曲青的身體就是這樣的模樣，他太熟悉了。他從年少時就晾著曲青硬得像弓的深色性器，尺寸那么可觀的巨物在搖晃，漏著腺液，從來無人問津。只有陰莖下藏含的一腔肉嘴被何書屹愛得腫潤，多掘上一點，淋滴的水就順著腿根，滑過兩腿間彎垂的蘭花枝。

他摸玩曲青身體的手蒼白又色情，何書屹單手握著曲青的胯，另一手把他漉濕的胸乳抓進(jìn)掌心，乳頭從指縫里飽滿地溢出來，這時，那陷在肉里，不明顯的乳釘就被壓力擠得明顯了。何書屹略感可惜地把已經(jīng)被吮咬發(fā)腫的乳頭包在嘴里吞吸，他聽到曲青辨別不清是難耐還是痛楚的抽氣聲，感覺到他渾身發(fā)緊地震顫起來，似乎有點要翻身扭開的跡象了。

他在曲青身上穿過不止一個環(huán)釘，但現(xiàn)在卻所剩無幾，臉上的釘頭已經(jīng)全部摘除，而且愈合了，只有耳垂上的肉孔還很隱秘地藏著短小的銀針，保留它們不合攏。兩個乳頭上的環(huán)釘也被換成橫穿的樣式，隱蔽地藏著，臍上的也是。一切都被不引人注目地匿起來。何書屹撥開曲青陰部的濕肉，又摸了摸那腫得艷麗的蒂頭，那里仍舊穿著一個圓環(huán)，但尺寸很小，并非過去那個，即便現(xiàn)在被情欲煽動著，也不因此而顯在外面。

何書屹低低嘆了一聲，不得不感到可惜，他這么溺愛的軀體，從他的掌心逃出去，再回來，再少的變動也是不完美的。

曲青被他咬得疼了，就喃喃地不知道要說什么，齒里的呻吟被磨碎了，悲慘得像是在吞咽抽泣。何書屹磨人地深深鑿進(jìn)那淋淋陰腔的深熱處，覺察到曲青正徊在高潮的邊緣，緊實的雙腿不自覺地勾銬著何書屹精窄的腰，肉戶很敞快地求他往里捅，而腿間又想夾合，腰要偏開一樣斜擰著，而腰又抬，是一種很勉力的迎精模樣，想逃卻又想被深干的迷離欲態(tài)，看得何書屹眼底泛赤，在肉境里煉獄那樣欲罷不能。

他吃吻曲青的嘴唇，肏干的陰莖鞭進(jìn)繳精的肉底，曲青簌簌地抖著，嘴卻微張著讓他含吻。面上的汗流滑進(jìn)很短的發(fā)根里，曲青一身是汗霧，把床第染得濕透。

何書屹射完一陣，并不急著抽出來，他還小幅度地在那蠕動收縮的肉甬里抽插，看著曲青吃力又困乏得睜不開眼的臉。他像是饑腸轆轆一樣，在曲青的頰邊舔吻、輕咬，直到射精的感覺又抽搐在腹部，把精股完全侵浸到曲青的陰道里，他的心緒才微微平息下來，溫存地貼在曲青的頸邊，著迷地聽他快速而滾燙的心跳。

等曲青醒的時候，偌大的臥房里只有他們兩人，何書屹不遠(yuǎn)不近地坐在美人榻上，懶洋洋地抽著煙槍。他微笑著看著曲青，從曲青睡著，至于現(xiàn)在，幽藍(lán)的霧氣從他的唇齒里飄散出來，煙絲里散發(fā)出糜麗的微甜，隱約還有一種滯澀刺激的辛烈，他狩著他一樣守著，寒涼的眼光一刻也沒有從曲青身上離開。

曲青好半天茫茫地望著他，坐起來之后，股間便被精水泡滿了，他正像一口泉那樣不絕地、失禁地漏著精。太多了，于是一時滲不下床單的，就停在床單上，白花花的。

何書屹是很美的，現(xiàn)在就美得厲害。那長而麗的四肢、身軀躺靠在榻上，蒼白而和煦的面色讓人猜不出深淺，仿佛松枝上壓得厚蓬的冷雪，散發(fā)著凜冽的寒氣。但那種銳度又被幽幽的煙氣掩去了，何書屹就坐在微藍(lán)的，貌似毒得兇的霧里，視線模糊開了，曲青辨不清他笑意的真?zhèn)危珔s感覺遍體發(fā)寒。

“我……”曲青微微皺起眉，時間在他的回憶里似乎斷開一截，他明明是有什么事極重要，所以做了什么決定。可他又蒙著時間的膜，看著略感變化和陌生的何書屹，什么都沒辦法從腦海中打撈起來。

“父親死了。”何書屹噴吐著藍(lán)熒熒的煙，他望著曲青，悠然而慵懶地站了起來，像玉刻成的竹一樣，遍著一

層新霜。視線要釘進(jìn)曲青身體里那樣，何書屹幾乎都不眨眼了，只很露骨地盯著他，觀察到曲青悚然后微微安定，又不安而遲疑的臉，他饜足地微笑了。

何書屹站在曲青身前，用蒼白的手掌慢慢撫摸曲青的面頰、下頜。曲青的臉實在是讓他看不膩煩，偏深的五官和冷峻的表情都使他看上去散發(fā)著兇戾的威勢，特別是那雙眼睛。眉骨下的眼睛有種鷹隼的強烈聚焦感，冷暗而殘酷的，那種神色始終揮之不去地從視線里顯現(xiàn)出來。

不因興奮而勃起的時候，何書屹的性器也一直是彎翹的狀態(tài)，像一柄彎起頭的刀刃，似乎天生就是為了殘酷的性事而存在。他把陰莖貼在曲青的臉邊，磨蹭著微微現(xiàn)到耳際的青黑花葉，這種舉措很快就讓他自己愉悅起來，充血后的陰莖冒出一點濕糜的黏潤。他握著，然后把要滑落下去的腺液抹到曲青下唇的凹陷上，再輕輕扳著他的下巴，把整根陰莖毫不猶豫地?fù)ミM(jìn)曲青的嘴里，再是喉道里。

那一下是非常不適的，何書屹看到曲青的面頰轉(zhuǎn)瞬間紅熱起來，不是因為情潮，而是因為無準(zhǔn)備的窒息和不應(yīng)。但時隔五年，曲青還是在陌生了幾個片刻后，帶著一點遲滯，放松了口腔和喉部，把冠頭含進(jìn)溫?zé)岬暮淼纼?nèi)咽含起來。

他太……太熟練了。簡直讓何書屹懷疑這五年的分離是一種幻覺，或者，曲青五年來的性事不因遠(yuǎn)離他而停止。

但所有的猜疑，都要先向后放置。曲青吞他，咽得很深，口腔和窄熱的腔道太過壓抑、濕潤，他每時每刻都看著曲青的臉，短得扎手的發(fā)，五官里是讓人膽寒的魄意，然而現(xiàn)在把他的陰莖吃得那么香，自覺地吞和吐著。他揉著曲青的耳垂，耳垂上是扎人的針，他用拇指摸玩，用針刮著指腹，微弱的痛覺帶來拽人墮落的刺激，一身的血都涌在下腹，那因背叛而帶來的強烈施虐欲變得柔緩了。何書屹喟嘆著，半瞇著狹長的眼睛。

等他微微抖著射在曲青的嘴里，曲青為了避免被嗆而直接大口咽下去的時候，精液還是太多了，因此從曲青的嘴角涌出來，淌下來。曲青一下偏開頭，半軟的性器于是被冷落在空氣中，何書屹看他嗆得厲害，輕輕拍撫他緊健的脊背。曲青咳得渾身發(fā)燙，等稍微平穩(wěn)下來，就把唇邊的精液抹去，但何書屹沒有就這樣放過他，還掛滴著精液的陰莖蹭在曲青的唇角，曲青沒露出什么表情，只張開唇齒把殘留的精液吃吻得干凈。

窗外的雨小了，暴雨……曲青愣愣地在何書屹轉(zhuǎn)身去換衣服時看著灰蒙蒙的窗外，雨在什么時候暴沸過？記憶還是夢境模模糊糊的，他從床邊下來，慣于性愛的身體奇怪地在今天感覺酸痛，因此他在床邊頓了一下，才擺開腳步去沖洗。其實他們時常是一起洗的，但今天一直覺得哪里都非常奇詭，所以他靜靜站在門邊，看著何書屹站在淋浴下，周遭泛起熱乎乎的白霧。何書屹看上去太平靜無波了，就好像何謙已經(jīng)去世了很久一樣。

……

何謙的確是去世一段時間了，曲青默默在心里承下，可又不知道自己是何處而來的肯定。自然而然。感覺上太自然了。

大腿間流下來的精液還是滴在地上，何書屹看見了，熠熠地沖他微笑，“過來。”曲青從來都感覺這是一個淬著毒的人，聲音輕逸，像漱著涼風(fēng)和冷泉一樣。不知怎么回事，他又稍稍有點脊骨發(fā)寒。

但何書屹只是在他的臉邊親了一下，就把位置讓給他了，“等一下，何書峻會和市委的人過來。”

他們差不多高，然而曲青還是略高何書屹一點，他的胸膛和肩背都寬綽，有種生猛、鐵血的強硬，特別是那銅色的皮膚上，蘭花叢中站著兇虎，就更把他顯得異常煞人。不過何書屹并不注意這些，他看著曲青胸前、鎖骨、腋下、腰腹被他吮咬得要出血的痕跡，光是看著都讓人神經(jīng)綿軟地微微松弛了。

等何書屹換好衣服，坐在外面等他的時候，曲青才滴著水從內(nèi)走出來，毛巾蓋在短發(fā)上，簡單地擦拭后就干透了。倒三角的上半身被曲青自己利落地抹了一遍，但健長的腿上還掛著水珠，毛巾搭在他的肩上，曲青伸手要向抽屜里拿什么，卻被何書屹一把握住了手。

這次的力道沒半點客氣，曲青被掐得發(fā)疼，利而寂的眼睛抬起來，無言地看著何書屹。何書屹嘴角卻依舊掛著很溫和的笑，“不用吃。”他松開曲青的手腕，又曖昧地摩挲了一下，“我說了，他死了。”

曲青不動聲色地看著何書屹的臉，看他的唇角掛著輕快的笑，但那眼睛卻沒有半點微彎的弧度，因此呈出一種極迫人、可怕的割裂感。任何不順著他意思的，終究都沒什么好下場。

曲青收回手，微微往嘴里進(jìn)了口氣。

他身量這么高，身體這樣動人，何書屹于是懶在一邊靠著，看他套上嶄新的西褲，把整潔的黑襯衫穿上，一切都這么賞心悅目。但在扣扣子的時候，何書屹仍舊盯著他腫得明顯的乳頭，不悅于那陷在肉里，毫不明顯的橫釘。襯衫的下擺被曲青掖進(jìn)緊窄的腰隙里，除了從領(lǐng)口跳出來的吻痕，他又如無法摧折的巖層一樣，給人以濃重驚人的赫感。

“真不漂亮。”何書屹嗤笑著收

回目光，“把外套穿上。”

他們一并走出門，老管家以見了鬼的目光看著曲青，曲青略感疑惑地多看他一眼，但也就跟在何書屹的身側(cè)，和他擦肩而過。門外的雨下得淅瀝，稍有坡度的地方都現(xiàn)出或多或少的斜流，墻面被雨打得這樣漆黑，好像天然就是墨色那樣。

——何謙死了。

曲青本以為自己會難受得食不下咽，但情緒似乎是被抹住蓋的玻璃器皿，沒有生出多少感覺。麻木正在心扉里蔓延，再重要的事情也被涂作灰黑，顯不出一點重要來。

何書屹不用隨從打傘，所以曲青穩(wěn)穩(wěn)握著傘柄，他們并肩走著。他注意到何書屹的臉上依舊帶著或真或假的半笑，那是一種毛骨悚然的微笑，看上去心情很好，但那種好又虛飄飄的，似乎只要被風(fēng)輕輕吹散，就要露出驚冷的危光來。

靈堂布置得太大，太隆重，燈燭都亮了，旁側(cè)的金屋金碧輝煌，繁復(fù)而靜美得讓人不敢置信。另一側(cè)，作為宴饗的牛羊豬被掏空了內(nèi)臟，一頭趴伏在一頭背上，用雪白的線繩捆緊。鮮血當(dāng)時已經(jīng)被擦過，可還是順著腹部大張的裂口流到底下的一頭牲畜上。經(jīng)過調(diào)整，這些死畜的嘴角都勾起來，眼睛也不閉上，三座這樣的肉墻上，頂頭又寶塔似的堆上花果，花朵散發(fā)出一點久置后糜爛的腥香，夾雜其間白而黃的黏糕油潤潤的，冷硬后是一種發(fā)灰的僵色。

曲青盯著正中的何謙像。那黑白像的兩側(cè)蹲著兩只小臂長的黑梼杌，一左一右，對稱地張開利嘴。

“曲青。”何書屹淡而輕地叫他。

“嗯。”

“和書峻、市委的人見過之后，你就先走。”

曲青微微頷首，并沒有轉(zhuǎn)過去，他正盯著何書峻。他看何書峻稍稍帶笑地領(lǐng)著市委的人，除了那雙眼睛依舊是冷若冰霜的樣子，但整個人……怎么說呢，看上去太不一樣了。

他蹙眉盯著何書峻看的時候，何書峻到曲青面前，停步了。市委的人則是涌過來，環(huán)住何書屹，半是佯裝沉重，半是真心高興地和他說話。

這幾年以來，何書屹的喜怒無常已經(jīng)到了接觸的人都聞之驚心的地步，這也尚算好，更難在要見他一面幾同登天。何謙把手底的東西一分為二之后，明面的全都交由何書峻，在下壓著不見天日的都在何書屹的掌玩之中。

“曲青。”何書峻伸出手來，他松松握著的手伸向曲青，明顯是有什么要給他。

曲青攤開手掌，小金屬就掉進(jìn)他的掌心里。

“你的東西。”他毫無溫度的視線盯著曲青，似乎是要看他拿到之后會有什么反應(yīng)。

但曲青只是露出一點疑惑和戒備的神情，抬眼看向何書峻。這個東西他認(rèn)得，這是何書屹和他的對戒之一，另一枚正在何書屹的無名指上，可另外一枚——他實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弄丟以致到何書峻手上的。而且那枚戒指上還串著一條不長的項鏈鏈條，肉眼看就知道不是給成人戴的，但又不到手鏈的長度。

曲青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視線垂在戒指上看了片刻，才把戒指放回西裝口袋里。

“……謝謝。”

何書峻的眉頭緊擰起來，他震驚地看著曲青，似乎有種無法言說的怒氣在蒼白的臉頰下閃爍。他和何書屹不可謂不像，但相比于讓人發(fā)恍的何書屹，他更像是冷而不可撼動的冰座，倒是很容易能把這兩個人區(qū)分開。

“曲青。”何書屹平緩的聲音。

曲青向何書峻點頭示意，轉(zhuǎn)身向何書屹而去。

何書屹正淡淡笑著，在如此陰沉的天氣里，他還兀自如潔凈的云一般輕柔，從他身上覺不出一點狠戾的味道。旁人都知道曲青是何書屹五年前寸步不離的情人，他的突然出現(xiàn)讓人迷茫又緊張。但這對何書屹而言沒有影響，何書屹狀若無察那樣把曲青摟著，蒼白的手就這么憑心意貼在曲青的身上。曲青比他更高一點，意識到何書屹要對他說話，因此垂下那張讓人見之難忘的冷臉，任何書屹貼在他的耳際說話，把手搭在他胯和腰肌理繃緊的銜界上。

“去休息室等我。”

那白得有點異常的手在他的臀邊揉捏了一下，何書屹就示意他先走。

曲青在何書屹的新秘書引領(lǐng)下向休息室走去，他本來想他并非不知道那是哪里，為什么要讓一個工作時長不如他的秘書領(lǐng)路。等他進(jìn)了休息室，秘書把天鵝絨的巨大禮盒打開，他才知道原因是什么。

一整套身體鏈、環(huán)釘正在休息室的澄黃燈光中熠熠，曲青沉默著，那個秘書忐忑地看著他。

“你出去吧。”她聽到這句話，如蒙大赦地鞠了個躬，輕手輕腳就出去了。

休息室寬敞明亮，暖光照著西洋式的家具，即便如此，曲青還是能不用手觸碰就看出這完全是一套白金打造的飾品。白金的制作工藝非常細(xì)膩精美，但又舍棄光亮和堅硬的質(zhì)地，打造成模糊曖昧的光感來。

不過他的注意力并不集中在這些造價高昂的白金上，他從口袋里翻出那枚戒指，拿在手里很仔細(xì)地看。他沒有戴過沒錯，但一直當(dāng)項鏈掛在胸口，現(xiàn)在鏈條縮短了—

—就好像變成給小孩戴的一樣，可他實在想不起個中關(guān)系。他邊看邊用拇指摩挲著外戒面，沒有什么古怪的地方。直到他把拇指蹭到內(nèi)圈時，忽然“呲啦啦！”地跳起青色的光焰來，黑色的狹長鬼面隨即就從戒圈內(nèi)跟隨黑霧騰起，聞起來是一種輕微發(fā)苦的氣味。

接著，被深深刻進(jìn)去的咒文才出現(xiàn)在圈內(nèi)。

曲青驚訝地看著那些文字，成串不斷的文字最終形成一個完整圈環(huán)。他親自刻下去的禁咒力量如此之大，漆黑的孔里正滾滾著青色的火焰。

沒有任何猶豫，他把戒指套進(jìn)自己的無名指，可才一個指節(jié)就已經(jīng)劇痛到難以忍受的地步，被燙傷的劇烈痛楚讓他不得不馬上把戒指取下來，被碰過的地方像是即將燒傷一樣正紅熱起來。

——這是破魔的咒文。

門把轉(zhuǎn)動的聲音讓曲青立刻藏起了戒指，他把戒指放回口袋，瞬間拿起白金的乳環(huán)。霎那間的緊張讓他有點回不過神，但卻還是面無表情，佯作正在觀察的樣子。

的確是何書屹。

何書屹微笑著走到他的身邊，距離那么近，他聞到何書屹身上辛而冷的香，只低一點視線，就能看到何書屹正垂眸，濃而狹的睫毛在眼下描出清晰的黑影。曲青看著何書屹伸手，撩開他的西裝外套，那雙寬大的白手貼撫著他健碩的身體線條來回揉摸，最后停在襯衫的扣子上。

曲青一直沒有動，直到差最后一枚扣子的時候，他才有點不自然地動彈了一下。黑襯衫下的皮肉是一種深濃的蜜色，皮膚很光潤，色澤又那么靚，富于情趣的吻痕和咬痕發(fā)出一些暗紅的腫，乳頭被吸咬得厲害，所以現(xiàn)在還顯出疼痛的腫脹。何書屹很滿意曲青的乳頭，甚至是整個胸部，更可以進(jìn)一步理解為乳房，曲青從小就跟了他，到青少的交界線，那和尋常男孩無異的胸口就已經(jīng)開始被過分吮咬，所以——何書屹用拇指揉著曲青的乳頭，這里情色地比一般人大，大得又色情又艷麗，偏深的紅，乳暈?zāi)[脹著發(fā)熱，散發(fā)出一種熟而糜的軟，讓何書屹每每看到都不自覺想去吸含。

乳環(huán)被曲青換過了，這么簡約隱蔽的款式和顏色都不討何書屹喜歡，黑鋼做的釘子陷在肉里，兩側(cè)短，皮膚和乳頭顏色都不淺，釘子自然也顯不出來。“拆了。”何書屹說，他撥玩了一陣，看出曲青不太舒服，他昨晚折騰了他很久，現(xiàn)在這里有點敏感、脆弱，多觸碰都會讓曲青在微痛中起感覺，他松開搓揉乳頭的手，單手覆蓋到曲青的下陰上，“兩邊都拆。”

他不滿意這些晦暗的顏色，臍環(huán)也這么不起眼，包括昨晚被他摸捏半天的陰蒂環(huán)也是。何書屹盯著曲青微微皺著眉，神色看似是厭倦的，然而不是，何書屹知道他感覺難耐，興致一被撩撥就抬頭，做愛這件事都變得生疏。曲青有多久沒做愛了？他對曲青可觀的陰莖沒有興趣，但不妨礙他隔著褲子搓它，以此來破壞曲青那貌似完美無缺的淡漠感。

曲青確實覺得耐不住，被搓的陰莖正在發(fā)熱，他想脫光了被何書屹把在手里揉，陰道正濡濕著漏出水。如果何書屹肯用手拆開他的皮帶扣，往下伸進(jìn)里底，在滑溜溜的陰唇瓣里勾玩他因興奮而有點疼痛的陰蒂——這種想象讓他不自主地連呼吸都深和熱了，身上薄薄地溢出一層汗，那肉欲和冷感并重的唇微微張開了——然而他知道不可能，在何書屹要他做的事沒做完之前，他不會那樣做來撫慰他。

曲青把外套脫下來，繼而是那件熨貼的襯衫，何書屹退了一步，垂著兩只懶洋洋的白手，像是觀摩一幅畫那樣冷眼旁觀。曲青靠坐在背后的紅木桌緣，兩腿微曲地跨坐著，雙腿那么健長，腿間脹得很滿，仿佛本該出現(xiàn)在某些雜志上的畫面一樣。他皺著眉頭壓抑著發(fā)喘。

何書屹看著他，看著他的膝蓋，膝蓋在西褲下有種凌厲的弧度，然后是褲腳，稍褶進(jìn)去，腳踝覆蓋著黑色的襪面，再往下是窄頭的擦色皮鞋。西裝似乎天生就是為了曲青打造的，皮鞋也是，一切的線條都讓人移不開眼睛，在何書屹看來，曲青幾同一座無法言說的藝術(shù)品。

曲青注意不到何書屹正真心實意地微微笑著，他皺著眉頭，垂眼在卸下鋼釘，從什么時候起……他更換了釘子？這個疑問在腦海一閃而過，接下來的所有注意力又回到手上。要在何書屹吸得發(fā)起腫熱的乳頭上拆釘是有些困難的，肉里本身就在充血，但他知道今天非換不可，何書屹是從什么時候準(zhǔn)備好這些的？他想問這個問題，但現(xiàn)在并不擁有余裕，拆釘?shù)臅r候指甲陷進(jìn)乳暈的肉里，發(fā)酸的刺痛讓他不由得皺緊眉頭，何書屹跟要把他的肉叼下來那樣去吃他，發(fā)麻發(fā)痛的感覺在擠壓中變得明顯。他的指頭比乳暈色淺，拆釘?shù)倪^程里何書屹就看著他的手，怎么會那么漂亮？那讓人移不開眼睛的乳頭正在曲青的手指下擺弄，一會后總算拆卸下來，鋼釘?shù)粼谇嗟氖中睦铮凰旁谂赃叺母吣_玻璃臺上。

何書屹看曲青無意識地喘了口氣，拆釘之后的不適應(yīng)感讓他不自覺地用掌心去揉了一下乳頭，然后才伸手去拆另外一邊。被拆開的這里比剛才更挺翹，充血著發(fā)熱起來，何書屹伸手摸了一下，比剛才那種柔軟的狀態(tài)硬挺了，讓他幾乎想在這里就

肏進(jìn)他滲水的肉戶里。

等兩側(cè)的釘子都卸除，曲青伸手去摸自己的臍釘?shù)臅r候，他才在空余中看了一眼何書屹。何書屹的視線一直盯在他的乳頭上，腫大，色澤深重，因為過分的刺激已經(jīng)漲出誘人的醲紅，像喂過奶后的那樣大，何書屹從來都非常喜歡。臍釘比乳環(huán)簡單多了，雖然何書屹舔進(jìn)他的肚臍里，但只在腹部留下明顯的咬痕，等這些琳瑯作響的鋼釘都在玻璃臺上停止?jié)L動，曲青才把皮帶扣解開，要把手伸進(jìn)緊彈的內(nèi)褲里。

但何書屹阻止了他，他那堪稱雪白的手又貼過來，撩開曲青的手，被冷落的下陰部位焦灼而痛苦，曲青低低抽吸著呻吟了一聲。何書屹輕柔地檢查著拆釘后所有的穿孔，他的膚色和曲青差異是如此之大，就好像是色情片里刻意尋找的兩位主演，要用這樣的差別給人以鮮明的刺激。他用拇指摁了摁曲青的乳頭，又揉了揉在旁的乳肉，“曲青，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曲青等著貼在面頰邊的何書屹說話，何書屹在他的下頜邊吻了一下，然后抽掉他耳垂上的兩根銀針。

“外在能看到的釘子，你都讓它們愈合了，只留下我最喜歡的地方。”何書屹的手鉆進(jìn)他的內(nèi)褲里，陰莖果然已經(jīng)接連不止地在冒腺液了，被他一摸，又清清地涌了一股到何書屹的手心。

何書屹彎下腰，把他的內(nèi)褲往下拽，粗黑的陰莖彈在腹部上，何書屹的手繼續(xù)向下摸，用兩手的拇指推開濕滑的陰唇，陰肉的外腔張開了，本來就因為敞開腿而咧開一點恍著水跡的隙，現(xiàn)在被何書屹撐開了，連同那紋身抽枝的葉片，也從陰道里顯得完整。何書屹見過女人，不但見過女人，他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已婚人士，他的妻子是何謙選的，體膚都柔軟而且白皙，陰阜的皮色只比身上深一點，毛發(fā)稀疏，陰道的腔嘴里色淡偏紅，是種不成熟的，少婦特有的顏色。為了促使他們能夠同房，有很長一段時間里曲青都不跟他同床，他聽從何謙的指令遠(yuǎn)過于聽從何書屹的，何書屹需要繼承人，需要孩子，而這個孩子不能是曲青生的，得是那個長相很甜美，家底豐厚的女人生的。

這段回憶在思緒中一閃而過，然而不快翻騰了幾息也就過去了，何書屹很久沒有這么仔細(xì)地觀察曲青的下體，這里和那女人是截然不同的顏色，曲青的陰阜上連一根毛也沒有。依照何書屹的喜好，他的下體光裸著，毛發(fā)在他們還沒成年前就被脫凈了。何書屹從小和他形影不離，對曲青的迷戀程度難以用三言兩語說清楚，在他剛成年的那陣子，何謙推他和何書峻出門見那些世家公子，在床上已經(jīng)得道的何書屹偏偏在那種活色生香的聚會里沒有什么興致，何書峻也是，做弟弟的上面有個哥哥頂著，何書峻離場早，把場面攤子留給何書屹去收拾。

他記得那些人是如何給他介紹女人，說是雛，下面顏色又白又淺，還粉，他走馬觀花地看過一遍，在沙發(fā)邊坐下來。曲青守在門外，那一陣他剛被穿上陰蒂環(huán)，何書屹于是半個月沒做過愛，每天就捧著曲青的腿琢磨他的肉陰。曲青膚色深，陰唇就沉淀得更明顯，不是那種半熟的生白，他熟艷得紅深，外形又是很豐沛的飽滿，讓人癡醉的醲麗一直叫何書屹每天得空了就翻來覆去地看，看那帶著創(chuàng)口的陰蒂穿著亮晶晶的圈。鉑金環(huán)就陷在還發(fā)腫的活肉里，每天要上藥、檢查、調(diào)整，何書屹就光在乎這件事，邊看邊翹著陰莖打，那陣子打完就算了，也不能往曲青的陰甬里摁。

被過早撅出水和情熱的肉孔已經(jīng)濕淋淋了，那種濕潤從內(nèi)褲被扯下來的時候，就一并帶在摩擦過的腿間。何書屹聚精會神地看那蠕得緊的肉戶還在微縮，漂亮的稠色在指下深著，漏的水還在滑，從何書屹的虎口一路濕到小臂上。

曲青靠坐在桌緣，為了穩(wěn)當(dāng)一些，不得不再往后挪了一點，他的兩手撐在桌面，與其說是撐，不如說是緊抓不放。下體被這樣赤裸地注視著，注視它的人既摸過，又舔過肏過，現(xiàn)在只是頂開肉瓣，就仿佛已經(jīng)在被那種視線褻弄。何書屹倒不是真的要折磨他，他太久沒和曲青做愛，現(xiàn)在看得入神也很正常。半晌后他撫摸了一下正潤潤亮著的陰蒂，就誘起曲青陣痛般的咬牙顫抖。

這個反應(yīng)出乎何書屹的料想，他雖然硬著，頂著褲子發(fā)痛，但還沒到搓兩下就要邊緣高潮的地步，他這時才有點吃驚地抬起眼睛，發(fā)覺曲青面上和脖頸上都紅熱著，深蜜的皮膚根本蓋不住那難耐到苦楚的急迫。他的上半身微微彎下來，兩條腿緊繃著踩下去，嘴唇里的吐息快而不勻，眼睛緊緊閉著，覆出忍疼般涔涔的臉色。何書屹簡直魂都被勾走了，他的手顫了霎那，就用指尖一下一下?lián)芡婺顷幍兕^，那里雖然是圓的，卻翹起一點尖的小弧，在深色的肉澤里，這里是艷而鮮的唯一一點，柔嫩得要人下不去手，又掌著曲青的全部神經(jīng)。他的手指摸到陰蒂后簡易的黑鋼環(huán)，感覺到曲青隨著撥弄一次次收緊的腰腹，汗水出現(xiàn)在他赤露的上半身上，曲青難以自持地攣縮著，何書屹知道他正盡可能地不去夾合他的腿，但又抑不住地想弓身縮腰，把敞開的紅熟陰肉往身子底藏。

何書屹跪立在地上，仰起那張漂亮的白面，他的暗示如此自然，微張的嘴唇馬上就迎入

了曲青的唇舌，每當(dāng)他揉著曲青軟腫的陰蒂時，就感覺曲青的舌頭微微僵著難以動彈，入骨的快感讓他幾乎沒辦法專注到這個吻上。何書屹一邊撫摸著曲青的側(cè)臉，一邊難纏地吻著他，曲青的面頰很薄，因此五官才會明顯且引人注目，何書屹吻得夠了，唇齒里的熱一時是化不開的，然而感覺很愉快。他聽著曲青的重喘聲低頭，把曲青的陰蒂和陰肉含進(jìn)了嘴里。

那里又漉又滑，包在口腔里，和舌尖勾撓到一塊時，就能聽到曲青要命似的悶聲，呻吟在嘴里咬碎了，從齒縫里淫靡地流下來。熱汗迭起在皮膚外，從下頜滑落，渾身上下的血似乎都被吮到體表，匯在陰蒂上，何書屹只要重重吸上一口，他的靈魂就顫抖著，半天沒辦法復(fù)位。他的下陰收縮得厲害，被看了個遍的陰道口也緊緊往內(nèi)夾，不單是外陰，內(nèi)里甚至能感覺到子宮在酸脹，能覺察到的敏感部位盡數(shù)被熱氣泡得發(fā)軟，何書屹發(fā)出的聲音又太磨人，太濕黏，聽著就讓曲青的臉都滾燙起來。

他知道曲青要到，曲青蜷曲的半身勾下來，像覆在何書屹的身上，何書屹吮得一口都松不開，舌面重重碾過去的時候，曲青就簌簌地一直抖，呻吟隨著厚重的熱息溢出來——他的腿沒辦法踩在地面上，而是回彎到桌下，緊促地勾踩在桌腳面上。面容皺著，似乎是非常難耐的酷刑。曲青往嘴里進(jìn)氣的聲音聽起來幾乎是竭澤般的窒息，陰道沒辦法受控那樣開始淌水，溫?zé)嵛⑾痰囊后w從腔嘴里冒出來，被何書屹用唇吸緊了，所以那些外溢的陰水沒半點漏下去，全被何書屹吃進(jìn)嘴里，曲青再就聽到他急切吞咽的聲音，那聲音毫不遮掩，是渴或者餓急了后狼吞虎咽的動靜。何書屹吮得他整腔陰道都酸起來。

這種時候的下陰最怕觸碰，何書屹反復(fù)地吻吸了幾次，把他色澤深濃的大小陰唇都舔舐得沒有一點濕液，只是微微發(fā)涼地潤著，臉孔卻又抬起一點弧度，去蹭吻曲青敏感得厲害的陰蒂。還在不應(yīng)的陰蒂被他熱乎乎地吻了一下，身體就跟著要躲閃，但何書屹早有預(yù)見地掐緊他的腰，像是不知道曲青現(xiàn)在碰都不想被碰的處境，還是不住地在那勃起的陰蒂上輕輕吸吻。他越是這樣，半干的陰道口就越是濕潤起來，何書屹抓他抓得太緊，又脅得他沒辦法并腿，他自斟自酌那樣逗弄著挺在空氣里的陰蒂，然后低頭片刻，把陰道里的腔水吃得干干凈凈。

等他玩得心里舒服了，才發(fā)覺曲青因為反復(fù)而連綿的快感已經(jīng)有點輕微脫力，過了那個臨界點還在不斷玩弄下陰，這種邊緣的行為讓他渾身濕透了，淋漓的汗水從身體上滾落下來。何書屹站起來，他的陰莖又燙又痛，已經(jīng)昂揚地翹在許久，給曲青口交的過程里他就已經(jīng)痛得發(fā)燙，所以當(dāng)時就暫時閑出手來解皮帶，好把束縛在里面的陰莖釋到外面，再不緊不迫地繼續(xù)舔吃陰蒂。

他把陰莖塞進(jìn)曲青的掌心里，他并不打算在這里做，他們已經(jīng)在這里磨蹭很久了，如果這時還把陰莖挺進(jìn)曲青熟糜的肉甬里，他就根本沒辦法抽身了。今天……何書屹快速地肏干著曲青的手心，他們還有安排，等天色晚下來，他們會有很長的時間做愛。

何書屹這種變態(tài)的、過分的性欲曲青是領(lǐng)教清楚的，但何謙不清楚，他對兒子與兒媳婦寡淡的房事而感覺很急慮，甚至一度要到把曲青和他隔離開來的地步。對此唯一無法接受的只有何書屹，當(dāng)他知道的時候曲青已經(jīng)收拾清楚，暫時遠(yuǎn)離了他，可這并沒有使得情況好轉(zhuǎn)，遠(yuǎn)離曲青使得他連基本的興致都沒了，只能在焦躁和暴虐的憤怒里抑抑地受困，直到他掘地三尺把何謙藏匿曲青的地方找出來，并且——

他射在曲青的手心，才慢條斯理地站起來，好像剛才因為性欲而魔怔的人不是他一樣。何書屹伸手去拿那鉑金就的陰蒂環(huán)，那鉑金環(huán)比過去更夸張和璀璨，蓋在陰蒂上端的是宛如大麗花的白金雕刻，花瓣間層層疊疊的都是雪亮的鉆石，邊緣做得很鈍，怕劃傷曲青合攏后的陰肉。他伸手把曲青陰蒂上的環(huán)慢慢取下來，何書屹小心謹(jǐn)慎地盯著那細(xì)小可愛的肉孔，又嫩又脆弱，耳邊是曲青微微發(fā)顫的呼吸聲，這舒服得讓他骨頭都酥癢起來。

鋼釘取下來之后就被何書屹隨手放到桌面，帶著水跡的鋼釘發(fā)出輕輕的叮響，而新的陰蒂環(huán)則很快貼在肉孔外，何書屹把它穿進(jìn)小小的肉眼里，調(diào)整好花朵瑰麗的位置，才固定下來。這一幕真讓人不得不屏息凝視，挺在外的肉紅陰蒂仿佛是戴著燦亮的珠寶帽子，鉆石齊齊地明亮著，微微變化角度就會看到不同的偏光，那種細(xì)膩的光亮映在深紅的肉戶里，像是蚌殼里的珍珠閃爍熒光。等到它的充血消下去，陰蒂環(huán)就會遮擋住那讓何書屹不住想吃奶那樣吮吸的蒂尖，唯獨在肉唇里剩下漂亮著暗亮的鉆石花。

“漂亮嗎？”何書屹抬著那雙似乎長情又癡迷的眼睛望他，眼睫落下來的濃光把那雙眼睛切作兩邊，遮光的這一半露出冶麗的寒色來。

曲青淡淡地嗯了一聲。他對何書屹沒有辦法，應(yīng)該說，他對何書屹從來沒有任何辦法。

繼而是臍釘，也是大麗花式的光耀環(huán)釘，在那肌理明顯的腹部，這璨著光的釘子浮于青黑的紋身、蜜深的皮膚上，像是人皮底的寶石盒一樣。何

書屹在他的腹邊蹭了蹭，撫摸又親吻了一陣，才把乳環(huán)重新穿戴進(jìn)那腫熱的肉孔，這次他很小心，這里他愛得太過，導(dǎo)致現(xiàn)在敏感得厲害，稍不注意就會出血。

在乳頭上，這兩朵花以圓圓的乳尖作為花心，外環(huán)是如此明麗，閃著光的鉆石在胸乳逸著光暈，色情到何書屹本人都無法可想的地步。他知道這會多么適合他，但沒有想到實際比想象中更讓人愛不釋手。

曲青被他看了一會，才微微瞥開視線，“我去沖一下。”

“不。”何書屹奇異地看了他一眼，視線又回到他的乳頭上去，甚至還很閑裕那樣，撥開一點下陰的肉瓣，把三者都現(xiàn)出來一起看，“我又沒射進(jìn)去，你擦一下就穿外套吧。”

曲青默然無言地站起來，剛才全身緊繃得厲害，現(xiàn)在放松下來，就覺得各處都在泛著酸乏的滋味。他發(fā)現(xiàn)這里沒有給他準(zhǔn)備襯衣，這里也確實不該準(zhǔn)備什么衣服，所以就要把扔在一旁的襯衣?lián)炱饋泶缓螘僦浦沽恕?

“不用穿那個。”何書屹把身體鏈從沒有頭部的半身模型上取下來，“今天你不會再見誰了，穿上這個。”

他的西裝外套里空無一物，皮肉里陷著釘子，釘子外穿著朦朧明亮的身體鏈，他把外套的扣子扣上，但最多也只有三個。曲青以一種不明不暗的神色看著何書屹，他常年都沒有太豐富的表情，大麗花式的瑰麗耳扣在耳垂上熠熠發(fā)光，而神色卻還是那么沉冷，深刻而又恰到好處的野性面孔里透出靜謐的威懾。當(dāng)情潮退去，他下頜邊的蘭草葉瓣就那么明顯地兀在面角，像是刀留下的血痂，面盤下的青紋綻開水影似的蘭花，在喉結(jié)邊那么欣欣地開了一朵。

“在土家灣處理掉何書峻的第二臺車。”何書屹慢條斯理地拉上褲鏈，束好皮帶，“不留活口，我會過去。”

曲青接過何書屹給的車鑰匙，難怪他會讓他這么出門，因為今天見到的沒有活人。

車場里只有何書屹的幾臺車，他給他的是一臺全新的庫里南，因為他不記得何書屹在什么時候買了這臺車，但還是很快開車門坐上去。這輛車一身漆黑，像是皮毛油光滑亮的黑豹，車的頭部宛如巨大而威嚴(yán)的獸頭，通體給人一種強烈、低沉的沖擊和震撼。內(nèi)飾光晦暗地亮起，內(nèi)飾是棕黃又微紅，內(nèi)斂卻高級的皮革色。新車的氣味已經(jīng)散去了，車內(nèi)空間里彌漫著何書屹身上的那種味道，仿佛淬了毒的一種辛烈冷香。

曲青發(fā)動后踩下油門，屏幕上跳出追蹤點，那輛車正向土家灣去，他們將在二十七分鐘后相會。

在車行到外之后，曲青才清楚地覺察到此時的暴雨，這比在何謙靈堂里的那陣夸張多了，雨水厚重地打下來，蓄積的雨把云層囤得漆黑，翻滾的云翳暗著，光線很不分明，像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雨刮器拼命地把雨掃下去，但新降臨的雨水還是模糊著視線。這對曲青來說倒不是為難的事，他并不減速，依舊飛馳在暴雨澆灌的路面上。當(dāng)避退暴雨的車輛消失后，他開上臨海的橋梁，天際偶爾露出一點腥邪的白光，很快又被烏云密布的天空按死進(jìn)去。

夏季的炎熱不能透入車內(nèi)，空調(diào)把溫度變得很低，曲青伸手摸了一下口袋，那枚戒指并不動彈。

追蹤的那輛車在安靜的等待中逐漸靠近，曲青看到了那輛車的牌照，他們要從海灣邊的高架上離開了，這條狹長的通途有種架臨在大壩上的感覺。曲青看著那臺車尾燈紅通通的，是一輛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寶馬轎車。

在下橋的瞬間，足有三四米高的虎頭從路面上青亮地拔地而起，張開血盆大口對向?qū)汃R車頭，根本來不及做任何緩沖措施，那獠牙怒張的嘴猛地咬下去，整輛車就像沖進(jìn)了一個低去的矮口又馬上卡死，車前蓋迅速塌陷下去，而虎頭也瞬息間消失。曲青在一百米外看到那輛車停下，他把速度降下來，把車停在寶馬不遠(yuǎn)的路邊，打開了雙閃。

那些人幸運地沒出事，紛紛從車上下來圍著車頭看，已經(jīng)有人在掏手機(jī)要撥打電話。下橋之后，這一帶的灣區(qū)開發(fā)得并不完全，道路兩側(cè)的護(hù)欄外是高大的樹木，被雨捶打得囂聲不斷，樹根部淤積著泥水坑，看不出深淺。

曲青也跟著下了車。

這些人看到曲青，第一時間似乎是想尋求幫助，但當(dāng)看清來人之后，他們的臉色唰然變得慘白。曲青的步速不快，不過足夠在手上握入一柄狹長明亮的白刀，那刀刃從虛空處被抓進(jìn)手掌，足有一米三的長度，像是微彎的蛇信，又細(xì)又駭人。本來是亮得沒有瑕疵的細(xì)刀，但偏偏在這陰雨密布的天氣里出現(xiàn)，刀身細(xì)微地彌出一點淡淡的青影，因此就顯得又暗又寒。

“曲青！”大喊的人連聲音都破了，“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但曲青沒有回話，他想做什么再明顯不過，人頭落地這么簡單的事把刀比劃在手上就能看出來了，還要多說什么？至于他們的死因，何書屹需要他們死，理由會另找的，曲青并不需要事事都追究徹底。

那個出聲的人看著曲青模糊的臉，在這種天氣，加之暴雨的情況下，他能辨別出曲青全靠那極短的頭發(fā)和頸部、手部的紋身。他看曲青在十米外

提著刀速步而來，逃的想法在腦海中大作，卻還不等動彈一下，就忽然發(fā)現(xiàn)曲青鬼影似得正在自己面前，而轉(zhuǎn)眼之間自己又飛快地倒退——他看到自己無頭的身體，曲青站在他的身前，血如同泉水般隨著身體搖晃而潑灑。

曲青微微擰過身體，死人在他眼前抽搐，頭顱滾落在遠(yuǎn)一些的地方，他從始至終都是全然無感，因此那張臉就有種石質(zhì)的灰。剩余的三個人嚇得要發(fā)瘋了，慘叫著無法奔跑，在地面竭盡所能地爬著，尿液也許噴進(jìn)雨里，但曲青并沒有注意，他只是俯身把每一個人拽起來一些，看過他們陌生的頭臉后，就看著那張漲得青黃的、涕泗橫流的臉，然后用利得可怕的刀切豆腐一樣把他們的腦袋輕輕剃下來。

頭部砸在地上是很有分量的，即便是柏油路，也會感覺到輕微的震動。曲青松開抓住后衣領(lǐng)的手，他的手上已經(jīng)碰到血，只好用雨水沖洗。皮鞋踏在地上，步履平靜到死寂的程度，地面的水本身看不出干凈，因為路面漆黑，但血液流淌進(jìn)去之后，就能看出其中的渾濁了。

他抓住最后一個人，那個人發(fā)了瘋似的蹬腿，但在踢到曲青前就被他利落地一腳踩斷了腳腕，硌硳的斷裂聲讓人骨頭都發(fā)起劇痛，可曲青的神色還是那樣平淡，似乎踩在斷裂處而且沒有挪開腳的人不是他一樣。他利而長的眼睛垂下來，視線停在這個人的臉孔上。

遠(yuǎn)處飛馳而來另外一輛車，曲青的目光向那里望過去，他的面容是這樣森冷，站在一地斷頭的尸體間，他如同閻羅那樣巍峨而冷峻。不論是誰的車——他的手腕剛要動起來，就發(fā)覺那輛車的牌照很熟悉，雪白的ferrari在暴雨中停在庫里南的旁邊。

曲青……曲青！曲青手里的人眼淚噴涌似的外淌。五年前，是我不應(yīng)該！我應(yīng)該幫你的，我不應(yīng)該順何謙的意思，我不該和何謙說你——

五年前？他忽然覺得腰邊非常地燙，那種滾燙是即便是他都難以忍受的程度，他看到下車后向自己踱來的何書屹，不知為什么，他下意識就把手伸進(jìn)口袋里，把那枚戒指硬生生穿進(jìn)了指節(jié)中！

視線在剎那間沉下去，他想起了這張臉，這個人在五年前是如何阿諛?biāo)撉榧僖獾匾獛椭吹竭@個人張張合合的嘴，可是聽不清他在說什么。臉上諂媚的笑堆得要冒出來了，滿面的油光，何家的私人醫(yī)生——

曲青。

……

“曲青。”

曲青猛地看向何書屹，他撐著漆黑的大傘，把曲青身上的雨水擋去。何書屹的一只手撫摩在曲青的頰邊，輕柔地抹去他面上的雨水，“都濕透了。”何書屹輕聲說，他撫摸著曲青的外套，從頭濕到腳，在傘下，天色暗得連紋身都不太清晰，然而那鉑金的鏈條卻還朦朦地微微發(fā)光，讓人覺得眼珠轉(zhuǎn)動是很困難的。

“上車吧。”何書屹讓他回到庫里南的后座邊，ferrari就這樣熄火后停在旁邊，弧度凌厲又柔美，雪白的車身上流淌著雨的透明溪河，仿佛是天穹墜落的眼淚。

曲青進(jìn)了后座，何書屹緊接著也跟進(jìn)來，車門閉合后外界的嘈雜聲變得薄弱，徒留他們的呼吸聲非常明顯。

何書屹脫掉自己的上衣，把皮帶解開，他微微抬頜示意曲青坐上來，庫里南的后座足夠?qū)挸ǎじ锩嫔鲜菨皲蹁醯乃E。曲青把濕透了的西裝外套脫下來，再來是西褲，他垂頭的時候發(fā)間殘留的雨水從額角一路滑到下巴，再墜落。

“車呢。”曲青在坐到何書屹腿上的時候問。

“一會就有人來開。”何書屹著迷地把那他那張要命的臉埋在曲青的胸口，微微咬了咬，然后更低一些，把乳頭含進(jìn)嘴里，曲青聽到他牙齒和乳環(huán)碰撞的一點聲音。

何書屹的手揉進(jìn)曲青的陰戶里，他的手掌搓著剛才還來不及進(jìn)入的滿厚陰唇，很快就濕黏了一整個掌心，他聽到曲青深起來的呼吸，曲青環(huán)在他的頸邊，忍住那種呻吟的欲望，吐息因此變得很滾燙。

五年之前——曲青的意識時不時被何書屹摸玩他肉陰的手勾去。他才殺了人，尸體還散在車外，何書屹都來不及換個更不錯的地方就要在車?yán)锔鰫郏脹]做愛，自慰能給的實在太少，這五年以來他靠安慰著陰蒂度過那些閃爍起欲望的日子。在某一些時刻，他無比想念何書屹的時候，他也曾經(jīng)在越洋以外的地方撥通何書屹的電話，那是唯一一次他能保證絕不會被追蹤的時候，在昏黃的、老舊的旅店里，他太累了，衣服都沒換，陷在那張單人床上，用座機(jī)給何書屹撥去。酒精讓他做了不該做的事，他不該聯(lián)系他，更不該去想他，他聽到何書屹的聲音，然后他就掛斷了通話。通過那零碎的一點聲音，他在旅店里一邊揉著陰蒂，一邊拿手指抽插自己的陰道，但那些真的太稀薄了。

那些日子。曲青坐入何書屹挺翹而微微彎起，像刃頭似的陰莖，被充塞到發(fā)酸的甬道給人一種饑轆許久后的饜足，他低喘著說不出話，任由何書屹賞玩著他的半身，他穿著的身體鏈?zhǔn)呛螘倥扇巳ゴ虻模K金串精細(xì)地勾勒在他的皮膚外，那些細(xì)鏈閃著模糊的冷光，在交結(jié)處鑲著一只只翼紋如葉的蝴蝶。

車內(nèi)并不開燈，一切都冗在暗里，可窗外的微光卻在曲青的身上淺微地折射，乳頭被環(huán)在花里，花外是如銀絲絲蛛網(wǎng)的鉑金鏈。每當(dāng)何書屹挺進(jìn)他又熱又腫的肉道里時，所有的鏈條都顫抖著發(fā)出微弱鳴聲，鉑金的銀蝶活靈活現(xiàn)那樣閃爍著，拍在他和何書屹的皮肉上。

那些日子……他為什么要足足遠(yuǎn)離何書屹那么多年？曲青被何書屹撬開嘴，他們在接吻的時候他沒辦法咬牙，因此被快慰不斷煽動的呻吟就隨著肉體的緊撞從口中涌出來。他一身上下似乎都在等何書屹的撫慰，何書屹撫摸揉玩過的地方都在發(fā)熱，他剛才掐過他的臀胯，又抓過他的腰，胸乳被他的手揉著。曲青自己上下起伏地夾著，每當(dāng)他要抬腰的時候就取精一樣吞得很緊，他看到何書屹被快感浸濕得淫潤的面龐，被蝕骨的性愛快意弄得魂都要丟了。皮膚的磨蹭是如此無間的事情，愉快太過量了，在面上就變成痛苦，除了能注意到媾和的地方在黏膩地發(fā)出響聲，曲青幾乎快忘了自己剛才在想些什么。

他的膚色比何書屹深太多，因此何書屹在暗光中揉他，就像一只突兀的、白森森的手。在那雙手和修長的手臂上，血管因興奮而比平時更明顯。何書屹覺得那黝深的肉腔就是一道嘬吸的嘴，他從半大開始就在里面射精，這里幾同他的巢穴或者孕育他的子宮，那些脫離曲青的時間像是凌遲一樣在催逼他變得瘋狂，讓他一次又一次渴望放火燒山一樣把他從藏匿之處迫出來。